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远山之间狂风大作,穿过山谷发出声声呜咽。
下方混乱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灰旧道袍老道士,正随着人流朝山门方向挪动。
他的动作与周围惊慌失措的游客没什么区别,偶尔还侧身让一让横冲直撞的年轻人,看起来就只是一个被吓得不轻的普通道士。
而在他眼底深处,一丝幽绿色的精芒一闪即逝。
他一边走,一边微微偏头,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广场方向的战斗,嘴角微微上扬。
他原本还心存忌惮,担心这片天地藏着什么老怪物,生怕自己贸然现身会踢到铁板。
如今亲眼目睹两位这个世界顶尖强者的全力碰撞,心底那块石头反而落了地。
这两人,实力比他还弱一线。
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觉得浑身都轻松起来。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法坛周边正在激战的众人。
那些腾挪施法的身影,在他眼中渐渐变成了一群能够收进魂幡的人材。
不急。
【等这次混乱结束,老夫一个一个找上门,把你们统统炼进魂幡里!】
他心头忍不住笑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惊惶失措的神情,步伐随着人流加快,很快挤过山门,沿着青石台阶往下走去。
而广场上,局势开始急剧恶化。
张之陵左手掐诀,一道雷火自掌心爆开,轰在酒吞童子胸口,将那大妖逼退数步。
就在这时,吕布的大戟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横劈而来!
“铛!”
金铁交鸣声炸开,张之陵抬手横挡,火星四溅。
然而吕布这一击力道沉猛如山,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脚下青砖应声碎裂。
与此同时酒吞童子已然稳住身形,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将葫芦口对准张之陵,猛地一拍葫身。
红色妖焰喷薄而出,将张之陵周身金光烧得剧烈摇曳。
两面夹击之下,张之陵不得不全力催动体内的天师印,金色光焰再度暴涨。
可随着超负荷的战斗持续,他眉心融入的那枚天师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黯淡。
“天师撑不了多久了!”
不远处一名白须老道咬牙低吼,手中桃木剑青光连闪,将面前两只扑来的厉鬼劈散,可他自己的肩膀也被一只鬼爪撕下大块血肉,伤口深可见骨。
他身边还有三名龙虎山道士,各自身负轻伤,气息已然不稳。
而围攻他们的冥教使徒却像潮水一样源源不绝,至少还有五六只形态各异的鬼傀围拢在外围。
“援兵呢?灵异局的人到了没有!”
另一名青城山的中年道士硬抗三面夹击,嘶声吼道。
不远处一名年轻道士脸色煞白道:
“昌城灵异局派了两名B级驭鬼者,和十几名C级驭鬼者,但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拖在山下了!”
那青城山的道士听到这消息,只觉一阵窒息,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他抬眼望向法坛,只见张之陵周身金光黯淡,身上已经开始有了伤口。
虽不致命,但在阴煞之气的持续侵蚀下,状态只会变得越来越差。
“不行,必须去帮天师!”
白须老道拼尽全力击退面前的驭鬼者,正要提气往法坛方向冲去,却见殷屿的身影拦在了他们身前。
青年面色含笑,左手翻动间甩出三张纸人,迎风化作三具银色傀兵,每一具都散发着B级中期的气息。
“几位道长,别分心呐。”
“我可不喜欢被人三心二意的对待!”
白须老道青筋暴起,桃木剑上青光暴涨,狠狠劈出一剑,被一具银色傀兵轻松挡住。
他借势后退,余光恰好瞥见另一侧的战斗。
两名穿着龙虎山道袍的道士正被四只鬼傀缠住,其中一人腹部已被洞穿,鲜血染红半身道袍。
他双眼赤红,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该死的冥教,贫道和你们拼了!”
......
人群涌动的山道中段,张泊和李德厚一边疏散游客,一边担忧的望向广场方向。
“师兄,我们得回去帮忙。”
张泊语气低沉,“老天师快撑不住了!”
李德厚拳头攥紧,“走!”
他回头,朝身后的李文彬和丁伟道:“你们俩,跟这些游客一起往山下跑!别管上面的事!”
“可……”
李文彬目光还往法坛方向看,满脸担忧。
“可个屁!”
李德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大得李文彬差点一个趔趄栽倒。
“恁那点道行上去给人送菜吗?快走!别磨蹭!”
李文彬咬着牙,一把拽住丁伟的手臂:“走!”
他们挤进人群顺着石阶往下狂奔,刚跑出两步后,丁伟才猛地想起来什么。
“老路呢?!那家伙去哪了?!”
