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绝把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摆了出来,星剑、新令,这两样东西一看就是珍贵玩意,只是张绝不可能拿它们来换。
至于交易成功之后,他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回来,来个空手套白狼,他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南明朗也把自己身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摆了一堆,大多数都是一些没用的,只是有老乡很快看到了他的那本夫子证。
老乡不认字,却认识证件上新新派的独特标志。
“您是新夫子?”有人激动地握住了南明朗的手。
看到对方这样的反应南明朗不由得愣了愣神。
“你知道新夫子?”
“俺爹带着我从鲁城的郭南搬来的!海曲这的教堂里没有新夫子,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一名新夫子了呢!”
那名老乡很兴奋,他在发现南明朗的身份后,二话不说,当即牵出了自己家的驴,
“不用给什么抵押,您直接牵走拿去用!用完了别忘记给俺家还回来就行!”
南明朗表现得有些无措,一旁有看热闹的取笑道。
“李大头!你不怕他们不把驴还回来了?”
“俺爹在郭南活了半辈子了,他一直给我说,他还从来没见过白拿人家东西的新夫子!”
李大头硬是把驴车的缰绳塞进了南明朗手里。
“你放心牵走去用!俺们家当初在鲁郭的时候,没少被新夫子照顾!借给你们驴车用,这都是应该的!”
“李大头大方喽!明天的太阳该打西边出来喽!”有些村民在起哄。
张绝这个时候已经从南明朗的那堆零零散散的东西中找出了一只笔,他在一张纸上写了借据,随后和南明朗一起在借驴的借据上按了个手印。
“如果我们没能按时把驴还回来,您到时候就拿着这张借据,去北边找个新新派的教堂,让他们赔您!记着,一定得是有新夫子的教堂,要是拿它去了普通公允教堂,他们不仅不会赔你家的驴,说不定还得揍你!”
这话是南明朗私底下悄悄对这名好心的老乡说的。
老乡本来怎么都不愿意要这份借据,但架不住被硬塞进了怀里。
随后张绝三人没有在这里久留,待得越久,越会给这里带来麻烦,他们驾驶着驴车很快就从海曲离开。
用了一天的时间赶路,他们才终于回到了鲁城附近。
大圣堂被莫名封锁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这一天齐鲁境内不少在鲁城外的夫子都回到了鲁城内想要查看是什么情况。
张绝他们没去管鲁城,而是先取到了老刘头的遗体,接着拿到了留在已经空置的新新教堂中的东西。
有了钱,南明朗当即就在郭东找到一个人品可靠农民,将借来的驴车嘱托给他,还留下了四枚大洋,两块给他,剩下两块让他帮忙带给海曲那个借了驴车的老乡。
之后,手头还算宽裕的他们没有再租驴车,而是买下了一辆马车,坐着马车先来到了江南与齐鲁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子中。
在这个小村子的老林塘,张绝找到了当初老刘头提过的,他给自己那个酒鬼师父临时埋下去的那座坟。
跪在坟头,张绝代替老刘头给他的师父磕了三个头之后,才将坟挖开,取出了老刘头师父的遗骸。
将两具遗体都好好用布袋装好,在马车上保管好,张绝三人才重新赶路前往了茅山。
又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茅山脚下。
张绝买了两口棺材,雇了几个人,在茅山靠近辰宗遗迹的地方,将老刘头和他的师父如愿安葬在茅山当中。
看着两个崭新的坟包,张绝将两束白色的花分别放在了老刘头和他师父的墓碑上。
脑海中的《太平道》在“哗啦啦”的翻动着,属于老刘头的那一页上显然是多出了一些变化。
但张绝没有去看上面的变化是什么,只是对着远远在一边站着没有打扰他的齐霁和南明朗招了招手,吆喝他们可以出发去找清城大夫子汇合了。
南明朗掐灭了手中的烟,疑惑地问。
“你不对着你朋友说点什么吗?”
张绝只是平静道。
“说什么都不如下次再来看望他的时候,给他讲讲我都做了些什么更来得实在。”
只是在和南明朗以及齐霁一起就要彻底离开这片树林时,张绝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老刘头的那块墓。
他望了很久,最后轻声说道。
“老刘,我这就是在为了我自己。”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茅山,山林中只有清风吹过了那两座新坟。
墓碑上的白色花瓣在随风摇曳着,和那崭新的坟包一样。
干净朴实。
......
鲁城大圣堂被强行封锁了三天四夜。
在这段封锁的时间中,圣堂的异常传到了很多地方。
只是因为临近年关,不管是江南还是北境如今的形势都不太平,所以关于大圣堂封闭的事,也只成了一些好事者口中的谈资。
然而,就在大圣堂的封锁结束后,公允教会的最新动作,却震动南北。
经过三大圣堂决议,半数以上的上贤夫子同意后,驻守鲁城的七上贤之一——白立行,被罢免公允教会的上贤称号。
并且将在《公允法典》中单开一页,单独剥夺他的法!
