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世远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忘了我是什么社团的了？”
顾清漪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风水研学社！你真是……道士？”
路世远点点头，拿起手机翻了几下，然后转过屏幕面向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黑色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燃烧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这个图案，你有没有印象？”
顾清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猛地一缩。
“有！”
“我最近总是做梦，梦里一直是同一个场景，这个图案有反复出现。”
“什么场景？”
路世远的神色认真了许多。
顾清漪闭了一下眼，像是在脑海中回忆那段画面。
“一个巨大的圆形深渊，像是某种垂直洞穴，又像是天然形成的地陷。”
“深渊直径……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非常大非常深，站在边缘往下看，根本看不见底。”
“深渊上方悬浮着一座巨大金色光阵，阵的边缘有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着一条……像是龙的东西，看不清楚。”
“深渊下面时不时会有幽蓝色的火焰从深处浮现上来，但一接触到光阵，就瞬间熄灭了。”
“每次火焰浮现的时候，深渊里会传来一阵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声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阵法四周站着很多人，穿着深色长袍戴着兜帽，所有人都面朝深渊围成一个圈，他们的衣服上，就有这个图案。”
她指向路世远手机屏幕上的黑莲幽火。
路世远听完，面露沉思之色。
她描述的梦境，像极了一个封印场所。
“封印……封印！”
路世远心头一震。
他记得张之陵跟他提过，初代天师张道陵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冥教的护教神兽，后续又有九位天师加固封印。
难道顾清漪梦中的场景，就是那冥教神兽封印之处？
“你在梦里是什么位置？”路世远问。
顾清漪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
“我不在里面，像是飘在高处的一个旁观者，俯视着那个场景，看得非常清楚，但什么都做不了。”
“每次做这个梦，我都处在同一个视角，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在那里一样。”
路世远放下手机，神色微沉。
冥教把画皮鬼留给她完美融合，如今她反复梦见封印之地的场景，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顾清漪以及她身上的画皮鬼，或许是冥教解除神兽封印的某种布置之一。
路世远收回思绪，看向顾清漪。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得多关注对方的状态。
如果她的梦境内容发生变化，或者那只画皮鬼在她体内出现任何异常，他都需要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路世远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这个梦的？”
顾清漪想了想：“从我离开酆都之后第三天开始的。几乎每天都会梦到，有时候梦很短，只看一眼就醒了。”
“有时候很长，我能一直看着那个深渊，看到幽火冒上来又熄灭，来回反复。”
“梦里有其他人跟你说话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东西试图跟你沟通？”
顾清漪摇了摇头：“没有，场景全程静默，像是有人在放一段无声录像给我看。”
路世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看着路世远变得凝重的神情，顾清漪脸上露出好奇。
“学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图案的？”
路世远神色郑重道：“这个图案是一个神秘势力的标志，我调查他们已经有段时间了。你能完美融合画皮鬼，很可能就是他们布置中的一环。”
顾清漪的瞳孔一缩，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路世远继续说道：“你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是他们近期的目标之一。以后如果梦境内容发生变化，或者你感觉到体内那只鬼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顾清漪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吃完饭后又像往常一样去了学校附近的游泳馆。
顾清漪今天的话比以前少了一些，运动强度也比平时大得多，像是在用运动来消化今晚收到的信息。
路世远则保持着正常节奏，陪她游了几个来回，刷到一百积分，十点左右把她送回宿舍楼下。
目送她走进宿舍，路世远转身离开宿舍区域，拐进后山的小径。
在确认周围无人后，他催动借风术，身形拔地而起，朝着金陵城的方向急速掠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越过苏省界碑，金陵城的轮廓在视野尽头浮现。
——————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了十个人。
朱正平在长桌前端座下，面前摊开一份文件，上面是槐阴县异世界区域勘测记录和几张现场照片。
“今天说一下槐阴县的事。”
朱正平开口，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肤色偏黑，是行动队的副队长方琳。
朱正平看向方琳，“方琳，你先给大家讲一下你们这次行动的结论。”
她点了点头，点开大屏幕上的演示文稿，语气平稳地汇报：
“结合我们的实际经历，以及总部的分析，可以断定那条老街上的核心鬼物等级至少在B级以上，而且大概率不是简单的一只鬼。”
“什么意思，你们拍下来的视频里，不就是一群鬼吗？”
对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皱眉问道。
方琳解释道，“确实是一群，那支送葬队伍里，抬棺的、撒纸钱的、吹唢呐的，每一个看起来都是独立的鬼物。”
