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火焰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将废墟中的阴影尽数驱散。
佐助没有闪避,抬起头,那双写轮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奇异的光。
下一刻,鼬的火球在距离佐助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忽然顿住,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障,剧烈地扭曲、变形。
然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偏转开来,砸在佐助身侧的地面上,轰然炸开一个大坑。
“更强的瞳力。”
鼬的写轮眼微微收缩,落在十丈外的一处断墙上,静静看着佐助。
“你连‘神威’的扭曲空间都学会了?不对,那种感觉更像是纯粹的瞳力压制,你用你自己的力量改变了我的忍术轨迹。”
“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奔跑的小鬼了。”
佐助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浮现出细密的雷光,将整片废墟都笼罩在一片蓝白色的电网之中。
雷遁忍体术,这是他了解了雷之国那些忍者的战斗方式后,结合自身理解,将雷属性查克拉与体术融为一体形成的战斗方式。
每一道雷光都是他身体的延伸,每一缕电流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钢铁的力量。
“这是雷之国的人体术?不对,略微有些差异。不愧是佐助,竟然能够琢磨出这样的忍术。”
鼬微微眯起眼睛,右手结了个印,试图使用天照。
只是,就在他的瞳力发动的那一瞬间,一股更为强横的瞳力从佐助那边涌来,将他的天照生生压制回去。
黑色火焰在鼬身前数尺处浮现又迅速湮灭,像是一簇挣扎的烛火,被一阵狂风毫不留情地吹灭。
“天照也被……”
鼬轻声自语。
“我说过了。”
佐助的身影在一瞬间跨越了十丈距离,出现在鼬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那一掌带着雷霆之力,在鼬身前炸开一片耀眼的蓝白光芒。
鼬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硬生生接下那一掌,身体被那股力量推出老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中,鼬的嘴角溢出一点血迹,但他脸上却反而浮现出一丝笑容。
“仙人模式的气息……你也掌握了吗?”
“不止。”
佐助双手结印,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庞大古老的查克拉从他体内涌出,眼周浮现出淡淡的橙色纹路,瞳孔中那一对写轮眼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锐利。
那是他从妙木山习得的仙人模式,与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属于他的力量形态。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仙术了。”
鼬擦拭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带着一种审视的光。
“你将自己的写轮眼力量与仙术查克拉熔炼在了一起,创造出了独属于你自己的模式。”
“这条路的尽头,是永恒的万花筒。”
佐助没有否认。
“我触摸到那个界限了。只要再进一步,我就能真正掌握那双眼睛的最终形态。”
鼬沉默了片刻,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仿佛看到了一直在等待的那一天终于到来。
“既然如此……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接下我最后的攻击。”
鼬一边说着一边结印,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庞大的查克拉,那股查克拉中蕴含着一种古老深邃的瞳力波动。
须佐能乎。
一个半透明的赤红色巨人从他体内升起,双翼展开,手持利刃,如同一尊降临凡间的战神。
佐助仰头看着那尊须佐能乎,没有后退,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更多的表情变化。
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圈圈波纹,一股磅礴的瞳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下一瞬间,一尊深紫色的巨人从他身后升腾而起,身高与鼬的须佐能乎不相上下。
周身缠绕着雷霆与火焰,散发着一股更为凝实、更为厚重的威压。
两尊须佐能乎,在一片废墟中遥遥对峙。
鼬的赤红色须佐与佐助的深紫色须佐同时动了,以最简朴的姿态撞在一起,冲击波掀飞了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断壁残垣。
赤红色的利刃横扫,深紫色的巨拳轰落,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尘土与旋流的气浪。
随着时间推移,鼬的须佐能乎开始出现裂痕,而佐助的须佐依然稳如磐石,这是瞳力的差距。
佐助的万花筒写轮眼已经触摸到了永恒的界限,瞳力储备远超鼬。
而鼬多年的病痛、长年累月的消耗,早已让他的须佐能乎濒临破碎。
只是在以残烛之躯,迎战一个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对手。
终于,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鼬的须佐能乎在佐助的全力一击下崩碎成漫天光芒,鼬的身体也随之后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之中。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查克拉已经干涸,连一个最简单的替身术都无法使出。
佐助缓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鼬。
月光照亮了两人的身影,照亮了鼬那张苍白的脸和那抹平静的笑容。
“佐助,你赢了。”
鼬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你已经超越了我,超越了宇智波一族的所有人。”
佐助没有回答。那双写轮眼中的战意正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明明还有力量,为什么到最后时刻都留着?
