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相亲女神捕,获独孤九剑 第254章

  前方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院门敞着,里头人头攒动,嘈杂的惊呼声与哭喊声混作一团。

  顾观棋足尖在巷口老槐的横枝上轻轻一点,人已无声无息地掠上了屋顶。

  此时,这座大院里非常混乱,七八个男男女女正惊慌失措地乱作一团。

  人群中央空出一小片地方。

  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身形佝偻,双手握着一柄短刀,刀锋正抵在自己左侧脖颈上,一下接一下地往肉里切割。

  鲜血已经将他的衣领和半边肩膀浸透了,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暗红色。

  他的脖颈已被割开大半,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色的筋腱与气管。可那男人的手却还在动,依旧保持着割切的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他的身体与他早已断了联系,只剩下某种残余的本能在驱动着四肢。

  顾观棋瞳孔微缩。

  立马想起了昨晚与沈清秋一起去看的那一具尸体。

  当即,他立马释放一道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细细扫过那男人的身体、周围丈许方圆的地面,以及所有在场之人的气息。

  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死了。

  脉搏早已停止,心跳全无,气血彻底凝固,但他指尖还在微微用力,刀锋仍在血肉之间迟缓地来回拉动,像是一具尚未完全停下运转的木偶,被什么无形的余力拖着,机械地完成最后半寸的动作。

  周围没有精神秘术的痕迹,也没有蛊虫和傀儡术的痕迹。

  但那中年男人体内有一缕微弱的能量正在快速消散。

  正是那一缕能量与麒麟精血产生的呼应。

  “麒麟的能量!”

  顾观棋可以确定,那一缕能量与麒麟泪里的麒麟精血有同源关联。

  不过,

  那一缕能量很薄弱,远远比不了麒麟泪里的麒麟精血。

  很快,

  那一缕麒麟能量消散了。

  那中年男人手中的短刀终于停了。

  人头从肩头滑落,滚落在地,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汩汩的鲜血从断颈处涌出,在日光下洇开大片暗红。

  院中响起更刺耳的哭喊声,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而就在这时,

  那无头尸体里飘出来一股无形无色无质的气。

  那道气极轻极淡,

  转瞬之间便飘向了天穹。

  顾观棋下意识施展真气笼罩而去,但那就仿佛是一道空气,根本抓不住、握不着,直接就飘散了。

  顾观棋立在屋顶,目光望向天空。

  那道诡异的气,他看不到,只能隐隐约约感知到。

  此刻,不知道是那道气已经消融于空气里了,还是飘远了,已经没了影踪。

  他站在屋顶上,看了院中那具尸身最后一眼,足尖一勾,身形无声无息地从屋脊上退了下去,落在巷中阴影里。

  ……

  与此同时,国子监东侧的浣月湖边。

  午后的日光铺在水面上,碎金点点,柳枝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温淑仪与楚摇音正沿着湖边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楚摇音正说着什么,语气轻快,忽然注意到身旁的温淑仪脚步顿住了。

  她微微偏头,便见温淑仪正站在原地仰着头,目光落向远处的天际线,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多了一丝罕见的凝神。

  楚摇音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却只看到春日午后白晃晃的天光,和几缕若有若无的云。

  “看啥呀?”楚摇音问道。

  温淑仪静静地望了片刻,才缓缓垂下眼帘,语气平淡道:“看气。”

  楚摇音愣了一下:“气?什么气?”

  温淑仪缓缓说道:“我方才感应到一种很奇怪的气。很像是古籍上记载的……尸解所产生的化生气。”

  楚摇音眨了眨眼,疑惑道:“什么是尸解?”

