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两具白色傀兵,也已经将那名龙虎山老道打成了重伤。
“他俩人居然被这个女人给逼到绝路了?”
他心念一动,试图展开鬼域,却发现无法展开。
路世远眉头微挑,发现整座天师府的地基下有一道阵纹在流转,覆盖范围极广,正好将整片龙虎山主峰笼罩在内。
“龙虎山上有禁制?”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暗自点了点头。
“倒也是好事,免得待会那些东西各自借助鬼域逃跑,我还得一个一个追。”
他没有再尝试展开鬼域,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院落之中。
纸鸢双手抱臂,站在张玄湛和诸葛明面前,鲜红的瞳孔里满是玩味之色。
“两位小道长,别这么紧张嘛,人家又不会吃了你们!”
她身后,一具雪白色的傀兵已经高高举起长刀,刀锋正对着地上那已经无力再战的老道。
“算了,还是先送这位老道长上路吧。”
傀兵没有犹豫,长刀裹着阴风悍然劈下!
就在这时,
随着一声惊雷般的音爆响起,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裹挟着狂暴的气浪,重重砸在那具傀兵头顶!
轰!!
那具两米多高的傀兵,瞬间被巨力砸得不到半米高,内部的压力急剧攀升,然后轰然炸开!
无数雪白的纸片随着狂暴的气浪四散飞溅。
残余的气劲,更是将地面轰出一道半径三四米的凹坑!
碎石四溅,烟尘四起。
一道人影缓缓从烟雾中浮现。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张玄湛瞳孔骤缩,眼前这一幕带给他极大的震撼。
仅仅一拳。
一具能够将得药境老道逼入绝境的B级傀兵,就这么被硬生生砸成漫天碎屑,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诸葛明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自认为见多识广,诸葛世家的典籍中记载过不少古时强者的实力。
但他从未想到过,当今世上居然有人能以纯肉身之力,打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路世远没有给纸鸢反应的时间。
他大手一挥,三道红色的绸缎从身旁虚空之中爆射而出!
其中两道缠住剩余两具傀兵的身体,然后猛地收紧!
伴随着刺耳的扭曲声,那两具同样拥有B级战力的傀兵,在一瞬间便被挤爆,化作漫天纸片洒落。
第三道红绸则瞬间卷住纸鸢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提到了面前。
纸鸢在见到路世远出现的瞬间,就已察觉到不妙,可还没逃出几步,就被对方控制住。
她脸上原本戏谑的笑意彻底凝固,哭丧着脸,看向面具后那双冰冷的眼睛。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路世远低头看着她,面具后传来一声嗤笑。
“还真是哪都有你这倒霉女人!”
“你的真身最好能藏一辈子,别被我撞见!”
路世远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给她任何施展手段的机会。
红绸猛然收紧!
纸鸢那曼妙的身躯在一瞬间被勒得变形,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紧接着便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鲜血溅落在四周的灰墙上,绽开一片片斑驳的暗红色血花。
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充斥整个院落。
张玄湛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片在空气中缓缓飘散的血雾,咽了咽唾沫。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黑袍人是怎么出的手,那女人就已经彻底消失,连一块稍微大点的躯块都没能留下。
他自信自己全盛时期,对付这个女人毫无压力,但也做不到如此轻易的碾压,就像踩死一只小蚂蚁般轻松。
张玄湛能感受到,那黑袍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诸葛明下意识的施展望气,瞳孔深处亮起一层银辉,试图探查黑袍人的命数,
这是他自小修习的本命术法,能观人气息盛衰,断吉凶祸福。
诸葛世家传承千年,望气之术早已融入血脉,只需一眼便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修为深浅与命数走向。
可诸葛明却发现对方头顶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额头顿时渗出细密的冷汗。
无论是什么人都有气,
寻常百姓身具五谷之气,流转于脏腑之间,气息混沌而微弱。
修士修炼有成,真炁自生,头顶便有炁光浮现,色泽随修为深浅而变化,
后天者如烛火摇曳,先天者如炉火升腾,得药者如明月悬空,蕴真者则如朝阳初升,光照满堂......
