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当暴君 第994章

作者:画凌烟

这是必然的。

朱熹的这番言论,与商业社会是完全相反的。

商业社会是什么性质的?

为什么会有外卖?

还不是因为懒就是人性之恶!

按照朱熹所说,那就要去除掉人身体里的懒。

如果把懒去除掉,劳资还怎么发展外卖事业?

还怎么赚钱?

商业的本质就是在满足人的欲望,把人搞得无欲无求了,我还怎么赚钱!

所以,别说这朝廷上的宰相听到最后想打人,正史上南宋朝廷也认为朱熹的言论是伪学。

南宋:你要这样说,我还怎么发展海洋贸易,我还怎么正儿八经地印钱!

第1523章 被问到的朱熹(第二更)

赵宁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朱熹的言论如同狂风暴雨,赵淳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棵小树苗。

站在这个时代,朱熹结合了道家和儒家的言论。

从道和器来论证了天理和万物的关系,包括人的善恶。

他是站在程氏兄弟和张载的肩膀上,融合了道家先贤,悟出来的。

这对于一般人来说,根本无从反驳。

甚至赵宁都担心赵淳能不能反驳,如果不能,那自己就上了。

其实赵宁安排朱熹来,并不是要诛心,而是真的要辩论大道,辩论这个世间的真理。

爱因斯坦都说了,科学的发展,得益于哲学和实验方法论。

如果不解决好哲学的问题,仅仅目前格物院发现的碎片化的科学理论知识,是不足以形成一套完整的思考方式的。

什么最重要?

是直接把理论公式给朱熹,告诉他,小伙子,你错了,来,过来给你看几个大宝贝,你说的气都是狗屁不通,世界是由分子、原子、粒子等等微观事物组成的。

再来看看万有引力定律吧,我亲爱的朱熹小哥,你一定不会相信,摩擦不仅能生水,还能生热呢!

这样?

这样朱熹只会一脸懵逼。

任何科学公式都是不断探索的果。

你把果给了他,没有因,没有从因到果的过程,那以后在面对浩渺的道的时候,如何继续探索新的科学之果?

就像一个亿万富翁,告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你努力就能像我一样成功。

搞笑吗?

搞笑!

中间的过程全他妈的省了,小伙子去努力,最后……

听懂掌声?

所以什么最重要?

科学方法论!

没有这玩意儿,给了一大堆果,最后还是停滞不前,沉迷在技术的光辉中。

赵淳却很礼貌地说道:“阁下之言论,如此精妙且深远,我很佩服,不过我也有一些疑虑,还望阁下能作答。”

“但说无妨。”

赵淳命人取来一只小白兔,小白兔在笼子里,很可爱。

大臣们不解五皇子这是要作甚。

赵宁却明白了,不由得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以前教赵淳的,他都记在心里了。

赵淳指着兔子说道:“请问,这只兔子是什么颜色?”

朱熹怔了怔,没想到赵淳问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

大臣们也有些意外,但人群中的陈规却了然于心。

这个问题,当初他与赵官家讨论重力之时,赵官家问过他。

“这是白色的兔子。”朱熹回答道。

“所以,我说天下的兔子都是白色的,对吗?”赵淳问道。

朱熹又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答。

他在思考,赵淳问这种问题作甚?

一边的高俅说道:“天下的兔子当然不全是白色的,我家里就有一只灰色的兔子和一只黑色的兔子。”

朱熹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自然不是全都是白色的。”

赵淳走到高俅面前,高俅愣了一下,连忙堆起满脸的微笑,那样子,就像邻家老爷爷一样。

赵淳又问道:“高太尉体胖心宽,所以我说天下所有人都像高太尉一样体胖心宽,是吗

?”

高俅又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头笑了。

他连忙说道:“显然不是,我这是深受陛下圣恩垂怜,才万事看得开。”

赵淳看着朱熹,后者说道:“人各有不同。”

赵淳又说道:“莫尚书也是体胖心宽,范相公同样如此,总该可以说天下人都体胖心宽了吧?”

大殿内都议论起来,五皇子这是什么话?

找几个体胖心宽的人来,就说天下所有人体胖心宽,这不是荒谬吗!

只要不瞎,就知道一边的孙傅,枯瘦如柴!

