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川的面色彻底变了。
他一生以这三枚铁环纵横修炼界,对它们的构造和原理了如指掌。
此刻三件法器同时出现如此剧烈的紊乱,绝非巧合,而是有人在从根源上动摇了它们赖以运转的五行根基。
“五行逆转?!”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云景,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手中那面镜子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逆转五行法则的流转方向?!”
李云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手掌向前推出,两道截然不同的雷光在掌心凝聚成型。
赤红如火,丙火神雷。
银白如刃,庚金神雷。
两股雷光在他掌心中交织、熔炼,五行相生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火生土、土生金,丙火与庚金之间隔着土行,本不相容,但在李云景的驾驭下,火行之力却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催生出更强的金行之力,让那银白色的雷光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炽盛。
“五行逆乱,你便无计可施了。”
李云景的声音平静如水:“三件渡劫法器同时失控,你还能拿什么与我斗?”
燕赤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三件法器同时失控意味着他赖以成名的战斗体系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但他毕竟是一位渡劫八重天的老牌强者,面对绝境时的应变能力远超常人。
“你说得对。”
燕赤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三件法器同时失控,确实让我失去了大半战力。”
“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接这个任务的时候,雇主给了六件渡劫级宝物作为报酬。”
“而其中有一件,是保命之物。”
话音未落,燕赤川猛地探手入怀,抓出一件叠放整齐的青色内甲,正是那件“玄龟镇岳甲”。
燕赤川将那件玄龟镇岳甲披上身的一瞬间,青黑色的厚重光膜便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龟甲状的防御结界之中。
那光膜的质地极其独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六边形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着土黄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李云景的目光在那件甲胄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玄龟镇岳甲……”
他缓缓念出这件甲胄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渡劫中品的护身内甲,以万年玄龟甲壳为主材,辅以地脉玄铁精炼而成。”
“防御力在渡劫级护甲中属于上乘,尤其擅长抵御物理冲击和土行法则的攻击。”
“看来,雇主为了取我性命,确实下了血本。”
燕赤川披上“玄龟镇岳甲”之后,原本因为三件铁环失控而略显慌乱的神色重新恢复了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那三枚铁环虽然依然在五行逆转的影响下剧烈震颤,但在他强行压制下,总算勉强稳定了下来,不再失控。
“你说得没错。”
燕赤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目光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雇主确实下了血本。”
“六件渡劫级宝物,换你一条命。”
“我本以为这笔买卖会很划算,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云景手中那面流转着五色光华的漆黑镜面上:“我低估了你。”
“你那面镜子,能逆转五行法则的流转方向。”
“这等宝物,在修炼界中闻所未闻。”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云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将那面“逆乱五行混沌镜”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一道五色光华从他掌心升起。
那光华并非单纯的雷光,也并非纯粹的五行之力,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融合了雷霆与五行双重法则的奇异存在。
五色光华在他掌心中缓缓凝聚、旋转、交织,最终化作一柄通体流转着五色光晕的长剑虚影。
那剑影并不凝实,更像是一道由光芒编织而成的轮廓,但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燕赤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剑意。
五行俱全,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金之锋锐、木之生发、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在那柄剑影中完美融合,彼此之间没有丝毫冲突,反而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比例相互成就、相互催发。
“这是……”
燕赤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意:“五行合一?”
“五行合一只是基础。”
李云景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真正的五行大道,不在于将五种力量简单地拼凑在一起,而在于让它们在相生相克中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行相克,制衡有道。”
“生与克,本就是一体两面。”
“没有生,万物无法繁衍;没有克,万物无法制衡。”
“这才是天地五行大道的真正精髓。”
他说话间,掌心中那柄五色剑影越来越凝实,剑身上的五色光华流转得越来越快,仿佛一整个微型天地正在那柄剑中运转不息。
“而你那三枚铁环……”
李云景的目光落在燕赤川腰间那三枚已经趋于稳定的铁环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评判意味:“虽然都是以五行法则为基础铸造的渡劫法器,但它们各自独立,彼此之间缺乏真正的五行循环。”
“镇岳属土,焚墟属火,白斩属金。”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你的三件法器之间,本应可以通过五行相生的链条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
“但你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它们只是三件各自为战的法器,而非一个完整的五行体系。”
“所以你才会在我的五行逆转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燕赤川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李云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那三枚铁环是他从一处远古遗迹中得到的,每一件都是渡劫级的精品,但他确实一直没有找到将它们串联成一个完整体系的方法。
他尝试过无数次,查阅过无数古籍,请教过无数炼器大师,但始终无法突破那个瓶颈。
那三件法器在他手中,始终只是三件各自为战的工具,而非一个真正的五行体系。
“你说得对。”
燕赤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的苦涩:“我确实没有将它们串联成一个完整的五行体系。”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无法击败你!”