  温淑仪解释道:“我们道家追求羽化成仙,但是,关于所谓的仙,各派各宗说法都不一样。

  而其中有一种说法,将仙分为三类,一为天仙,二为地仙,三为尸解仙。所谓尸解者,形之化也,本真之练蜕也,躯质之遁变也。

  简单来说,就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修行者主动舍弃自己的肉身,神灵飞升,得道成仙,而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一种气,名为化生气。”

  楚摇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温淑仪说道:“根据我师父的解释,所谓尸解成仙,其实与魔道的蝉蜕大法、天蛇变这些魔功一样,是一种特殊修行法门,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肉身会蜕变进入超凡武道境界。

  不过,尸解成仙,与武道的炼精气化真气不一样,吸收的是天地间某一种特殊的气,进而形成化生气。不过,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这尸解仙道,也是可直指飞升的一种大道。”

  楚摇音说道:“也是一种武功?”

  “嗯,”温淑仪点头,道:“就是修行法门,武功也是修行法门。”

  楚摇音问道:“那刚刚那气来自哪里?”

  “不知道,”温淑仪回答道:“不过,既然化生气都出现了,说明对方已经成功了。”

  楚摇音惊道:“真成仙了?”

  “那倒不是,”温淑仪微微摇头,道:“如果是达到那个境界,所产生的就不会是化生气,而是尸解仙气了,那我可感知不到。”

  楚摇音问道:“那这化生气又是个什么境界?”

  温淑仪说道:“对应武道,就是入道境,嗯,说得再仔细一点,就是你们东厂督公魏谈瑾的境界!”

  楚摇音震惊道:“也就是说,现在京城又出现了一个与督公一样层次的神秘高手?再加上左相、大将军、顾盟主,五个这种层次的高手了!”

  温淑仪微微摇头,道:“不止,京城是龙虎汇聚之地,隐藏在暗中的有哪些,谁也说不准。”

  楚摇音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怎么以前没觉得京城这么危险呢?”

  温淑仪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天就走吧,不等明天了!”

  “这么急吗?”

  “现在的京城,我早抽身离开为好!”

  ……

  就在顾观棋离开那个院子后不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另一头踏碎午后的寂静而来。

  一队六扇门捕快快速赶到,片刻之间便将整座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赫然便是六扇门指挥使沈清秋。

  沈清秋双刀悬在腰侧,日光下刀穗迎风微荡,她大步跨过门槛,目光落在院中那具无头尸身上,又瞥过仍在嚎啕哭喊的家属与仆从,眉头拧了一瞬。

  在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身青袍的中年道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颌下蓄着三缕墨须,手中握着一个罗盘。

  道人手中托着一只巴掌大的乌木罗盘。罗盘表盘以青铜嵌制,刻着细密的星宿纹路,此时天池之中的指针正在飞快旋转,嗡鸣不止,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动了命脉。

  “沈指挥使,这里有情况!”

  道人说了一声,径直绕开地上那滩血迹,走到院中一株老槐树下立定。他垂眼盯着罗盘,面色逐渐沉凝。

  沈清秋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凌道长,有何发现?“

  “这院里,竟然有一条地脉灵气路过。“

  一边说着,凌道长抬袖虚指地面,指尖在罗盘上方悬停片刻,指针的方向微微偏转,仿佛回应什么。“大约在脚下三尺深处,一道地气正往上走,势头不烈,分明是刚被引来不久。再晚来一盏茶,只怕就散尽了。“

  沈清秋目光一凝:“这是做什么的?“

  “应该是献祭。“凌道长缓缓收起罗盘,走到那具无头尸身旁蹲下。他没有触碰尸体,只隔着一掌之距端详了片刻,又望向地上那颗已经滚落至墙根的人头,眉间褶皱更深了几分。

  “前头三个地点,贫道赶到时地脉痕迹已近乎全消,只余模糊感应,尚不敢妄下定论。可这一处,痕迹尚且新鲜分明——和贫道之前的猜测,倒是对上了。“

  “什么猜测?“

  凌道长站起身来,拂了拂袖口,说道:“道门有一门旧法,名曰‘兵解’。一般来说,兵解是修士的修为到了一定层次,但是飞升无望,便会选择兵解,保留一丝灵台清明和这一世修的大气运,然后转世修行,以寻求飞升的仙缘。

  但是,这个方法对于修行者的修为要求太高,非一般人能做。于是,便有修士研制出了捷径,借他人命格拼凑出一副全新命格,活着就完成兵解,既不用承受兵解之苦,又能够获得大气运和大修为。”

  沈清秋问道:“那这岂不是邪修手段?”