这件事引起了很多人的震惊,就算是南边香岛、北边琴岛的洋人,也都让人联系鲁城大圣堂,想要了解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内情。
可公允教会却没有发出任何声明,那名被宣告剥夺了法、被一撸到底降级为普通教士的夫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也无人得知。
只是在距离今年的公允新年,还仅仅只有不到半个月的这段时间。
无数个电报、电话都在朝着北方打过去,鲁城内,更是不断有公允夫子进进出出。
随后,北境的很多军头大户突然动了起来。
这些人像是收到了什么情报信息,开始不断派人从鲁城往北的各个道路沿途搜索,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些什么。
而那些原本就驻守在北境公允教堂中的新新派夫子们,在大圣堂被封锁结束后的第二天,也都行动起来。
剑明大夫子单人乘坐火车率先抵达了北境。
他将新新派在北境留下了成百近千名夫子,以及其他加入公允派的底层职业者全部整合,脱离了原本的公允教会,前往了燕赵靠近西北,大行山脉以西、月山山脉以南、关中岭山脉以北的一片区域。
那里地处燕赵与西北的边界地带,各种各样的势力交杂十分杂乱,这里的百姓在整个北境都算是最穷苦的,同时也是北境军阀势力中最弱的区域。
又过了两天,一个更新的消息传播到北境四处。
传言,在鲁城内有主教放出话来。
有一批共有上千人的新新派夫子队伍正在北上,他们偷走了教会的一枚新令。
谁从这些人手中抢到了新令,将它交还给教会,就能在教会的庇护下,拥有新令10年的安全使用权,同时会在北境获得教会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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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六千,剩下四千后面补,我理一下接下来的这一大段剧情,想想该怎么写才能避免被ban)
? 第141章 三条北上路(附图5k)
蒲姑城。
位于齐鲁境内,大河以北的一座大城。
在齐鲁这片地界,按照改道以后的大河就可以区分南北。
大河以北虽然名义上还属于公允教会、鲁城大圣堂的掌控之下,但实际却更多受到北境诸多军头的影响。
所以从广义上讲,蒲姑城,就已经算新民国人们口中混乱的北境了。
只是蒲姑城毕竟还在齐鲁,大圣堂对其即使掌控薄弱,却也有足够的威信与影响力,让它不至于乱起来。
再加上它位于大河之滨,垄断了整个北境铁路生意的冯家还在这里铺设了火车站点,方便了南来北往的商运,导致蒲姑城在靠近神州东部这一片,算是一座较为繁荣的大城。
尤其它还位于常年处在战乱的北境内,这就更为难能可贵了。
而在临近年关的这些年,原本应该因为多数来此打工的流动人口返乡而变得比往日萧瑟、安静的蒲姑城,却一反常态地越来越热闹起来。
城北,冯家大院。
作为冯家的重要分支之一,蒲姑冯家主要负责齐鲁大河以北的所有铁路运输生意。
然而在临近新年之际,本应该合家欢乐的蒲姑冯家,却每天进进出出,多了许多外人。
“静山兄,传闻挂在北境所有公允教会的那块饭牌,可是真的?”
蒲姑冯家的书房内,一名穿着西式军装、肩章显示为校官军衔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热茶,向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长袍汉衫且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人问道。
蒲姑冯家的当家家主冯寿只是摇头笑道。
“想想都不可能,不管再怎么说,那些新匪明面上也还是教会的夫子,公允教会怎么可能会正大光明的悬赏他们的人头。”
军官点头思索道。
“确实如此,教会的夫子就算再重利,也不会这样残害自己的同僚,所以......这次放出的消息,是只抢新令?属于派系斗争?”
冯寿淡淡道。
“谁说教会悬赏那些新匪人头的事,是假的?”
军官一愣。
“我说的是,公允教会想想也不可能如此直白的将悬赏同僚的任务就这样挂在教堂内,却没说教会没有发悬赏。”
冯寿的表现很平静,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如今再眯起来,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只狐狸。
“明面上的悬赏没法,但私底下的动作却有,昨天犬子刚从大圣堂回来,巡察主教知道了沧海总督派你来蒲姑,于是就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带了句话。”
军官连声问道。
“什么话?”
“先抢新令,后杀人。”
冯寿轻声说道。
“新令抢到之后,不仅你我两家平分这十年的使用权,公允教会还会在私下给予我们一定的扶持。”
听到这,军官就忍不住咂了咂嘴。
“公允教会的扶持好啊......在北境谁不想要教会的背书......”
“此外,每一个新匪的人头100块大洋。”
军官瞪大了眼睛。
“100块!这么值钱!听说大河南岸今年夏天发了大水,沿海的百姓都遭了水灾,现在都还有许多灾民没赈济完呢,教会居然还有这么多钱发赏!”
冯寿只是抿了一口茶水,他笑眯眯的没说什么,但熟悉他的人已经能感觉到了,他对身边这名军官那种没见过世面、土老帽一样的鄙夷。
一时间,书房忽然沉默了下来,军官低着头,眼睛直转,明显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冯寿连看都没看他,心里就能猜到这帮狡诈粗鄙的军匪打着什么主意。
“别什么都还没做,就开始在这先想起了杀良冒功的事,公允教会可不是北境的总督,你们交上去的人头到底是不是新匪,他们会有严苛的审查。”
“最后别一分钱没捞到不说,还恶了教会夫子。”
被当场戳破了小心思,军官也不害臊,反而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静山兄放心,俺薛某人虽然不识几个大字,却也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
冯寿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和他细聊下去的心思,只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你带的兵有多少?”
薛姓军官看向了窗外,在书房外的院子中,有几只鸟正在枝头鸣叫,其中还有一只安静的黑色乌鸦。
“总督交给我的兵不多,虽然新令俺们眼馋,教会的钱俺们也需要,但毕竟老家需要留人戒备,北边姓张的,西边姓严的,都不好相与。”
“张总督和严总督不也一样派人,堵住了西南往中原和西北朝燕赵去的两条路了吗?”冯寿问。
军官冷笑。
“他们派出的人也都不多,每家六千多杂牌军,核心的职业者部队只有不到一千。”
“你们呢?”冯寿继续问。
军官的表情有些诡谲,他模棱两可地说。
“我们当然也差不多,静山兄知道俺们那都是穷地方,老家还要守,鼠妖也要防备,拉不出来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