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深处,空间剧烈扭曲,一条漆黑的传送通道正在急速成型。
“李云景,今日之耻,来日必还!”
燕赤川身形暴退,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那空洞之中。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遁走的刹那,李云景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未落,李云景左手一拍储物戒,一道湛蓝色的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星盘悬浮在他头顶。
那星盘通体流转着深邃的星辉,盘面之上铭刻着完整的周天星斗图,十二颗主星在盘中缓缓运转,六阴六阳,分别对应六丁六甲十二位星宫神将的方位。
“六丁六甲!”
“十二星宫!”
“锁!”
李云景右手食指凌空一点,那面星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星光,十二道星辉从盘中激射而出,如同十二根擎天光柱,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柱落地的一刹那,虚空中浮现出十二尊模糊的神将虚影,高逾十丈,各持法器,脚踏星位,将方圆千丈的天地封得水泄不通。
那墨黑色的传送通道在接触到星辉的瞬间,如同被冻住的瀑布一般戛然而止。
通道内部的扭曲空间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最终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细碎的墨色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燕赤川被那空间崩塌的反弹之力猛地甩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狼狈地爬起身,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之色。
“星宫禁制?!”
“你……你竟然还精通星宫封锁之术?!”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精通雷法的“神霄道宗”掌门人除了精通五行大道外,竟然还有星辰大道!
一个人真的可以兼修这么多大道?
这还是人吗?
这是什么怪物!
现在燕赤川是真怕了,他十分后悔接了这个刺杀任务。
李云景的难缠超乎想象!
这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赌博!
李云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右手五指轻轻合拢,那五道剑影在掌心中重新凝聚为一道完整的五色剑光,剑身上的五行流转比之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方才说过,”
李云景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你的对手不会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被你困住、被你消耗、然后在合适的时候被你斩杀。”
“既然你准备了逃遁的手段,那我自然也要准备封锁的手段。”
他说完这句话,再次取出那面“逆乱五行混沌镜”,轻轻向上一抛。
镜面悬浮在他头顶三寸处,五色光华柔和地流转着,持续压制着燕赤川三件铁环的五行根基,让他无法重新凝聚出完整的法则洪流。
与此同时,李云景右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六丁六甲”四个古篆小字,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傀儡御制铭文。
他手指在令牌上轻轻一抹,那铭文顿时亮起一层幽青色的光芒。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他身后的矮丘地面上,泥土翻涌,碎石滚动,一具接一具的青黑色傀儡从地底缓缓升起。
这些傀儡通体由玄铁精金浇铸而成,关节处铭刻着精密的驱动法阵,通身高约丈二,双目中亮着幽蓝色的魂火。
一具、两具、三具……
整整二十八具六阶巅峰傀儡,整齐地列成两排,肃立在李云景身后。
它们手中各自持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各类兵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冰冷而沉凝,宛如二十八尊从上古战场中走出的杀戮机器。
燕赤川看到那二十八具傀儡的瞬间,瞳孔骤缩到了极致。
“六阶巅峰傀儡……二十八具?!”
他这一万八千年里见过的傀儡师不少,但能同时驾驭二十八具六阶巅峰傀儡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何况,这些傀儡的铸造工艺明显出自同一套传承体系,彼此之间的灵力共鸣浑然一体,显然不是散兵游勇式的拼凑之物。
这是出自一人之手的傀儡机关兽!
“你到底是什么人?!”
燕赤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颤意,“一个合体七重天的掌教,身上怎会有如此多的底蕴?!”
李云景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指在青铜令牌上连点三下,那二十八具傀儡同时迈步,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按照六丁六甲十二星宫的方位迅速散开,将燕赤川合围在正中。
“你的三件铁环已经废了。”
“你的逃遁玉符已经碎了。”
“你的玄龟镇岳甲,撑不过一个时辰。”
李云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唯一剩下的,就是渡劫八重天的体魄和一万八千年积攒下来的法力储备。”
“而我有一整个阵法、二十八具傀儡、还有五行雷法。”
“你耗得起吗?”
燕赤川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当然耗不起。
渡劫八重天的法力储备虽然深厚,但维持“玄龟镇岳甲”的防御需要持续消耗灵力,每一息都在烧掉他苦修数百年积攒的精纯真元。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消耗战。
燕赤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和焦躁。
他毕竟活了一万八千年,经历过无数生死险境,此刻虽然陷入绝境,但那一身老牌强者的战斗本能依然在运转。
“你想耗死我?”