“但它们气息高度统一，像是同一只鬼的不同分身。”
“我们推测，那口红木棺材里的东西才是核心。棺材外面那些丧服身影，很可能是它的分身、或者鬼奴之类的存在。”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至于那滩血水，我们提取了幸存者鞋底残留的样本，发现那东西的腐蚀性极强，普通驭鬼者阴气屏障无法抵御，而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瓦解血肉结构，连C级驭鬼者的鬼化状态都扛不住。”
“初步推断，这就是那核心鬼物的攻击方式之一，腐蚀性可能还只是附带效果，更麻烦的是它可能还有精神层面的影响。”
朱正平看向桌尾一名年轻队员，那人正是第一批进入槐阴县老街的驭鬼者之一。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其他人差很多，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形销骨立，看起来像已经很多天没睡觉了一样。
“小王，你最近还在做那个梦？”朱正平问。
那个叫小王的驭鬼者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嗯，每天晚上都梦到。”
“老街、白灯笼，还有那口红木棺材，每次梦到它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盯着我。”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朱正平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面已经给了命令，在没有明确解决方案之前，不能再派人进去。”
方琳这时又补充道：“另外，金陵城附近最近还出现了几起疑似厉鬼复苏的个案，虽然等级不高，但频率明显在上升。”
“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和战力，如果再开辟异世界探索线，恐怕两边都顾不过来。”
她看向朱正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局里现在最高战力是C级中期，连一个C级巅峰都没有。
槐阴县那个地方的鬼物，保守估计至少B级，大概率是A级甚至更高。没有B级驭鬼者领队，进去就是送死。”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绝望的神色。
现在出现A级的鬼物，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刚进新手村，就遇上了全服最高副本的最终BOSS！
而对金陵甚至整个苏省的百姓来说，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也不知道总部有没有能抗衡这等存在的驭鬼者，要是没有，那整个大夏都将陷入存亡危机之中。
朱正平看向方琳，“总部那边给回复没有，什么时候能派人过来？”
“暂时没有明确答复。”方琳摇头。
“总局现在自己也很紧张，海城昨天也出现了疑似异世界重叠的现象，总部派了张浩过去，他在其中消耗过大，目前还在休整之中。”
“至于其他B级战力，都处在相当重要的任务当中，暂时无法脱身来支援！”
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朱正平看着面前那份文件，满脸愁容。
他当然知道总局的难处，如今全国灵异事件四起，能派出的外援确实有限。
但槐阴县那个异世界区域……他总觉得它不会一直安静下去。
如果里面的东西突然变得活跃，甚至跨过界面通道来到这边，他们连最基本的应对能力都没有。
到时候，很可能会酿成一场巨大的惨案！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能说道：“先维持封锁，继续观察。等总部的消息。”
会议又持续了十几分钟，讨论了人员调派、监控轮值、后勤保障等事务性内容。
散会时已经快十一点，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朱正平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手里端着保温杯，一脸愁容的沿着走廊走回办公室。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准备去接一杯热水，脚步忽然顿住。
只见他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暗金色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里端着一只一次性水杯，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第123章 进入
朱正平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是金陵灵异局的局长，办公大楼外布满了明岗暗哨，每一个入口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轮值。
这个黑袍人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办公室，说明对方绕过了所有警戒，并且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枪套上，体内蛰伏的厉鬼在第一时间被唤醒。
“你是什么人？！”
他厉喝一声，周身猛地涌出一股强烈的阴气，路世远头顶的天花板上，无声无息地垂落下一根白色布绫，朝着路世远的脖颈缠绕过去。
这是朱正平契约的厉鬼，吊死鬼的能力。
白绫是非物质存在，没有实体，无法被物理手段阻止，能瞬间缠住目标，勒断喉骨，绞灭生机。
就算是同等级的超凡异人，都难以应对，稍有疏忽，便会被一击索命。
但路世远甚至没有抬眼，拇指推开面具下沿，慢悠悠的喝着刚泡好的龙井茶。
白绫在他上方半米骤然停住，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然后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无声出现在路世远身侧。
甲胄残破，长发披散，手中倒提着一杆乌沉沉的长枪。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黑雾凝成的眼眸平静地扫了白绫一眼。
那根白绫便像触了电一般猛地缩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正平瞳孔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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