如此幼稚的言论,连高俅都看不下去了,准备出来给赵淳打圆场。

五皇子天资过人,就是年龄尚幼云云。

可朱熹还是很严肃地说道:“也不能,不能因为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体胖心宽,就说天下人都体胖心宽。”

赵淳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如此说来,我们不能依据我们看到的,听到的,就轻易论断,世间本来如此,是吗?”

朱熹似乎明白赵淳想说什么了,他说道:“是的。”

赵淳说道:“既然眼前所见不足以论断世间万物,那阁下的气论,如何而来?”

既然亲眼所见的,都不能去衡量这个世间,凭什么你凭空想象的气,就能论断?

大道至简。

朱熹说的太复杂,反而不是真正的道。

但是站在这个时代,朱熹的言论,却也已经非常深刻,毕竟他有时代的局限性。

至于为什么朱熹被后人骂?

朱熹:我就发表了我的学术,根据先贤的理念,阐述了我对世间的理解,谁知道被我都没见过的明朝定为天下读书人的圣学,这不能怪我啊!至于你们说的伪君子,我那些行为,你们真的就完全相信吗?

至少赵宁这种玩政治的,觉得明清禁锢思想是朱熹的锅,是真的在冤枉他。

不说他的学问好坏,作为一名学者,根据先贤的理念来理解世间,发表自己的学术言论,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像早上吃了饭,中午吃了饭,晚上还要吃饭一样正常。

而朱熹的学说,站在穿越者的角度,自然是问题一大堆,站在宋人的角度,与商业不符,却不代表这个时代的人不认可他的学说。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读书人,读的都是儒家。

朱熹的学说是儒家集大成者。

只是南宋那些政治家,除了是读书人,还是政客,政客是需要帮朝廷赚钱的。

朱熹站在大殿上,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又看了看龙椅上的赵官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他觉得赵淳问问题的方式,很特别。

乍一听起来,问的问题很寻常,就是寻常生活中的所见所闻,但是转念的问题,又能问到了一个需要思考的境地。

气论从何来?

这个问题如果单独问出来,当然是回答:道之下为气,道不可说,气有无形与有形,气就客观存在。

不然为什么人都是人呢?

不然为什么石头都是石头呢?

不然为什么狗子都是狗子呢?

总有一种普遍的东西,来组成了万物,才会出现人都是人吧?

但赵淳的问题一下子把朱熹拉到了另一个思考的轨道上:气论的来源!

第1524章 主观臆断和事实之辨(第一更)

其实要说张载的气论完全错,也未必。

张载所说的气,不是通常情况下的气,它是一种物资。

它和分子的区别是叫法不同。

当然,气也的确是张载主观推断出来的,而分子则是能用显微镜看到的,是被证实的。

所以根本的问题到底在哪里,已经不必多说。

但是古代的中国人一般讲究悟。

朱熹说道:“若按照阁下的说法,那道又如何证明存在呢?”

是啊!

道又如何证明存在呢?

小赵啊,你要是这么论道,咱就没办法论了!

赵淳说道:“太阳东升西落、物体在空中落下、火将水煮得沸腾、下雪的时候结冰,都是道在人间的痕迹,从尧舜之时,到现在,它们从未变过,它们不以人的想法为转移,它们一直存在,这就是道存在的证明。”

不待朱熹说,赵淳却继续问道:“高太尉。”

“殿下。”

“你觉得是一只成年羊的体型大,还是兔子的体型大?”

“自然是羊的体型大。”高俅立刻说道。

他是被这五皇子的古怪给折服了,五皇子几个简单的问题,问得朱熹都有些懵。

周围的大臣们也议论纷纷起来,五皇子问这个问题,又想干什么?

朱熹微微蹙眉,感觉赵淳问的这个问题,恐怕又不一般。

“王太尉呢?”

王宗濋说道:“当然是羊的体型大,这是众所周知的。”

赵淳又问道:“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王宗濋笑道,“五哥儿,你这个问题让我很为难啊,这是千百年来的事实。”

赵淳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是事实,就像我穿的是青色的长衣,大相公的官服是紫色的,它们不会因为高太尉今天喝多了酒,说是黑色的,就变成了黑色的。”

众人觉得五皇子的问题说的实在是……过于直白且无聊。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它不会随着我们的想法而改变。”

这下大殿内鸦雀无声了。

倒不是被赵淳震惊到,而是对赵淳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