李文彬这才发现,身边没了路世远的踪影。
他心头咯噔一下,正要回头去找,却被身后涌来的人群裹挟着跌跌撞撞往下冲,“不知道!他刚才还在旁边……”
“我操,那小子最好是先跑了!”
丁伟不知是气是急,骂了一句,一边跑一边四处扫视,试图找到路世远的身影。
与此同时,前广场上。
吕布挥舞方天画戟,趁张之陵应对酒吞童子的间隙,泰山压顶般从上方斜劈而下,撕裂金色护体光罩,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张之陵身形踉跄后退一步,单手捂住左肩,另一只手掐诀念咒。
手掌与伤口接触的位置白气蒸腾,伤口迅速愈合,但他周身气息随之虚弱了一大截。
周身的金光咒也黯淡了许多。
“天师!”下方传来数道嘶哑的大喊。
被冥教使徒和式神死死缠住的道士们,此刻望见那道苍老身影踉跄退步,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们甚至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不停看向张之陵的方向,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难道道门今日,真要经历灭门之祸?
天师府内。
张玄湛、诸葛明两人被一名龙虎山老道护着快步往后门撤去。
四人真炁早已在前面比试中耗尽,此刻别说应敌,连快速走动都显得勉强。
“快走,别停!”两个老道面色焦急。
“嘻嘻嘻,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他们刚从一条偏僻廊道走出,就迎面便撞上一道小巧的人影。
是一个穿着白色棒球服,带着鸭舌帽的女生。
她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张玄湛和诸葛明,脸上挂起戏谑的神色。
“新任天师?啧啧,就这点格局?”
纸鸢语气里满是嘲讽,“大家都在拼死拼活战斗呢,你们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玄湛拳头猛地攥紧,还带着些许娃娃气的脸上升起愤怒。
诸葛明更是双目通红,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可他们体内真炁空空如也,连一道最平常的术法都难催动。
护送两人的老道感受到面前这女生周身浓郁的阴气,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一咬牙,将两人护至身后,自己朝着对方靠了过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拖住眼前这女人,给两名道家的种子争取逃生的机会。
“你们两个!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活着下山!”
老道士头也不回,声音坚定。
“别被她的话影响,只要你们活下来,今日之仇以后有的是机会报!”
老道士将最后一张离火符甩出,符纸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烈焰,朝着纸鸢面门呼啸而去。
纸鸢嘻嘻一笑,纵身一跃,那团烈焰便擦着她的脚底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片焦痕。
“老道长,火气别这么大嘛,把人家都烧痛了!”
她摘下鸭舌帽,随手往旁边一丢。
又将那件白色棒球服拉链一拉到底,动作利落地脱了下来,露出里面一身黑色JK短裙。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细长白皙的腿交叠站立,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马丁靴。
她的嘴唇暗紫,瞳色也转为鲜红。
整个人站在那里,透着一种与这古老道观格格不入的妖异感。
“人家打扮得这么好看来找你们玩,你们跑什么嘛?”
老道士没理会她的话,握紧桃木剑欺身而上,剑身青光亮起,一记直刺直取她咽喉。
纸鸢双手掐诀,指尖翻动间甩出两张白色符纸。
符纸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两具通体雪白的兵甲傀儡,一左一右朝老道士夹击而去。
左边那具持着长刀,刀锋裹着阴风斜劈而下,右边那具提剑,剑刃闪着寒光,朝着老道士正面猛刺过去。
老道士左支右绌,桃木剑格开一刀,又仓促横档在身前,被剑锋撞得连退几步。
身形还没站稳,又是第三具傀儡从侧面扑来,他只得就地一滚,狼狈躲开,道袍被撕裂一道口子。
纸鸢不再看他,迈着轻快的步子绕过战圈。
几个闪身之间,就来到张玄湛和诸葛明面前。
“两位小道长,”
她弯起嘴角,眼睛闪烁着邪异的红光,“还是留下来陪人家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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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他们几个院落之外的偏殿内。
终于摆脱所有人视线的路世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神念迅速展开,瞬间覆盖了整座天师府。
第140章 救场
路世远神念展开,瞬间便覆盖了整座天师府。
远处广场上的混乱与厮杀、天师府各个院落中弥漫的阴气与术法余波,全部清晰地映照在他意识中。
“张玄湛,诸葛明?”
路世远看到不远处院落中的两人,被一道黑裙身影逼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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