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煞在心中疯狂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久,他终于压下内心的惊骇,嘶声开口: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曜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远:
“副殿主,我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也知道,我来魂殿,自然是想做一番大事的。
但我要的不是在这北域西域这些边缘分殿里当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我要接触的,是魂殿真正的核心,甚至是……更上面的存在。”
鬼煞瞳孔猛缩,心中充满了抗拒:
在他看来,林曜虽然能够控制自己,但是还是太过无知了。
不说魂殿后面的那个恐怖家族,就是同样出生恐怖家族的殿主魂灭生,也不是如今的林曜能够应对的。
那可是斗圣强者。
这也是魂殿的权力斗争始终维持在殿主以下一定阶段的原因,就是因为魂灭生拥有绝对实力。
这般想着的鬼煞集中精力感应着灵魂深处那道禁制,试探着用灵魂力量去触碰、去消解。
然而那禁制如同一条盘踞在识海最深处的毒蛇,触之便痛,令人不敢妄动。
尝试了几遍,鬼煞也感受到了眼前年轻人似乎拥有着斗圣级别的手段,最终放弃了抵抗,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道:
“好……我明白了。”
睁开眼,看向林曜,目光中的阴鸷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沉重的忌惮:
“我不是你的对手,你确实有能力要我的命。但你要知道,魂殿的底蕴远比我一个分殿副殿主所能触及的更加庞大。你既然要走得更远,我引荐你见一个人。”
“谁?”
“魂虚子大人。”
鬼煞沉声道。
“魂族的核心人物,九品玄丹宗师,七星斗圣。他如今恰好罕有地正坐镇在西域分殿之中。”
鬼煞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是魂殿真正的靠山。若你能过他这一关,整个魂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有更后面的家伙来干扰你。”
林曜眼神微微一亮。
魂虚子……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魂族之中地位极高的炼药师,又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七星斗圣。
若说自己来魂殿的第一目标是渗透布局,那么一位与魂族核心直接相关的九品玄丹宗师,无疑是一条极佳的通道。
“那就劳烦副殿主引荐了。”
林曜微笑着应道。
鬼煞没有耽搁,整了整衣袍,拭去额角的汗水,带着林曜穿过大殿深处的回廊,进入一扇隐于墙后的青铜门中。
门后的空间是一条向下的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大量与魂族有关的古老纹样。
阶梯尽头是一片空旷的石殿,穹顶镶嵌着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座石殿照得恍如白昼。
石殿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身穿一件朴素的白袍,相貌儒雅清俊。
若非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逼视的威压,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
其身前悬浮着一座巴掌大的青铜药鼎,鼎内隐隐有金光流转,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丹香。
即便是在石殿幽暗的环境中,那缕丹香依然穿透了空间,沁人心脾。
这便是魂虚子,魂族的核心人物之一,九品玄丹宗师,一身修为已达七星斗圣的古老存在。
在林曜跨入石殿的那一瞬间,魂虚子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岁月的沉淀与杀伐。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鬼煞,眉头微微一动,随即落在林曜身上,瞳仁深处闪过一缕细不可查的光芒。
“鬼煞,你气息紊乱,灵魂波动异常,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魂虚子声音传出,不过这话看似是对鬼煞说,目光却始终盯着林曜,若有所思。
他对林曜好像有点印象,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炼药师,相较于丹塔那些家伙并不迂腐,直接加入了魂殿。
只是怎么突然找来自己了?自己还没去找他呢,这么主动吗?莫非也知道了那位大人的计划?
鬼煞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林曜却抢先一步上前行了一礼:
“晚辈林曜,见过魂虚子大人。鬼煞副殿主方才考校晚辈的修为,晚辈一时没能收住手,让副殿主受了些惊。晚辈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魂虚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曜。那双黑潭般的眼睛里渐次浮现出一些凝重的光。
七星斗圣的灵魂力量何等恐怖?
魂虚子虽然主营炼药,但灵魂修为亦达天境,仅仅是目光便足以让普通斗尊灵魂颤栗。
他凝视着林曜的识海,试图探寻这个年轻人的底蕴。
然而他的灵魂力量刚触及对方的识海表层,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有意思。”
魂虚子缓缓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一个九星斗尊的小辈,竟能在老夫面前隐藏灵魂波动。若老夫没有察觉错,鬼煞灵魂中的那道禁制是出自你的手笔?”
