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个声音便接了上去:
“大胆狂徒,枉你三州武林盟主,竟来我们天州行凶作恶,丧尽天良!”
“堂堂剑仙,竟强抢民女不成就滥杀无辜,出来受死!”
骂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如同一锅煮沸的水在酒楼外翻腾。
楚摇音猛地站起身来,手按在了刀柄上,说道:“顾盟主,我和大师兄出去解释,我们梅山四义在云州江湖小有名声,或许能够从中斡旋一番!”
“没用的。”顾观棋继续吃饭,语气平平淡淡的,“如果解释有用,那就不叫栽赃陷害了。”
楚摇音眉头紧锁,道:“那怎么办?”
“没事儿,我有我的处理方式。”
顾观棋站起身来,将秋水剑握在手中,走向门口。
街面上,黑压压的人群在看清顾观棋面容的瞬间,齐齐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加汹涌的声浪。
“他出来了!”
“围住!把路都堵好,别让他跑了!”
“顾观棋!你必须给个交代!”
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寒光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人潮将小镇街道堵满了。
顾观棋站在门口,一阵阵寒风吹动他的衣袍与长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视过人群,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我也不想多费口舌。我只解释一次,没有屠杀百姓,那个事情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我。”
话音一落,人群中一个彪形大汉就大吼道:“你休想狡辩!”
有人附和:“对,你以为你是武林盟主就可以草芥人命了?”
“要么你自裁以谢天下,要么我们天州武林就要讨这个公道!”
“人证物证俱在!”
“……”
一时间,人潮激愤。
顾观棋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拔剑出鞘,然后一剑劈过去,朝着叫嚷得最厉害的那一方劈去。
霎时间,恐怖的剑气如同江河倾泻,三四十号人当即身死道消,鲜血喷洒如雨,将酒楼门前的青石板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一时间,满街死寂。
方才还在叫骂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嘈杂声瞬间熄灭。
下一刻,
很多人都惊慌地四散开,人群一下就被点燃了。
“顾观棋,你要与天州武林为敌吗?”
“你能杀得了我们所有人吗?”
“……”
顾观棋收剑,他站在门口,白衣胜雪,目光平静,然后秋水剑轻轻一挥,吓得几百人齐齐后退,全都闭上了嘴不敢说话。
顾观棋冷笑一下,运功朗声道:“你们不是说我狡辩吗?我需要狡辩什么?“
人群中,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颤抖和虚张声势:“顾观棋!你能杀得完我们天州武林吗?“
顾观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是一剑劈下。
这一次他出剑更快,剑光一闪而逝,快到绝大多数人连剑影都没看清。那声音来源的方向,当即又有十几个人被剑气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扑倒在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街面上,鲜血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流淌。
惊恐的声浪刚刚泛起便又被压了回去,人群如同被浪潮拍打的礁石,猛地向后涌退了半步,却又被身后的人潮堵住,进退不得,一个个面色如土。
顾观棋将秋水剑往面前的地面一顿,剑鞘底部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淡淡道:“我是杀不完天州武林,但今日在场的这些人,我能杀得完。还有谁不服,站出来说一说,我需要狡辩什么?“
长街上一片死寂。
方才那些气势汹汹的武林人士,此刻都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没人敢出声,没人敢挪步,甚至没人敢与顾观棋对视。
顾观棋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没人站出来回答我这个问题,那就开始下一个问题,说吧。今日是谁带的头来污蔑我?滚出来!“
人群依旧沉默。
顾观棋冷声道:“如果再没有人出来,那我就动手了,我也想看看,今天你们在场这些人,有几个能从我的剑下活下来。”
这充满杀气的话,顿时让许多人都心惊肉跳。
一时间,很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人群中央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身披灰色袈裟的老和尚,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癯,颌下无须,背着一柄厚重的铁剑。
他站在那里,原本还带着几分出家人应有的从容,可此刻被众人目光聚焦,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时,楚摇音凑到顾观棋身旁,压低声音道:“顾盟主,那是天州鼎鼎有名的武林名宿,石马寺戒严方丈。此人武德颇高,在天州武林威望不低,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召集这么多武林人士来此,也只有这种名望的人才行。“
顾观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老和尚身上。
戒严方丈被顾观棋的目光一盯,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肩头。他重重咽了一口唾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连忙上前两步,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顾盟主息怒!我......我今日绝非有意冒犯!
事情是这样的。我今早路过刘家村时,恰好碰到了几个从村中逃出来的幸存者,他们哭诉说是顾盟主你在刘家村强抢民女不成就恼羞成怒开始杀人,说是你自己公开的身份。
我肯定是不相信的,以顾盟主的名望和侠名,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当时想着,此事若真是误会,若不及时澄清,怕会给顾盟主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我才召集了附近几派的朋友,想着请顾盟主当面与那些幸存者对质一番,也好还您一个清白!”
