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寿不由得皱眉。
“那帮新匪怎么说也有接近一千人,还全都是职业者,其中大部分都是中职,高职也不在少数,领头的叶清城更是曾经在北境杀出过名声的大夫子。”
军官摇头。
“静山兄多虑了,得到教会消息的又岂止你蒲姑冯家、俺家总督以及另外那两家混货?”
“如今这蒲姑城内,光是大职业者,刨除你我,起码还有三个。只是我知道的,北境12个大军头总督中,其中有8家都有明显的动作!”
冯寿明显表露出了一些不满。
“其他家的人再多,他们如果抢到新令,拿了新匪的人头,会和你我两家分吗?”
军官却全然不在意,他大咧咧地说道。
“这不是还有那些在北边厮混的南蛮子职业者吗?这些人有奶就是娘,不管是大洋还是金圆券他们都要!来之前俺家总督就发了悬赏,谁拿到新令,奖励谁5000块现大洋!”
“现在既然新匪的人头也这么值钱,那大不了给教会做个掮客,俺们自家收个90大洋的手续费,每个新匪人头奖他们10枚大洋,他们还不得效死力。”
冯寿的脸色却依旧不好看。
“那些编外职业者没有统属,全都各自为战,更何况你们都当他们是傻子吗?抢到新令只有5000大洋!他们就算拿到了也绝不会卖给你们!”
军官摆了摆手,刚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那只乌鸦还在。
虽然它已经从枝头落在了地上,像是在和其他鸟抢地上的虫吃,但军官还是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一道如箭一般的血气从他身上激射而出,原本正在安静啄食的乌鸦瞬间羽毛炸开,被打成了一团血雾!
看到这一幕,冯寿脸上的不满已经难以压制了,军官却笑呵呵地说。
“静山兄不要怪我,俺们老家那见不得这样的扁毛畜生,太晦气,刚才看见它第一眼我就想弄死它了,但顾忌这里是冯家,结果谁知道这只畜生居然一直不长眼!”
冯寿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脸色冷淡,最后道。
“多说无益,薛兄弟还是赶快找到那帮新匪的下落吧。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只要想往北,不可能还没渡过大河!”
......
蒲姑城,一间靠近火车站的旅馆内,张绝身体忽然一颤,随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乌鸦和他的感知共享,不仅仅是听见和视觉,触觉和痛觉也有关联。
虽然乌鸦已经在张绝身体中灵体化不会死,但被爆杀的那一下,疼还是真的疼!
“你看到什么了?”
齐霁正在认真洗她的红围巾,南明朗发现了张绝的动作,不由得转头来追问道。
两天前,张绝三人才从庐阳坐火车抵达了蒲姑城。
按照和清城大夫子他们一开始的约定,这座城就是他们要汇合的地点。
但刚来到这里,张绝他们就察觉到了城内氛围的不对,也没见到清城大夫子他们在哪。
于是三人便先找了个旅馆住下,而张绝在通过乌鸦来在城中各处探听消息。
“沧海总督是谁?”
张绝摊开了齐霁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张神州地图,看向了沧海所在的位置。
南明朗站在他身边,给他讲解道。
“北境大大小小的总督不计其数,几乎只要是个大职业者都能自称自己是总督,但有12家军头势力最大,沧海总督就是这12家之一,他的地盘主要分布在津卫以南的沧海边。”
张绝又看向齐鲁西北和西南两个方向。
“姓张和姓严的总督又是谁?”
南明朗思索了片刻,随后在燕赵偏南的那部分画出了一片地方。
“这些是赵西总督的地盘,总督姓严,实力算是整个北境能排前三的军头了。”
“姓张的则有两家,一家远在东寒,几乎占据东寒全省,但他就算想来,应该也没法这么快派人赶到,那应该就是另外一家占据天京的张姓总督。”
“他自称大总督,原本在北元省附近活动,两年前的一场军阀混战中,他最后摘了桃子,占据了天京城,自号大总督。”
张绝看着南明朗画出了那两个圈,最后又看了看北边的沧海,眉头紧皱。
“往后是鲁城大圣堂,往北是沧海的军阀,往西南是赵西的军阀,往西北是天京的军阀,往东汪洋大海......”
他用手指向了西北以东、燕赵以西,剑明大夫子正在组织北境新夫子所在的地方。
“我们要去这和剑明大夫子汇合,这段路直线距离不长,可想要就这样直着过去,比登天还要难!”
听到张绝的话,南明朗不由得脸色凝重。
“有多少人堵着我们?”
“不是堵。”张绝摇了摇头,“教会私下发了悬赏,一个新夫子的人头值100块大洋,这还不算新令。”
“砰!”南明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让原本正在认真洗围巾的齐霁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他。
他的脸色阴沉,冷声道。
“教会那帮人连样子都不装了。”
张绝却并没有感受到意外。
“我们从鲁城离开时,走的太顺利了,上贤夫子提前将那些人困住了三天四夜,齐霁还意外打烂了那些人在泥山的布置,新令也被我们拿走了,这些人当然会急。”
南明朗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忧虑,他看到了最近的新闻。
“上贤夫子不会有事吧?”
张绝看了一眼脑海中《太平道》上关于上贤夫子的信息,他的职级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公允法被禁,会对上贤夫子产生怎样的影响,他也不清楚。
不过,太平道对上贤夫子的影响一定会持续反馈。
上贤夫子封住了整个大圣堂,给所有新夫子们争取到了这么多的时间,那按照太平道的反馈,只要这些从鲁城离开的新夫子做的越多,影响的越多,那给上贤夫子带来法上的收益也同样就越大!
