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我当皇帝 第177章

作者:四代重奸

说实话,张顺听到曹文诏的要降,他心中顿时转过了几十个念头。不管真假,张顺便笑着高声应道:“本王素来求贤若渴,若是曹将军带众来投,我定当扫榻以待,何来不敢之说?”

其实张顺已经远远的望见官兵之中起了争执,他便火上浇油,看看那曹文诏究竟如何。

睦自强和张全昌闻言顿时面如死灰,这二人连忙跳将起来,抽出腰间的刀剑,高声喝道:“曹文诏要做贼,诸军随我讨贼!”

曹文诏摇了摇头,命曹鼎蛟领左右家丁将此二人及亲卫围了,这才叹息道:“两位总兵,我们同僚多年,舜王又素来仁义,你们又何必如此呢?”

曹文诏知道这两人的意思,为了保全家族,睦自强和张全昌准备杀身成仁了。

“一人身死,胜过全家被诛!”睦自强和张全昌痛苦的应道,“曹将军本是有大才之人,你们皆跟随曹将军而去吧!”

“若是日后,有谁成就了一番事业,希望能够看着故人的面子上,照料一二,我等就心满意足了!”

言毕,睦自强和张全昌往前一扑,扑到曹鼎蛟所带家丁的刀枪上,抱刃而死。

总兵官睦自强和张全昌既死,曹文诏却没了半分退路。他拨开曹鼎蛟和家丁,走到睦自强和张全昌尸首跟前,只见两人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曹文诏伸手手来,轻轻的敷上睦自强和张全昌的眼,把两人的瞪着的眼睛合上了,又名曹鼎蛟把瑟瑟发抖的监军寻来一刀杀了。

这才一挥身后披风,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道:“舜王殿下,如今曹某已杀掣肘之人,诚心诚意归顺义军,还请收留!”

“好!好!好!”张顺早已经在对岸看得明白,不由大喜道,“曹将军弃暗投明,实乃大喜事也。今日我不喜破陈奇瑜,杀朝廷督师,唯喜得将军也!”

“黄守才何在?速速派船助我渡河,我要亲自扶曹将军起来!”

萧擒虎、马英娘和张三百闻言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谏言道:“将军(主公)岂能自处险地也?若是曹文诏有诈,伺机劫持将军,岂不是自蹈死地也?”

“即便曹文诏不借机劫持将军,若是借机入城,杀将起来,如今义军鏖战多时,早已疲惫不堪,岂能抵挡?还请将军(主公)三思而后行!”

张顺知道他们说的有理,只是如今义军和官兵两相猜疑,若是自己想真真正正降服这伙官兵,不率先拿出一些诚意来,又如何能取信于人呢?

张顺知道历史上肯定有很多人,在收服降将降兵的时候被人家暴起发难,壮志未酬身先死。也有很多人借机一举奠定自己的地位,领先其他对手一步。

究竟结果如何,一要看自己的本事,二就要看自己的运气如何了。张顺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他想试一试。

不多时,黄守才亲自带领一艘船靠岸,来迎接张顺。两人刚打个照面,黄守才便低声谏言道:“曹文诏为人刚烈凶狠,断不能降。主公若想前往,还请让黄某换上主公的衣裳。若是曹文诏果然发难,黄某死不足惜,好歹留下舜王解救天下苍生!”

“我叔叔断然做不出这等事来!”曹变蛟正好赶来过来,听闻黄守才的言辞,不由怒道,“还请舜王让义军将我绑了,若是我叔叔果有他念,请杀我一谢天下!”

张顺见他们又争吵了起来,便笑道:“曹文诏天下名将也,战场之上,你死我活,本属应当。只是如今此人既已降我,断然不会做出此事!”