“我用了。”
鼬咳嗽了两声,嘴角的鲜血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只是你已经强到让我所有的攻击都成了徒劳。你真正学会了写轮眼的力量,不是盲目的追逐,而是真正的驾驭。”
佐助蹲下身来,凝视着那张与记忆中并无太大变化的脸。
月光下,鼬的眼睛依然猩红,但那双眼睛深处卸下了压在肩头多少年的沉重负担。
“我一直在等你。”
鼬轻声说。
“等你强大到可以击败我,等你能够独立行走在忍者的道路上,等你不需要再背负对你的恨意也能好好活下去的那一天。”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双手无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知道你没有想着杀死族人,一切都是为了执行高层的命令,为了保护木叶的和平。没有杀死族人。”
佐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只是这样的方式我并不认同,但是你的实力也就只能做到那种程度。
毕竟,压迫你的人太强了,那可是裹挟着整个木叶的木叶高层。”
鼬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都知道了。”
“确实,我该恨的人不是你。”
佐助的声音愈发低沉。
“该恨的是那些利用你的人,是这个扭曲的世界,但是我绝对不认同,也不会原谅你的做法,对爸爸妈妈还有族人下杀手。”
“这样吗?佐助你也是长大了。”
鼬安静地看着他,良久,缓缓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手指轻轻点在了佐助的额头上,一下,又一下,像是很多年前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少年兄长,在弟弟额头轻轻落下的那一指。
那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心愿,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哥哥,想要给弟弟留下最后一点温柔的印记。
“你说得对,最近木叶的变化我根本看不懂,但是确实比三代目以及团藏他们管理时更加好。”
鼬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但你有能力去改变它。你比我强,比我走得更远,所以,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手臂慢慢垂落下去,双眼缓缓合上,脸上带着的最后一抹表情,是笑容。
“我记住了。”
佐助跪在鼬的身边,轻轻合上他的眼睛,低声说。
而后站起身来,对着废墟中那道已经不再呼吸的身影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大步走向月光下的远方。
……
第395章 决意
火影办公室。
纲手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上那份暗部递交的机密报告。
窗外,木叶村的午后天光斜斜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
可那份报告里的内容,却让人感觉这阳光都冷了几分。
自来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纲手的神情变化。
他跟纲手相识几十年,从少年时代起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脾性。
若是大吵大闹,反倒没什么事。
可一旦沉默下来,面色一点点沉下去,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到了让她真正动怒的程度了。
“团藏做的那些事,比我想象中还要黑暗得多。”
纲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指尖从报告上一段文字上滑过,那上面记录着关于根部处理“不稳定因素”的手段,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自来也沉默了一阵。
曾经在忍界游历多年,行走过无数村庄与国度,见过战争最残酷的一面,也见过人性最阴暗的角落。
但他依然难以想象,在自己深爱的村子里,在火影大楼的阴影之中,团藏竟然能悄无声息地织出那样一张巨大的网。
“他的做法也许出发点是好的。”
自来也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但那些手段……已经过线了。”
“我知道。”
纲手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暗部呈递上来的诸多细节。
那些被抹去的记录,被封存的档案,被秘密处理的“不稳定因素”,那些在黑暗中被吞噬的生命。
一个个人名,一张张面孔,有的留下过痕迹,有的甚至连痕迹都被人为抹去。
“团藏一直觉得他是最在乎木叶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木叶的稳定和强大。
但他忘了,木叶这个名字之所以能被寄托这么多人的理想,不是因为那些黑暗中的手段。
而是因为它代表着一份从初代火影开始就从未改变过的意志。”
“如果连自己村子里的人都无法信任,要靠暗杀和监视来维持秩序,那这个村子迟早会分崩离析。”
自来也沉默了一阵,缓缓点头。
这些年他在外游历,见过太多表面辉煌实则内里腐朽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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