修为至更高境界,气机便又会开始内敛,收放由心。
但无论如何收敛,终归会有一丝气机外泄。
就连那些死物,邪祟、厉鬼,冤魂,亦各有其气。
死气、煞气、阴气、怨气......
只要是世界上存在之物,就一定会有气可寻。
但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诸葛明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蹿上天灵盖。
他自幼修习望气术,见过的人何止万千,从市井平民到隐世高人,从未有一人像这般,连一丝气机都无法捕捉。
要么,对方的境界已经高到他根本无法触及的程度。
高到他这双修炼了十几年的望气之眼,连窥见对方气运的资格都没有。
要么,对方的敛息藏命之术已经臻至化境,将自身所有的气息全部收敛殆尽,不漏半分。
其难度不亚于将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却让水面不荡起一丝涟漪。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同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这个黑袍人的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族中那些早已隐世不出的老祖宗时有过。
但即使是他们,也最多和老天师相仿,远没有这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玄湛的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微微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但他体内的真炁几近枯竭,感知也衰弱到了极点,无法通过那股模糊的熟悉感,确定到具体的人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黑袍人没有给他们任何询问的机会。
他脚步猛地一踏,整个人便冲天而起,瞬间没入高空云层之中。
院落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以及满地的碎屑与血迹。
张玄湛与诸葛明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茫然。
“刚才那位……究竟是谁?”诸葛明声音干涩。
张玄湛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底露出思索之色。
……
与此同时,前广场上,张之陵正被更多的人围攻。
酒吞童子的赤红妖焰与吕布的方天画戟交替袭来。
附近还有三四名冥教的纸傀使伺机而动,一旦张之陵出现防御空隙,他们便会立即群起而攻之。
虽然这些人的攻击对他并无法构成大的伤害,但由于始终要分散一丝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令他无法完全放开手脚。
很多威力大但需要时间念咒引动的术式,根本无法施展。
在两尊A级存在的持续猛攻下,张之陵周身金光咒已经接近熄灭。
他左肩那道伤口只是勉强愈合,随着战斗不断进行,又隐隐有鲜血渗出。
在张之陵侧后方不远处,一名穿着灰色道服的青年道士,击退一具扑向张之陵的冥教傀兵,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恰好退到张之陵身后。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容尚且带着几分少年气,身形因长时间战斗而略显疲惫。
他转过头,看着张之陵闪烁着金光的背影,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天师!您没事吧?”
张之陵无暇回头,只是沉声应了一句:“退后,别靠近这里!”
那年轻道人却没有后退。
他眼中掠过一抹狠色,手掌翻转间,一枚火红色的符箓滑入掌心。
下一瞬,他猛地将符箓按在张之陵后心!
砰!!
一声巨大的爆鸣声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爆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骤然扩散,将周围的碎石木屑,以及几具已经倒地的尸体一并掀飞!
......
路世远立于高空之上,俯瞰着整座龙虎山。
乌云在他脚下翻涌,狂风从他身旁席卷而过,黑袍猎猎作响。
惊慌失措的游客们沿着山道往下奔逃。
山道两侧,有不少道士和灵异局的人在维持秩序,但人手显然远远不够。
路世远神念扫过山道上混乱的人群,找到了李文彬和丁伟两人的身影。
他们此时已经远离乱局中心,勉强算是脱离了危险区域。
而在他们附近奔逃的人流中,有数道气息,与他此前感知到的隐晦波动相同。
这些人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原本潜伏在罗天大醮的人群中,不知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此刻他们正随着人流迅速撤离,应该是不打算参与这场混战。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天师府广场方向传来。
路世远目光一凝,神念顿时笼罩下去。
只见张之陵周身金光咒的光焰瞬间黯淡,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身后一年轻道人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
那道人站在两三米外,脸上满是近乎扭曲的愤恨与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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