“萧兄、英娘和变蛟,你们稍待,我和悟空、黄兄去去便来。”

别看张顺说得轻巧,其实他心中早有一番计较。马英娘是心仪自己的女人,断然不能让他身处险地,萧擒虎是自己的义兄,若是果然有些意外,一来可以镇住场子,二来也可以想方设法解救自己。

只有曹变蛟,只要不渡河,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不怕他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至于跟随自己之人,悟空武艺高强,可以预防曹文诏突然发难;黄守才水性无双,若是为官兵所困,可以护着自己跳河逃生。

想到此处,张顺便率领悟空及几个亲卫,如同一般人外出旅游一般,大摇大摆的登上了黄守才的船只,毫无半点惧意。

第186章 蛇吞象

马英娘眼睁睁看着张顺登上船只,漂向了对岸。她有心阻拦一下张顺,又怕坏了他的计划,只好选择相信他。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红娘子的之前的心情,这是一个拴不住的男人。

马英娘比红娘子结识张顺更早,所以比她对张顺了解更多一些。她一直觉得此人有一种急切感,在苦苦追寻着什么。

至于张顺常常挂在嘴边的“迫不得已”的胡话,糊弄鬼呢。马英娘曾经仔细向哥哥张三百询问过当时孟津起兵的情形,她觉得当时张顺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结果他站了出来,遂后形势一发不可收。

再然后,就是他一次次以身犯险,一次次完成惊险的胜利,简直是以命搏路。

以此观之,他当有所求才是。只是马英娘唯一不确定的是夜路走多了,张顺会不会遇到鬼?

马英娘不确定,张顺其实也不确定,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

当张顺渡过瀍河,下了船只,正见一员大将身着黑衬黄金锁子甲,如同一只黑棕相间的斑斓猛虎一般伏在地上,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张顺顿时汗毛尽竖,差点就要拔出腰间的钢锏出来。

好在张顺对曹文诏也有所耳闻,知晓他本是山西大同人,素来勇毅,依靠讨伐后金和农民军的战功,一路上升到总兵之职。或许他没有统帅之才,但是肯定是一员良将。

他一路升官晋爵,靠的就是敌人的首级和血泪,难免杀气如此四溢。

张顺连忙急行了两步,伸手扶起曹文诏来,笑道:“曹将军何必如此也?得曹将军相助,胜似十万雄兵,真乃天助我也!”

悟空见状倒颇为紧张,只把手中铁棒握紧了。若是曹文诏稍有动静,他便准备先下手为强,打曹文诏个脑袋开花。

那曹文诏长的方面阔耳,膀大腰圆,一副浓黑的八字胡须,向两侧微微翘起。

他站起来虽然比张顺低了些许,仍不失威风凛凛之气;双目圆睁,如雷似电,使人不敢直视。

等到曹文诏抬起来,一眼却看到了张顺右小臂上贯穿的一支箭支。他倒不由一惊,连忙拜道:“舜王大德,臂上箭支未取,便来迎接曹某,真是诚惶诚恐!”

“曹某出身军旅,多有损失,倒懂得几分手段。若是舜王不介意,曹某愿意亲自为舜王取了箭支,包扎一番!”

“那倒是有劳曹将军了!”张顺闻言大摇大摆的寻了一块石头,往那里一坐,便把右臂伸了出来。

“好!”曹文诏闻言大喝一声,便“唰”的一声抽出腰间宝刀来,顺手便向张顺劈去。

黄守才眼皮一跳,一扯悟空,便要跳将过去营救张顺,只是哪里还来得及?

黄守才正道张顺小命休矣,却不曾想那张顺却是哈哈大笑道:“好刀!好刀法!”赞的是刀,赞的也是人!

黄守才这才发现张顺安然无恙,只是他贯穿他右臂的箭支少了一截。

原来曹文诏这一刀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斩去了箭支尾部,方便把箭支取出来罢了。

这曹文诏未必没有借此试图张顺胆色和容人之量的心思,只是张顺面不改色,言谈自若,也不由佩服的紧。

他身为武人,素来好勇轻死,看不起贪生怕死之辈。张顺越是如此,他便越是佩服。

只是他哪里想得到张顺是反应慢了半拍,他一刀劈下去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右臂上的箭支已经被他斩去了。

曹文诏收刀入鞘,这才喊道:“军医何在,与我拿来上好的‘金不换’来。”

所谓“金不换”就是金疮药,以三七为主要成分,能够治疗刀剑创伤和跌打损伤。

在义军得了此药可以救命,哪怕别人拿黄金来换,都不肯换,故谓之“金不换”。

不多时,军医连忙挤出人群,奉上药来。曹文诏便去了张顺的护臂,再轻轻的揭开了包裹伤口的布条。只是有些地方都结痂了,难免再次撕裂了张顺的伤口。

张顺知道了曹文诏的偏好,便只好强撑英雄,一声不发。

等到包扎尽去,曹文诏这才低声说道:“舜王且稍认片刻,我这便将箭支取出。”