林曜面色不改,但目光却悄然深邃了几分,缓缓踏前一步,周身气息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魂虚子大人果然好眼力。晚辈只是不愿初来乍到便被当作软柿子,故而用了些手段。
如果大人觉得逾越,晚辈可以收回那道禁制,权当误会一场。”
“收回?有意思,但是没必要,一个区区斗尊罢了,没有你重要。”
魂虚子轻轻摇头,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古井无波般的漠然。
“只是我很好奇,你竟然能在资源如此短缺的情况下,达到了天境灵魂力,而且达到了中期,距离后期也已然不远,到底是天赋强大,还是机缘恐怖啊,真是让人对你的成长路径感兴趣呢。”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林曜面前丈许之处。
一只修长的手掌探出,五指箕张,一缕墨蓝色的灵魂之力如游龙般缠绕在指尖,朝着林曜眉心轻轻一按。
魂虚子动作不疾不徐,却蕴含着七星斗圣那种超越了空间层次的规则之力,如同天地间最玄奥的轨迹。
这是魂族秘法——噬魂指。
以灵魂为引,以规则为刃,一指点出,可以伤人灵魂,也可以窥探他人的识海深处。
他对林曜的一切起了贪念,所以动起手来也毫不留情,就如同当年他背刺自己在丹塔那位前任塔主师傅一样。
然而,就在那一指即将触及林曜眉心的瞬间,林曜体内爆发出一股磅礴到近乎暴烈的气息。
那气息并非单纯的斗气,也不是纯粹的灵魂力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
其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由五色光芒交织而成的光晕,青、白、蓝、灰、紫五种色泽彼此交融流转。
一道无形的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魂虚子那一指之力被那层五色光晕生生拦住,叮的一声轻响,如同金铁交击。
墨蓝色的灵魂之力在五色光晕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却始终无法寸进。
而林曜的身体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带着那一抹从容的微笑。
魂虚子的瞳孔骤然收缩,缩回手指,周身斗气如潮水般轰然涌起。
七星斗圣的气息无所保留地爆发开来,整座石殿都在那股威压下微微颤动,地面上的封印纹路亮起刺目的光芒。
这是他的真正实力。
体内深不见底的斗气与灵魂之力完美融合,试图以绝对的境界碾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但林曜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合拢,握成了拳。
那一拳上缠绕着五色异火的光芒,青莲地心火的翠绿、陨落心炎的无色、海心焰的深蓝、骨灵冷火的苍白、幽冥毒火的灰紫。
五朵异火的能量尽数汇聚于拳尖,缠绕在一起,身形一晃,一拳轰在了魂虚子面前的空间上。
那一击没有真正打在魂虚子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他和魂虚子之间的虚空中。
然而拳风触及空间的一刹间,五色异火的能量便化作一道洪流贯穿了那片空间,如闪电般朝着魂虚子涌去。
魂虚子的灵魂之力、护身斗气、魂族秘术构筑而成的一道道防线在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
最终,那股拳力透过重重防御,结结实实地灌入了他的身体。
魂虚子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在半空中连翻数周,撞在身后的石殿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墙壁上数百道封印纹路同时亮起,勉强替他化解了残余的冲势。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半跪在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石殿中安静得只剩下魂虚子粗重的喘息声。
鬼煞站在殿门口,整个人已经彻底僵住了,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来。
他方才被林曜制服时,虽然知道对方强大,但总还以为那不过是灵魂秘法层面的压制。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彻底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方才对他,连百分之一的真本事都没有用出来。
魂虚子是什么人?
七星斗圣!
魂族核心长老!
九品玄丹宗师!
在他的记忆中,魂虚子即便放眼整个中州大陆,也是跺一跺脚便能让无数势力抖三抖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通天彻地的强者,却被林曜一拳轰飞,毫无还手之力!
魂虚子半跪在地上,感受着体内四处奔窜的五色异火能量。
那些力量带着不同属性的狂暴气息,在他经脉中相互纠缠、碰撞,不断蚕食着他的斗气。
他试图以灵魂之力将那些异火能量驱逐出去,却发现自己的灵魂之力一触碰到那五色光芒便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
那种感觉,像是遇到了某种从本质上便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力量。
“你……你究竟是谁?”
魂虚子抬起头来,脸上那种儒雅的从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少见的惊悸。
他活了几千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林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步走到魂虚子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魂族的七星斗圣。
然后蹲下身来,将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魂虚子的眉心之上,一缕纯净的灵魂之力缓缓渡入。
那缕灵魂之力悄无声息地渗入魂虚子的识海深处,在那些最为核心的记忆区域盘旋游弋。
魂虚子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斗气已经被那五色异火之力牢牢封锁,连一丝都无法动用。
灵魂力量则在林曜那道天境灵魂的压制下完全无法凝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曜翻阅自己的识海。
不过片刻,林曜收回手指,眼中掠过一缕满意的光芒。
魂虚子脑海中的信息量浩如烟海,他并没有打算一口气全部读取,而是精准地挑选了那些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炼药术的精要、丹方、灵魂淬炼之法、魂族的功法斗技,将其一一烙印在识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曜站起身来,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魂虚子,语气温和得如同在和朋友聊天:
“魂虚子大人,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你。相反,我会让你继续做你的魂族长老,做你的九品玄丹宗师。只不过,从今往后,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合作。”
魂虚子瞳孔微缩,声音艰涩:“你在我灵魂里种了禁制?”
“只是一道小小的保险。”
林曜坦然点头。
“只要你不想着背叛我,它便永远不会发作。你应该能感觉到,那道禁制非常精巧,以你目前的灵魂修为还无法解除。
当然,如果将来你我的合作愉快,我也可以替你将它取走。”
下一篇:遮天:我肝出个诸界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