他话音未落,双手猛然结印,那三枚铁环同时亮起,三色光芒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混乱而狂暴的法则洪流,朝着李云景席卷而去。
既然五行逆转会让他的法器失控,那他就干脆放弃精妙的配合,改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将所有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以绝对的量级碾压对手!
李云景面对那三道狂暴的法则洪流,面色不改。
他只是缓缓举起右手那柄五色剑影,然后向前轻轻一斩。
那一剑,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挥去一片飘落的树叶。
但当剑影划过空气的瞬间,整片天地的五行法则仿佛都在那一剑面前凝固了一瞬。
五色剑光从剑影中迸射而出,精准地切入三道法则洪流的交汇点。
那三道狂暴的法则洪流在触及五色剑光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住,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分解、重组、归入那道五色剑光之中。
金的锋锐被剑光吸收,化作更锐利的锋芒。
火的炽烈被剑光融合,化作更灼热的温度。
土的厚重被剑光容纳,化作更沉稳的根基。
三道法则洪流,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便被那道五色剑光尽数吞噬、转化、化为己用。
剑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方才更加炽盛了几分。
燕赤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吞噬了自己三道法则洪流之后依然在缓缓流转的五色剑光,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面色灰败,目光中满是不甘与震惊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赖以成名的一身本领,在李云景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五行逆转破了他的法器配合,五行合一破了他的法则洪流。
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恰恰是李云景最擅长的领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剑客,忽然遇到了剑道的祖师爷。
“我输了。”
燕赤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五行大道上,我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燕赤川那句“没那么容易”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惊扰的乌龟,缩进了那件“玄龟镇岳甲”厚重的青黑色光膜之中。
那层龟甲状的防御结界在五行逆转的影响下虽然也出现了波动,但玄龟镇岳甲的品阶摆在那里,渡劫中品的护身内甲,即便五行法则紊乱,单凭材质本身的防御力也足以抵挡绝大部分攻击。
李云景的目光在燕赤川缩入甲中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以为,躲进龟壳里就安全了?”
他右手五指张开,那柄五色剑影在他掌心中骤然分化,一化为五,五道颜色各异的剑影悬浮在他身前,如同五根手指般灵活地转动着。
金、青、蓝、红、黄,五色剑影各自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却又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行循环。
“五行剑阵。”
李云景轻声念出这四个字,五道剑影同时飞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五色剑网,将燕赤川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尽数笼罩。
那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由精纯的五行法则凝聚而成,金之锋锐、木之缠绕、水之渗透、火之灼烧、土之镇压,五种力量同时作用于玄龟镇岳甲的防御结界上。
“嗤嗤嗤……”
那些原本流转顺畅的六边形纹路开始出现断裂,土黄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燕赤川缩在甲中,面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玄龟镇岳甲”的防御正在被那五色剑网一层层地剥离、侵蚀、瓦解。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件渡劫中品的护身内甲就会被彻底攻破。
“不能再拖了。”
燕赤川咬牙低语,手掌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符。
那玉符表面刻满扭曲的古篆,散发着一股与五行法则截然不同的诡谲气息。
那是一枚“虚空遁符”,以虚空兽的脊骨为材,篆刻空间遁逃禁制而成,能在任何封锁阵法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空间裂隙,将持有者传送至万里之外。
他猛地捏碎玉符。
一道墨黑色的光芒从碎符中迸射而出,如同一滴浓墨落入清水,迅速在他身周蔓延,竟在五色剑网的缝隙之间硬生生撑开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空洞。
上一篇:每日情报,从草芥肝成长生界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