言毕不待张顺反应过来,曹文诏一手抓住箭头猛的一拔,便从箭头处将箭支拔了出来。

张顺疼的牙都快咬碎了,只好强忍着不吱声。或许是最近他受伤有点多,忍耐疼痛的能力提升了,居然被人强忍住了。

张顺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右臂上下两个血窟窿,汩汩地往外冒血。

曹文诏眼疾手快,连忙倒了一把“金不换”,分作两份,左右捂住了。

片刻,血液稍止。曹文诏又连忙取了布条,再次给张顺包扎了起来。张顺有几分神游物外的想到:这布条特么没煮过,老子回头会不会感染死掉啊!

一番忙活之后,曹文诏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看了看张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摸不清他的心思。

他便单刀直入道:“曹某是个粗人,舜王的气度却是令人折服。只是此事非曹某一人之事,有些话曹某不得不说,还请舜王见谅!”

“来了!”张顺心道。

于是,张顺便笑道:“但说无妨,只要合情合理,本王无所不应!”

“好,舜王倒是痛快,正合某家脾气!”曹文诏不由大声说道,“只是不知我这七千精锐,舜王打算如此处置?”

好了,这是要谈条件了!

张顺笑道:“曹将军倒是个实诚人,那本王也对你实话实说。若说这些兵马全都让曹将军领了,想必即使不是本王寝食难安,那么曹将军也该辗转反侧了!”

“本王准备析出三千兵马,别立一营,专门归曹将军率领。另外再分出两千人马,由小曹将军变蛟亲帅。其余两千人,则分属其他义军将领,曹将军以为如何?”

“好汉子,够义气,真胸襟,有气度!”曹文诏闻言不由赞道。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留下三千人,已经是舜王所能容忍的极限了。

没想到,张顺不但满足了他这个要求,还分出两千人来给自己的侄子曹变蛟,实际上变相让曹文诏掌握了五千兵马,这几乎已经相对于张顺的全部实力了。

只是曹文诏听了张顺许诺之后,倒也没有立马纳头便拜。他反而又问道:“如今我投靠舜王,只是家中又有兄弟嫂嫂。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恐怕又牵扯到亲人家眷,不知舜王何以教我?”

“此事易耳!曹将军但附耳过来。”张顺一路上早想的明白,见曹文诏果然问出此言来,便连忙笑着应道。

第187章 名震洛阳城

话说那曹文诏附耳过去,听了张顺一番言辞,不由大喜过望。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高声呼道:“真吾主也,文诏愿降。只要舜王一声令下,日后某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曹文诏这一跪不要紧,其余众将士见主帅降了,顿时也纷纷跪下,高声呼道:“愿随舜王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七千人马齐声高呼,顿时声如惊雷,直达九天之外。不仅骇的河对岸义军相顾失色,更是令整个洛阳城惊掉了下巴。

原本此战关乎洛阳城中所有百姓、士绅、官员和义军的身家性命,是以都亲自或者派人去城墙上前去观战。

只是这场战争打的是跌宕起伏,也折腾得城中百姓、士绅、官员和义军心中七上八下。甚至有年迈体衰者,因为受不了忐忑之情,心疾发作,当场去世。

当时是也,先是义军大炮尽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当面官兵成片成片的扫倒在地上,眼看义军便要一举奠定了胜局。

哪想到官兵援军突然赶到。陈奇瑜部气势如虹和义军打的难解难分,甚至一度有兵马冲到张顺中军大纛之下,足见其凶险如何。

再到最后,双方僵持已久。突然官兵兵败如山倒,被义军追杀五十里。城外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瀍河为之尽赤。

诸人本道此战已经结束,可万万没想到等到“舜王”返回战场,竟然还敢只率数人渡河,和那悍将曹文诏赴会。他只言片语,只说的曹文诏带领七千精锐来降。

当山呼海啸一般的“愿随舜王出生入死”的呼声响起的时候,城上有的人不由欣喜若狂,有的人不由沉默不语,更有的人不由气急败坏,如痴如狂。

当红娘子在城墙之上,看到张顺仅仅率领数人要渡河而去的时候,她差点要疯了。

顾不上骂马英娘“不成事”,她连忙喝道:“箭儿何在?速速取我的弓箭、战马和铠甲来,我要出城营救当家的!”

