开局相亲女神捕,获独孤九剑 第300章

  齐州的江湖秩序很好。

  顾观棋一行人在齐州境内行走,除了在吴家镇偶然碰到修炼吸血神功的邪修之外,一路上都风平浪静,既没有遭遇什么土匪劫道的事情,也没有遇到黑店啥的。

  虽然主要原因是他们一直走官道,可在其他州,即便是官道,也不见得就太平。

  就在顾观棋等人走出齐州之时,

  往另一个方向去的许知微也回到了太妄山。

  ……

  太妄山,齐州第一山,雄伟壮丽,风景独特。

  远远望去,群峰如剑,直插云霄,山腰以上常年缭绕着淡淡的云雾,日光从云层缝隙间倾泻而下,将层层叠叠的山峦染成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山间道观很多,沿着蜿蜒的山道错落分布,青瓦白墙,飞檐斗拱,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平添几分出尘之意。

  香客络绎不绝,青烟从各殿香炉中袅袅升起,混着山间的草木清气,弥漫在石阶两侧。

  但偏偏真正的天一道门却是在山脉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里。

  那山峰不高,藏在一片苍翠的古木之间,若不仔细辨认,几乎与周围的山势融为一体。

  一条青石小道从山脚蜿蜒而上,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日光滤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道旁偶尔有几株野兰,在石缝间静静开着,幽香若有若无。

  沿小径走到尽头,便是一座很普通的道观。灰瓦青墙,木门斑驳,没有匾额,没有楹联。

  道观不大,入了门是一座三清殿。

  许知微穿过山门,走进院内。

  她依旧是一身灰白道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头发有些散乱,一支木簪歪歪斜斜地别在发髻里,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走到大殿门口。

  殿内盘膝坐着几十个道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屏息凝神。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偶尔传来的细碎声响。

  一个白须老道正对着殿门,端坐于众人前方的一张蒲团上。

  他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的年纪,须发皆白,却面容清癯,穿着一件紫色道袍。他的双目微微阖着,正在讲道。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时而有弟子提出疑问,他都耐心解答。

  此人正是天一道门当代掌教张道极,道号素真。

  已经很多年不曾在江湖上走动过,江湖上的年轻人都没几个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名声又传出去了。

  因为天机阁排的神天地三榜里,他被排在天榜第五。

  许知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一边听着,一边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日光从她身后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将她那张带着几分慵懒的面容映得微微发亮。

  她听着听着,便慢慢滑坐下去,坐到了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一条腿随意地屈着,另一条腿伸出去落在青砖地上。她不再喝酒,只是把酒葫芦搁在膝上,然后头一歪,便靠着门框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张素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偶尔有风从院中穿行而过,吹动她散落的发丝和宽大的袖口,她也不曾醒来。

  殿中的道经还在继续,张道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大殿里那些道士似乎对许知微的随性行为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人来打扰许知微,即便是后面那些道士陆陆续续离开,都尽量轻手轻脚的从旁边绕过,不去惊扰许知微睡觉。

  过了许久,许知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许迷离,便看到一张笑吟吟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慈眉善目。

  是张道极。

  他就蹲在门槛前,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捏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草茎,正笑眯眯地凑近许知微,像是准备拿草茎去戳许知微的鼻尖。

  许知微迷离的目光在那张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毫不客气地按在了张道极的脸上,往后一推,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和不耐烦:

  “师兄,你多久没洗澡了,都把我臭醒了!“

  张道极被许知微按着脸也不恼,顺势直起身来,笑呵呵地捋了捋被许知微压乱的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调侃:“那也没小师妹你身上的酒味重啊。“

  许知微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瞥了张道极一眼:“你是臭的,但酒是香的。“

  张道极也不与许知微争辩,笑眯眯地挨着许知微坐到门槛上,笑呵呵地说道:“小师妹这一趟下山辛苦了。不过,我就知道,你亲自出马,一定没问题的。“

  许知微抱着酒葫芦,撇了撇嘴:“你别给我戴高帽。我这次能成功,纯粹是运气好,碰到了剑仙顾观棋,要不是他出手抓住了那老家伙,我不知道还得追到猴年马月去。“

  张道极闻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线,说道:“剑仙顾观棋呀,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真是想不到大乾武运如此昌隆,君子游、叶无敌的时代还没过去,又来了个顾观棋!“

  许知微问道:“你之前说再给我二十年,我有机会能追上君子游和叶无敌?那顾观棋你觉得要多久?”

  张道极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十年?”许知微问道。

  张道极微微摇头。

  许知微惊讶道:“总不能是一年吧?”

  张道极微微摇头,道:“一念之间吧!”

  “什么意思?”许知微问道。

  张道极说道:“顾观棋自创多情道,据说是动情越深,修为增长越快。若是哪天他遇到一个风采绝世的奇女子,让他爱得无可自拔,那他的修为境界可能就直接达到君子游叶无敌那个层次了。

  就如同当年的君子游,因为机缘巧合,碰到一个魔头残害百姓,恰巧那魔头的行为触动了君子游,勾起了他童年痛苦的回忆。然后,那一剑杀魔,差点让他直接飞升了!”

  许知微恍然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顾观棋行走江湖,动心是动心了,但缺乏一个让他爱得无比深沉的女子。”

  “对,就是这样。”张道极说道。

  许知微一撩头发,道:“那说得不就是我吗?风采绝世,倾国倾城,天一道门第一美女,啧啧啧,要是我去撩拨撩拨他,他肯定抵挡不住我的魅力,然后爱得不可自控,那到时候他怕是得直接飞升了!”

  张道极:“……”

  “你不信?”许知微抓住张道极的胡须。

  张道极连忙道:“我信,小师妹天人之姿,你若是主动,哪个男人能不爱上你呢?”