他沉声道:“那就试试看。”
“好,那就试试看。”
李云景话音落下,他头顶的“逆乱五行混沌镜”骤然旋转,五色光华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层扭曲的五行乱域之中。
燕赤川裹在玄龟镇岳甲中,那层厚重的青黑色光膜微微一颤,原本勉强维持稳定的三枚铁环再度发出刺耳的嗡鸣,焚墟炎环表面的暗红光芒忽明忽灭,白斩铁环的锋锐之气直接向内坍塌了三分。
他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强行以自身渡劫八重天的深厚修为压制住三件法器的反噬。
可他心里清楚,这种压制撑不了多久,每一息都在燃烧他近百年苦修积攒的精纯真元。
李云景没有急于进攻。
他盘膝在矮丘最高处坐下,周身的五行雷光缓缓收敛,只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护体雷膜。
右手捏着“六丁六甲”青铜令牌,左手悬于膝上,五色剑影在他掌心中盘旋流转,蓄势待发。
二十八具六阶巅峰傀儡在他指令下分散于千丈方圆,按照十二星宫的方位布下一道严密的封锁圈。
他没有急着攻破那层“玄龟镇岳甲”,而是在等。
等对方的法力被自己催动的五行逆转之力一层层剥离,等那件渡劫中品的护身内甲在持续的法则侵蚀下自行崩溃。
燕赤川显然也察觉到了李云景的意图。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玄龟镇岳甲”是防御型法宝,他躲在其中无法发动有效的反击,而若撤去甲胄主动进攻,外面的五行雷光和二十八具傀儡便会瞬间将他撕碎。
他活了一万八千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憋屈的局面。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个时辰,燕赤川的法力消耗了三成,“玄龟镇岳甲”的青黑色光膜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第二个时辰,他的法力消耗过半,“焚墟炎环”彻底哑火,“镇岳铁环”的重力场缩回环身之内,“白斩铁环”更是直接失去了光泽,三枚铁环如同三块凡铁般挂在他腰间,再无威能。
第三个时辰,“玄龟镇岳甲”的六边形纹路碎裂过半,青黑色光膜变得薄如蝉翼,几处破损位置已经露出内层甲壳的原色。
燕赤川的面色彻底白了。
他蜷缩在破碎的甲胄之中,浑身冷汗涔涔,法力几乎耗尽,渡劫八重天的体魄也因为长时间的灵力枯竭而开始出现衰败迹象。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隔着那层即将崩溃的光膜,死死盯着矮丘顶上那道盘膝而坐、周身雷光流转的身影。
李云景缓缓睁开眼睛。
“四个时辰了。”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你的法力,应该已经见底了。”
“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燕赤川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沙哑的、带着绝望意味的笑容:“……我认栽。”
第1180章 按兵不动,合体八重天(第二更,求月票)
“但李云景,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坐稳苍梧山脉的江山?”
“我告诉你,要你命的人,不止我一个。”
“今日我虽死,明日还会有别的人来。”
“你得罪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多。”
李云景听完这番话,面色不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你说错了。”
他站起身来,右手那柄五色剑影缓缓举起:“不是我要杀你,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你接了这个任务,踏上了苍梧山脉,在我面前亮出了你的法器。”
“修士之间,既然动了杀心,就该有被反杀的觉悟。”
“一路走好。”
五色剑光落下。
那道剑光不疾不徐,却蕴含着整座五行循环的全部力量,金木水火土在剑光中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天地轮回,精准地穿透了“玄龟镇岳甲”残存的最后一道防御,没入燕赤川的胸口。
然而,就在剑光触及他心脉的刹那,燕赤川的胸口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玉符从他衣襟深处碎裂开来,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光茧坚韧而古老,表面的符文流转着远古的篆字,散发着一种近乎天地本源的守护之力。
五色剑光撞上那青色光茧的瞬间,竟然被弹开了三寸。
但五行剑光的本质是循环不息、生生不绝,被弹开之后并未消散,而是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再次斩落。
青色光茧在第二次斩击下开始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燕赤川的瞳孔骤缩。
那是他身上最后一件替劫保命之物,能够在必死一击下抵挡一次,为他争取一息生机。
可此刻,那替劫符竟然连一息都没撑过,便在那道五行剑光的持续侵蚀下寸寸碎裂。
青色的碎屑飘散在空气中,如同万千萤火。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过,青色光茧彻底崩解。
五色剑光再无阻碍,长驱直入,精准地贯穿了燕赤川的心脉。
燕赤川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缓缓收拢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看矮丘顶上那道依然平静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好剑法。”
说完这两个字,他的双眼缓缓阖上,身形向后仰倒,重重摔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再无生息。
矮丘上,风声重新吹拂起来,扬起的尘土在夕阳的余晖中漂浮。
李云景在燕赤川倒下的位置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上,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迈步走上前去,弯腰将燕赤川腰间那串铁环摘下,连同那件已经碎裂大半的玄龟镇岳甲和储物戒指一并收入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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