所以,张绝并不担心上贤夫子的安危。
“放心,上贤夫子不会有事,反而我们如果做的越多,他就会比之前变得更强,鲁城的那些人后面反而需要担心担心自己了。”
张绝沉声道。
“但我们目前自己的情况很不乐观,你刚刚说的北境那12家大军头,其中有8家都出动了来找我们了。除此之外,那些混迹在北境做任务的编外职业者们也都被调动,别说在往西往北了,这座蒲姑城都一定不安全,起码有五名大职业者在!”
南明朗也皱眉看着地图。
“清城大夫子他们现在走到哪了?还有上官大夫子,他应该是最先到蒲姑城探查情况,确定最后走哪条路才对。”
“一开始在出发前,我们定下的是哪三条路线?”张绝问。
南明朗给张绝在地图上开始比划。
“第一条是沿着大河往西南,不过河,先去中原,从南边绕过大行山脉,然后再往北。”
张绝皱眉。
“中原有一个实权大总督坐镇,我们能走?”
“肯定不能直接从中原省内穿过去,而是沿着燕赵和中原的交界,那里虽然不像北境那样乱,却也是混杂着各方势力,三位大夫子计划如果化整为零,我们或许有机会完好地穿过中原和燕赵。”
张绝摇头。
“不行,如果公允教会没在私下发出那样的通缉令,我们或许可以这样走,但是在通缉令发出之后,再分散,那些想要拿人头领悬赏的编外职业者就能把我们当猎物一样逐个围捕。”
“而且西南已经被那个盘踞赵西的严总督给堵住了,他们也一定会严查大河航道,我们过不去。”
南明朗把手往上一抬。
“另一条路就是过大河,往北,再绕过沧海附近,走天京南边,最后进入大行山,借助大行山的茫茫山林,再继续向北,绕过占据燕西的军头总督,过草地到了月山之后,再往南。”
张绝还是摇头。
“这条路后面多难走先不说,如今光是过河都是问题,蒲姑城绝对不能来,如今这里守着等我们的人来的军头比其他地方都要多的多!”
南明朗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他也明白了他们如今的形势严峻。
“还有最后一条,既不往西也不往北,而是往东。”
“往东?”张绝看向地图东面,那是大河的入海口。
“对!这条路是当时上官大夫子临时提出来的,我们从莱州出海,找船去辽东!”
张绝一愣。
“为什么要去辽东?”
南明朗解释道。
“东洋人在辽东经营许久,那里有一条完善的铁路线归东洋人管,在北境行驶无人敢查,按照上官大夫子的想法,如果最后遇到了最坏最坏的局面,我们北、西都不能走,南也不能回,就坐船先去辽东,从辽东想办法上了东洋人的火车,然后再去找剑明大夫子!”
听到这个路线,张绝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
“新新派和东洋人还有联系?”
南明朗果断摇头。
“没有,不仅没有,很多次上贤夫子给我们讲过,东洋人在辽东经营这么久,有狼子野心,后面肯定要和神州有一场仗要打!”
张绝叹息道。
“没联系,那怎么上火车?这三条路都难走啊,还有没有其他能选的?”
“你自己看地图也能看出来,我们其实没多少选择。”南明朗无奈道,“三面都被围死,剩下一面是海。”
张绝盯着地图研究了一会,他觉得往东走出海可能是一条好路,但往东走却不能去辽东。
至少很快,张绝便又将地图收起来,他们如今在这研究半天,都要先等找到清城大夫子他们再说。
随后,张绝没有迟疑,当着南明朗和齐霁的面,他掏出了《太平法典》。
按照他和上贤夫子的规划,从鲁城离开之后,就可以着手进行让新夫子在法典上签名。
当然,即使是面对新夫子,目前暂时也不能说出这是区别新法的法,如今正在往北的新夫子中,又有多少像曾经郭宇那样的内奸完全是不得而知的事。
不过,只要签下名字,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在《太平道》上一清二楚。
而现在就是让南明朗和齐霁先登记签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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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一章。
三条路附图:
? 第142章 行踪(5k)
“这是什么?”
南明朗看到张绝手上的法典不由得问道。
就算是面对南明朗还有齐霁,张绝都没有选择直接将真相告知。
这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知道太平法典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在太平道还没有完全发展壮大起来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除了张绝本身和上贤夫子外,无论是谁都不能说。
“这是上贤夫子在我们北上之前交给我的。”
张绝用了此前上贤夫子和他商量好的解释。
“就是用你当初从庐阳上车的火车上丢的那本空典编撰出来的法典,那本空典没真丢,而是一直在我身上,只是当时没告诉你,后来告诉了上贤夫子,我们想办法编出了一部区别于公允教会自身法典的公允法。”
南明朗有些惊讶,他惊讶的地方不是在于张绝一开始无声无息的将法偷走了,而是关于这部法典本身。
“新编出的法典?完全根据新新派的教义吗?此前上贤夫子说过我们不是没找到过空典,但我们的教义就算是改良版都写不上去,这又是什么?”
张绝很坚定,无论是谁来问他,他的回答也都只有一个。
“这就是公允法,虽然只是上贤夫子按照教义折中编撰出来的,但完全符合新新派的理念,只要在法典上签下名字,以后你继续按照新新派的教义行事,职级只会升得更快!”
齐霁则一脸茫然,她指了指自己。
“我也签?”
看着她,张绝的目光反而变得更凝重了。
关于齐霁自身修为的问题,张绝此前慎重地思考过。
不管齐霁自己本身在她那个时代相信的是什么理念,又经历了什么遭遇,现在如果回到燕赵找到她在那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的家后又有什么遭遇。
她原本的法一定是没办法修了,所以这才导致她的气用一点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