  “哼,”许知微松开张道极的胡子,说道:“不用你说,我自己就知道。”

  张道极理了理胡须,说道:“只是,这顾观棋看起来,与君子游和叶无敌不太一样,说他对权势不感兴趣吧,他又掌控了洪州,如今齐州也有动作。

  说他对权势感兴趣吧,他又没踏踏实实的争权夺利,成天东逛西逛的。唉,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对江湖来说是福是祸啊!”

  许知微撇了撇嘴,道:“是福也好,是祸也罢,你管得了吗?你打得过他吗?”

  张道极笑道:“那我肯定打不过他,就算是大光明寺的莲池圣僧也不一定打得过。”

  许知微说道:“天机阁可是将莲池圣僧排在顾观棋前面的。”

  “拳怕少壮,”张道极说道:“顾观棋才多大年纪,莲池圣僧又多大年纪了。”

  “这倒也是,”许知微点了点头,道:“对了,我跟你说一下,那个冯西万虽然死了,但事情还没结束。是有人修出了魔种,种到了他的神识里。”

  张道极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时隔四十年,竟然又有人练成了种魔之法。”

  许知微疑惑道:“四十年前有人练成过吗?”

  张道极点了点头,道:“四十年前那人,还是出自我们天一道门呢,差点引起江湖大灾祸,他自称赤天魔王,要带人间进入魔界,最后,还是上一代掌教、也就是咱师父亲自下山清理的门户。

  不过,那一次下山后,师父也没再回来,那魔头也失踪了,应该是同归于尽了。我也是那时候才被赶鸭子上架,担任了掌教。”

  许知微瞳孔微缩,道:“你说他自称赤天魔王?”

  “是啊,怎么了?”张道极问道。

  许知微缓缓道:“冯西万神识里那个魔种,也自称赤天魔王!”

第三十六章 :天命变动

  京城。

  午后的日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车马声、叫卖声、孩童追逐的笑闹声混在一处,在街巷间荡开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顾观棋一行人从东城门入城,沿着主街行了一段路。

  到了一处岔路口时,顾观棋停了下来。

  他棋翻身落地,转身朝温淑仪拱了拱手,道:“淑仪,我便在此处告辞了。”

  温淑仪坐在马车里,车帘掀着半边,日光从她肩侧漏进来,在她的衣襟上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当即下了马车,走到顾观棋面前,看着顾观棋,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要去哪里呢?”

  顾观棋说道:“我要陪我朋友去办点事情,应该很快就会离开京城。”

  温淑仪沉默了一息,才点了点头,声音轻了几分:“那你注意安全。”

  “我会的。”顾观棋微微笑了笑。

  温淑仪看着顾观棋那张被日光映得清隽的面容,心里有许多话涌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

  温家众人也都陆陆续续下了马车,苏山六子等人也纷纷下马。

  众人都纷纷来与顾观棋辞别。

  顾观棋一一回应着。

  过了好一阵,待到众人都告别完了,温淑仪又问道:“观棋,那之后呢?你还回京城来吗?”

  顾观棋想了想,摇头道:“待我朋友的事情办完之后,我应该会去一趟楚州,找神机门帮我炼制兵器。所以,短时间应该是不会来京城了。”

  温淑仪心头微微一涩,却还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语气温软:“我一直都在国子监的,你若有空了,可来国子监寻我,我都有空的。”

  顾观棋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说罢,他朝苏山六子和温家众人拱了拱手,便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沿着长街走去。

  白衣在午后的日光下渐渐走远,穿过人潮,拐过街角,很快便被往来的人影遮去了大半。

  温淑仪的目光追着顾观棋的背影,直到顾观棋彻底消失在人海里,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温母从后面走来,轻轻拍了拍温淑仪的手背,叹了口气:“你干嘛不说出来呢?”

  温淑仪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原本我只是想要帮助他修炼,万万没想到,才相处这么点时间,反倒是我自己动心了。”

  温母看着她,叹息着摇了摇头:“顾盟主这样风采的人,天下难找第二个,对他动心很正常,更何况,齐州之事,他出现的契机又那么好。”

  “是啊,”温淑仪轻轻叹了口气,抬眸望出去,街景在光影间明灭不定,“喜欢上他很正常。可他似乎对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一路归来,我也一直在思考这段关系,但凡他肯说一句喜欢我这样的话,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向他表明心意。可他……”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唉,看缘分吧,娘,我……我面对他的时候,好自卑的!”

  温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年纪也不小了。”

  温淑仪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可他太惊艳了!”

  温母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握了握温淑仪的手,说道:“遇到太惊艳的人,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

  顾观棋沿着长街一路往东城走,向沈清秋家走去。

  一路走来,他感觉京城的风气变化好像很大。

  作为乾国政治中心,之前他在京城里行走,随处可见很多人对当今局势高谈阔论,有的是学子,有的是寻常小贩,亦或者是江湖中人。

  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那种政治氛围。

  可现在,

  他一路而来,竟然没有听到有人讨论朝堂之事,也没人讨论当今天下大势,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朝堂之事,颇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难道,这么久了,张介溪、燕昆仑谋反之事的风波还没过去吗?”

  正当顾观棋疑惑之时,他抬眼看见前方的街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斜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脚步有些急促,正是沈清秋。

  顾观棋连忙走过去,隔着老远便唤了一声:“清秋。”

  沈清秋闻声顿住了脚步,偏过头来。

  她还穿着一身官服,脸颊微红,额头上冒着汗水,明显是急匆匆的赶来。

  看到顾观棋,她眼底掠过一抹欣喜,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故作惊讶的表情:“咦?这么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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