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依靠恐怖与猜忌维系的和平，终究只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大浪打过来就会塌得干干净净。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公开。”
纲手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根部的存在不再隐瞒，三代在任时的一些决策我也会公开检讨。木叶需要经历一次彻底的清洗，才能真正开始新的时代。”
自来也闻言，神情却复杂了起来，挠了挠那头白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
“这会让很多人下不来台，也包括刚死去没多久的老头子。”
“可能会背负罪名。”
“该下台的就该下台，该承受的后果就该承受。”
纲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俯瞰着整个木叶村。
她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要不然当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明明有更优选，偏偏这样做，他们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们不能总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们需要的是透明和信任，而不是一群在暗处拼命算计自己人的老狐狸。”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还有，我整合木叶的力量，不是为了夺权，更不是为了针对谁。
我是要让这个村子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让那些年轻人能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成长为真正的忍者。”
自来也愣了一瞬，看着窗前那个女人的背影。
阳光从她身侧倾泻而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这个曾经赌气输了一辈子、跑了半辈子的女人。
此刻站在那里，腰板挺直，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笃定的力量，不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你变了很多啊，纲手。”
“人总要变。”
纲手回过头来，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露出几分从前很难见到的从容与坦然。
“以前我总想着逃避，觉得木叶这摊浑水不是我能趟的。
但既然坐在了这张椅子上，有些责任就无法回避。我会把村子带好，让所有人看到木叶真正的样子。”
“我相信你。”
自来也点了点头。
他当然相信纲手，正如他年轻时坚信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成为木叶最出色的火影一样。
只是她比自己想象中花了更长的时间才走上这条路。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阳光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缓缓移动。
纲手率先打破沉默，转身回到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
“现在，还有几件事要处理。”
她的语气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不那么沉重的意味。
“是佐助那孩子的事情。”
“佐助？他不是打败他哥哥了吗？还有什么事情吗？”
自来也好奇地直起身子。
佐助那孩子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后，实力大涨，击败了宇智波鼬的消息他自然也听说了。
“宇智波鼬死了，是佐助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而在死前，鼬将一切都告诉给了佐助。”
纲手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带着感叹。
“他知道了鼬的真相，知道了宇智波一族的往事，也知道了团藏等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自来也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佐助……”
“他什么都没做。”
纲手说道。
“他回到村子之后，先到慰灵碑前待了一晚上，然后径直来找了我。
他说他要留在木叶，因为他要改变这个扭曲的世界。”
自来也沉默了半晌，低声说：
“这孩子……长大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
“之前同鸣人的交流之中，我还以为佐助是一个比较冲动的宇智波，但是现在看来真的成长了。”
“是啊。”
纲手轻声应道，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他还特别说明了鼬当年的任务，为他平反。从今天起，宇智波佐助正式晋升为上忍。
这个决定我已经让火影直属班处理了，相关文书已经送到他手上。”
自来也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佐助的实力毋庸置疑，如今的他已经足以担得上“上忍”这个名号，甚至远远不止。
“至于其他事情，”
纲手顿了顿，眼角突然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大蛇丸那个混蛋，我也给他做了新的身份认定。”
“哦？”
自来也的眼睛眯了起来，言辞中带着一种复杂，既有几分警惕，也有几分好奇。
“取消叛忍身份，改为‘危险级忍者’。”
纲手面无表情地宣布，语气平稳得仿佛在宣布什么无关紧要的行政事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自来也眨了两下眼，然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你把大蛇丸都算计进去了。”
“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纲手难得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靠在办公桌上，双手环抱。
“他说他对‘另一个世界’非常感兴趣。听说我们准备派人过去进修，他主动请缨要求同行。”
自来也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让大蛇丸去异世界？你确定？”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曾经差点毁掉木叶的白色长发男人，想起他那些疯狂而危险的实验，以及他那双总是闪烁着兴奋光芒的金色竖瞳。
“我确定。”
纲手摊了摊手，脸上依然带着那种从容笃定的神情。
“有你在，有卡卡西在，再加上我还有后手——他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而且说真的，以大蛇丸的才华和见识，在接触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后，说不定真能给我们带回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自来也沉吟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三天后出发，对吧？”
“三天后。”
纲手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文件，逐一确认着出发名单。
“鸣人、雏田、井野，再加上佐助……虽然他说他想自己走一段路，不过我安排了卡卡西暗中跟着，到时候在那边汇合。”
“佐助也去？他不是刚从那里回来吗？”
自来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正需要他这种在那个世界经历过的人，方便双方交流。
况且，这个时候的他也需要出去走走，散散心——一个人待在村里，反而容易闷出事情来。”
纲手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温和。她顿了顿，忽然换上了几分轻松的语气，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对了，别说那些年轻一代的事情，你难道不好奇，另一个世界的自来也长什么样吗？”
自来也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几分期待了。”
……
三天后，木叶村后山。
通往平行世界的空间通道就藏在这片静谧的山林之中，一层淡蓝色的光芒从圆形阵中微微流转，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泽。
传送入口前，一群人正在做最后的道别。
自来也背着行囊，腰间挂着一卷巨大的卷轴，姿态随意，脸上带着他一贯的洒脱笑意。
卡卡西靠在一棵树上，捧着一本《亲热天堂》，那只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似乎正读到什么有趣的段落。
鸣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伸脚去试探那层蓝色光幕的边缘，被雏田微笑着拉回。
井野则双手抱胸，正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自己的行李，似乎在苦恼该带几件漂亮衣服。
而在人群边缘，站着一个披着灰袍的男人，面容苍白，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泛起幽亮的光泽，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大蛇丸气息沉静，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打量着面前那道泛着蓝光的空间通道，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渴望。
鸣人背着行囊，兴冲冲地眺望着那道光门：
“另一个世界吗？有着另一个村子的世界吗？”
雏田站在他身旁，微微偏着头，双颊带着淡淡的红晕，脸上带着好奇之色，轻声细语地说：
“不知道那边的木叶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我们的村子很像呢？”
井野在一旁双手抱胸，打量着那道光门，忽然冒出一句：
“也不知道那边的帅哥多不多。”
说完她还自顾自地眨了眨眼，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卡卡西一如既往地头也不抬，目光还黏在书页上，语气懒洋洋地吐槽：
“井野，我们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相亲的。”
“有什么关系嘛，见识一下异国风情又不犯法。”
井野撇了撇嘴，辩解道。
自来也收起了脸上那副不正经的神情，正色看向纲手，认真地叮嘱道：
“村子这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有我在，木叶不会有事。”
纲手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鸣人和雏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那灰袍男人身上。
“对了，大蛇丸，”
纲手一字一顿地说。
“你可别给我在那边闹出什么乱子来。”
大蛇丸闻声侧过脸来，慢悠悠地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纲手，我可是去交流学习的，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你要是能伤心，太阳得从西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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