箭儿早已经心如乱麻,不知所措,她闻言连忙转身便跑。结果,却不料被赵鱼头上去几步拦住,然后那老渔夫扭头对红娘子说道:“夫人,少安毋躁!”

“即便是夫人赶去了,也济不得什么事儿!更何况如今夫人有孕在身,若是动了胎气,岂不是反倒不美?”

“主公自有天命在身,岂会为宵小所趁?再说,主公素来谨慎,没有七八成把握,定然不会做此事,夫人再等待片刻便是!”

“不论结果如何,夫人千万不能乱了阵角。不然洛阳城中若是有人起了心思,那恐怕就不是这么点人够死的了!”

这一刻,红娘子真的后悔莫及。看着城外的尸山血海和不知道处境如何的张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任性会带来这么大的问题。

红娘子,不哭!她默默对自己说道,相信自己,你能够坚持到底;相信……张生,他也能够坚持到底。

也不知过来多久,突然河对岸一阵阵呼喊声传来。红娘子不由心中一悸,心脏差点从口中跳了出来。

好容易她才听出了,原来是这七千官兵竟然被当家的说服了,一起投靠了义军。

她不由伸手捂住嘴巴,喜极而泣。箭儿见红娘子神情激动,连忙走向前去扶住她,低声劝慰道:“夫人,孩子要紧。你不要大喜大悲,以免影响胎儿!”

“当家的没事儿!官兵降了!”红娘子强忍着情绪,低声笑道,“你让我如何不喜?”

“啊?”箭儿自顾注意夫人,不如红娘子听的真切。她闻言也不由咧着嘴,傻呵呵的站那笑了起来。

不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然而洛阳城北面却早已经点燃了火把灯笼,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张顺骑着高头大马,右手携着曹文诏,大摇大摆的向城中行来。原本,张顺想用未受伤的左手牵着曹文诏,只是因为明代以左为尊,曹文诏不敢居左。

张顺只好勉强把右手放在曹文诏左手上,以示亲近。而那曹文诏则是故意落后一些,以示尊崇张顺。

由于灯火的缘故,大多数人倒是没有发现张顺受伤。众人见得张顺返回,顿时视若天神,纷纷跪下叩首,高声大呼道:“舜王威武,大破敌军!城乃得全,生佛万家!”

张顺闻言心中虽有几分得意,但是仍不免戒骄戒躁、诚惶诚恐,生怕有所疏漏之处。

他便微笑着向众人挥一挥手,笑道:“此非本王一人之力,亦是将士用命之力,更是天意如此,以惩暴戾之辈!”

宋献策闻言灵机一动,连忙在人群中高声喊道:“天生舜王以护民,洛阳城得免遭焚!大明天下气数尽,得天下者得民心!”

这番言辞朗朗上口,众人听了纷纷叫好,连忙高声应和着高声喊道:“天生舜王以护民,洛阳城得免遭焚!大明天下气数尽,得天下者得民心!”

洛阳城犹如过节一般,张顺所到之处,张灯结彩,欢呼不断。连曹文诏都有觉得与有荣焉,更不要说义军其他人了。

众人一路追随张顺赶到福王府门口,张顺便停住了脚步。他见民心可用,不由大声疾呼道:“此处犯洛阳者,乃伪河南总督陈奇瑜是也。”

“彼辈焚烧民居,驱老小妇孺攻城,实乃十恶不赦,天理难容!本王替天行道,代天罚罪,斩其麾下京营总兵王朴,逼其本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自刭以谢天下。”

“曹文诏将军,不耻其行,羞与为伍。故而弃暗投明,归顺我军,以护百姓!”

“明日,我将亲率士卒,掩埋城外枉死者尸体,取总督陈奇瑜、总兵王朴首级以祭吾民。复立碑文,以警后人,使彼辈滥杀无辜,欺我百姓之徒,为世人所唾弃!”

众百姓闻言不由又欢呼起来,个个喊打叫好不断。其中有识之士,不由心中一冷:这真是杀人还要诛心!恐怕昔日秦桧的下场亦不过如此也。

第188章 隐患

这一天,对张顺来说,简直如同一个月那么漫长、难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