  凌道长摇头道:“这不算邪修手段,因为要完成献祭的人,必须全都是发自内心深处自愿的,才能够心意相通,接收者才能够完成假兵解。

  但凡有一个献祭者心存抵触,那接收者就会被反噬。因为这是借命格之人为引,以地脉为炉,将一缕魂魄之炁炼化出来,灵魂相融,若是有人不同意,灵魂就会分裂。”

  说着,凌道长指着尸体,说道:“你看,死者看上去是自戕,实则神魂已被先行牵引离开,躯壳不过是在本能的余劲推动下,将最后一步兵解完成而已。“

  沈清秋的眉头紧锁起来,说道:“所以说这四个人都是自愿的?“

  “如果真的是我猜测的假兵解,那的确就是自愿的。”凌道长说道。

  沈清秋问道:“能确定吗?”

  凌道长取出了一张地图,在石阶上摊开,然后依次点向图上几个位置。

  “第一起,府西槐柳巷,属西,主金。第二起,城南秋水坊,属南,主火。第三起,城北梧桐里,属北,主水。今日本案,城东青玉巷,属东,主木。“

  他的手指在四个点上各停片刻,动作不疾不徐,道:“金木水火,四象已全。若贫道没猜错,下一个就是中央土位。”

  沈清秋问道:“在哪里?”

  凌道长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沈清秋,有些犹豫,道:“以这四象位来看,对应的中央土位是……皇宫!”

  沈清秋瞳孔微缩,道:“你确定吗?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凌道长说道:“如果真是假兵解,那我就可以确定,但问题是,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假兵解!”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道:“事关皇宫,我们不能赌,就算是猜错了,也得做防范,就按假兵解来看,你能不能缩小筛选范围?”

  “能,”凌道长说道:“假兵解,最重要的除了心意相通,还需要命格相通,只要知道这几人的生辰八字,我就能推测出第五个献祭之人的生辰八字!”

  沈清秋当即望向一个负责记录案情的文士,说道:“把四个死者的生辰八字报一下!”

  当即,那文士就报了几个生辰八字。

  听完之后,

  凌道长脸色变得很难看,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沈清秋连忙问道:“怎么了?”

  凌道长深吸了一口气,道:“沈指挥使,你跟我到旁边来一下。”

  沈清秋当即跟着凌道长到了一处角落。

  凌道长低声道:“假兵解,根据命格分几个层次,命格越贵,层次越高。而刚刚这四人的生辰八字,贵不可言!”

  沈清秋问道:“有多贵?”

  凌道长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四人的生辰八字,分别命属白帝、赤帝、黑帝、青帝,带帝星的命格,你说有多贵?“

  沈清秋眉头一挑,道:“那下一个……”

  凌道长说道:“黄帝命格。现在四象已定,下一步汇中央土位,必然是‘黄帝’命格之人。

  单论这种命格世间倒不少,可在京城之内,又恰在皇宫之中,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人。“

  “谁?”

  凌道长吞了吞口水,道:“当今陛下!”

  沈清秋心头一惊,道:“这不可能吧,难道还能有人让陛下心甘情愿的献祭?”

  凌道长低声道:“那如果陛下是被哄骗的呢?”

  沈清秋眉头紧皱。

  凌道长轻声道:“沈指挥使,要不,咱们就别淌这趟浑水了?事关皇帝陛下,我们不论猜对还是猜错都是大麻烦。”

  沈清秋微微摇了摇头,道:“如果是猜错了,倒还好;可如果我们是猜对了,那就麻烦了。

  一个能哄骗陛下献祭的贼人,那该是何等身份?若陛下真有闪失,本就动荡的局势,怕是要更乱了。我要进宫面圣,找陛下当面把事情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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