随即,戒严方丈双手合十,向着顾观棋微微躬身:“顾盟主,若是您信得过我,不妨随我等在此地待上几日,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如何?“
众人都望向顾观棋。
然而,让众人诧异的是,顾观棋却是摆了摆手,冷笑了一下,说道:“有人栽赃我,而你是直接把事情闹大的,所以,你和栽赃我的人肯定是一伙的。“
戒严方丈心头一紧,连忙道:“顾盟主,我只是恰好路过,路见不平,便多管了一下闲事,你不能因为我行侠仗义就如此污蔑我,你说话得有证据,你……”
“我的话就是证据!”
顾观棋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戒严方丈面前,右掌探出,五指如钩,直取戒严方丈咽喉。
戒严方丈瞳孔骤缩,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向后急退,双臂交叉挡在前面。
“顾盟主!你……“
下一瞬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戒严方丈闷哼一声,两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整个人踉跄后退,脚步不稳。顾观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力道之重,将他整个人扇翻在地,灰色僧袍在尘土中翻卷,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顾观棋一脚踩住了脊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街面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喝。
“顾观棋!你干什么!“
“竟敢对戒严方丈动手!“
“你这是在公然与天州武林为敌!“
数道身影同时冲出,刀光剑影在午后的日光下闪烁如林。
顾观棋头也不回,左脚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一道气劲自他脚下扩散开来,如同水面荡开的涟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冲过来那几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迎面涌来,脚步齐齐一顿,随即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都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滚!“
顾观棋低喝一声。
旋即,他双掌齐出,一式“时乘六龙“向前推出。
六道金色气劲呼啸而出,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每一道都有丈许长,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
它们排山倒海般向前碾压而去,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砖被整块掀起,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片。
几十号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人群中,很多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惊呼声、惨叫声、兵刃落地的叮当声混成一片,原本拥挤的街道上,正中央被清理出一片丈许宽的空地,碎砖散落一地,尘土弥漫不散。
剩下那些尚未被波及的人齐齐刹住了脚步。
顾观棋冷声道:“现在,谁敢往前一步,或是再敢说一句话,我就杀谁。招呼我已经打了,信不信由你们自己。”
众人站在原地,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举着剑,却没有人再往前迈出一步。
顾观棋依旧踩着戒严方丈的脊背,低头看着他。
戒严方丈那副慈悲温和的面容此刻沾满了尘土,嘴角挂着血迹。
顾观棋平淡道:“为什么要栽赃我?“
戒严方丈趴在地上,抬起头,沉声道:“顾盟主,我只是替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讨个公道,想替你证明清白,你怎么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恩将仇报……“
顾观棋没等他说完,取出几根银针。针尖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六扇门有一套审讯针法,名叫'千针百孔’,我经过改良之后,威力增长百倍不止,这世上应该没几个人顶得住。“
他将银针在指间转了半圈。
戒严方丈的目光落在银针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恐慌。
这时,人群里一个胖子大吼道:“顾观棋,你要逼供吗,你……“
顾观棋一掌拍出。
霎时间,一道龙吟响起,恐怖气浪直接拍向那胖子。
“嘭”
一声巨响,那胖子直接倒飞出去,胸口塌陷,一口鲜血喷出来,后背出现一个凸出来的掌印,瞬间失去了生机。
霎时间,
众武林人士都大惊失色。
顾观棋撇了撇嘴,说道:“都说了,谁再敢动一下、说一句话,我就杀谁!”
人群里,一个壮汉大吼道:“顾观棋,你太嚣张了,你……”
顾观棋一剑斩出。
霎时间,剑气纵横,汹涌澎湃,那壮汉当即身体直接四分五裂,连带着他旁边好几个人都被剑气斩杀,直接倒下一大片,鲜血如雨。
众人都惊恐不已,
没想到顾观棋会一剑连没说话的人都杀了。
顾观棋平淡道:“谁说话我就杀人,至于会不会被误杀,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一众武林人士都脸色惨白,
不但没人再敢说话,反倒都提防着身旁的人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误杀了。
这时,
长街变得很安静。
顾观棋将几枚银针射进戒严方丈穴位之中。
不过两息,
戒严方丈就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吼:“我说……快……啊,我受不了了……我说啊……快取针……放过我……啊……”
顾观棋轻轻挥了挥手,一道真气度入戒严方丈经脉之中,暂时收住了银针。
戒严方丈趴在地上,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沉声道:“是……四极殿玄武,刘家村是他屠的,他让我配合他,他冒充你屠村,然后我来唱双簧,把事情闹大,然后我再站出来为你作保,拉着你一起调查真相为你澄清名声,从而达到拖延你的目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拖延你,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他吩咐行事!”
戒严方丈此话一出,顿时人群里响起一片哗然。
一个年轻和尚大喊道:“方丈,你一定是被顾观棋逼得没法才胡编乱造的是不是,你怎么会与四极殿有来往?”
顾观棋望着戒严方丈,道:“对啊,你为什么会听玄武的吩咐?”
戒严方丈沉吟了一会儿,指着他掉落在地的剑,说道:“剑柄里面有信物,我……本就是四极殿的人,我十几年前才创建石马寺,能够短短时间将石马寺发展到如今的层次,就是靠四极殿在背后扶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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