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我当皇帝 第143章

作者:四代重奸

崇祯皇帝闻言不由冷笑一声,道:“张宗衡?‘顺贼’手下败将罢了,何德何能能拿下洛阳城?前番山西新任巡抚上书与我,说曹文诏英勇善战,请求把他安排到山西剿匪,我没有答应他。”

“既然如此,我便命曹文诏督另外两镇总兵,即刻出发,倍道兼行前往河南府剿匪。务必拿下洛阳城,剿灭‘顺贼’。”

此时,大明朝廷终于搞清楚“舜王”就是“擎天柱”,也就是义军第三任总掌盘子。只是朝廷不想“舜王”之名为张顺所用,故而故意改称“顺王”、“顺贼”。

幸好张顺奉福王为正统,发布的“讨庶檄文”还未传到河南府以外,崇祯等人尚且不知。

那兵部尚书张凤翼也是知兵之人,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若是坐视“顺贼”占据河南府,那事情就难办了。他闻言便连忙一口应了。

崇祯也下令内阁赶快草拟圣旨,催促三镇总兵曹文诏、睦自强和张全昌赶快带领精锐,即可出发。

第101章 离城

当红娘子等人到达洛阳城的第二天一早,张顺便将城中之事全权托付与红娘子与张慎言,他自己则率领悟空、姬程以及刘成、贺锦和贺一龙亲卫及骑兵一千七百人马离开了洛阳城。

这倒不是张顺要当逃兵,而是依照张都督的建议,前往山西绛州邀请举子韩霖韩雨公前来助阵。

张顺对此将信将疑,什么韩雨公?听都没听说过,要说请的人是韩世忠,那还值得自己折节下士。

结果张都督此言一出,张慎言也不由惊讶道:“原来是他?若真得此人相助,洛阳城果真能守矣!”

张慎言素来为人正直,不是那空口大言之人,张顺闻之便奇怪地问道:“张公,此话怎讲?”

张慎言便笑道:“这韩霖,字雨公,号寓庵,天资聪颖,年方十六便中举矣。他不曾入仕,擅长杂学兵法,犹善攻守之策。其人学兵法于徐光启,学铳法于高则圣,正是主公所需之人。”

“此人素来与东林诸党为善,亦当听闻我张慎言之名。我且为主公修书一封,希望助主公一臂之力!”

张慎言讲述了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张顺也不大在意,只是当他听到徐光启之名,不由大喜道:“即是徐光启之徒,当值得我亲自走一遭,将其请来助我等守城。”

原来韩霖张顺不曾听过,但是大名鼎鼎的徐光启对他来说却是如雷贯耳。

按理说,如今洛阳城被义军新据,城中人心不稳,张顺万万不可轻离此城,以免发生骚乱之事。

只是红娘子既然来到洛阳城,张顺便明白怎么回事了。那红娘子果然也私下里对他说:“夫君休怪我自作主张,起兵之事本来就是不进则退。”

“如今夫君名震天下,正当是雄起之时,岂能如闺阁女儿一般,蜗居在崇山峻岭之中,坐视他人纵横天下?”

“若是夫君未取这洛阳城,也就罢了。如今夫君已经夺取这洛阳城,又欲助福王夺取天下尊位,早已经有进无退矣。”

“以夫君名声之盛,如今若是得洛阳而不能守。哪怕是躲入深山之中,夫君以为官兵会放弃追索我们吗?与其如此,何不以攻为守,以求一线生机?”

“如今我和李香俱至,夫君妻妾皆在此城,以示不退之意,正可借此安定城中人心。且我又久为夫君操劳庶务,狐假虎威之下,颇有些声望,亦可助夫君守城。”

张顺闻言不由感慨道:“人总说‘巾帼不让须眉’,不曾想我家娘子一不遑多让,可堪有执宰之才。”

张顺深受后世网络小说影响,一直以为“种田”才是正途。如今红娘子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才发现无论是“种田”也罢,攻城略地也罢,都是为了生存和壮大,并无高下之别。

农业社会,生产周期缓慢。以最根本的耕种来说,一年也不过一季到两季收获,但有天灾人祸,往往入不敷出,甚至颗粒无收。

若是自己学习“闯王”“闯将”等人攻城略地,获取资源的速度将会远远超越自己“种田”获得资源的速度。

但是,若是一味攻城略地,以劫掠为务,竭泽而渔又非长久之计。一旦军事上稍遇挫折,就是分崩离析的下场。

所以,是否需要种田,是否需要劫掠,其中分寸只能由自己掌握,不可偏废。

好在张顺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这两者又是相辅相成的。若是不能借助武力夺取城池,自然是无处“种田”。若是一味“种田”,很可能被官兵一波围剿,全员俱灭。

如今,自己若是能够一举击退官兵围剿,夺取洛阳之地作为根基,进行经营,远超自己窝在山沟沟里“种田”十年。

一念至此,张顺不由下定了决心。他晚上住宿在红娘子那里,狠狠的“惩罚”了此番“她自作主张”的行为,到了第二天才心满意足的宣布道:“城中诸事皆以红娘子、张慎言及宋献策三人为首决断,若有争执,以支持者人数多寡决断。”

“我自率麾下亲卫及刘成、贺锦和贺一龙三部骑兵,前往山西绛州寻那韩霖前来助阵。绛州据此四五百里,无论成与不成,我等必在十五日内赶回,城中诸事还请诸位勉之。”

张慎言往日虽代张顺主持过日常事务,但是毕竟身为臣子,尚有诸多不便,多少有些心虚。

他便试探着问道:“那韩霖名声虽盛,派遣一员将领前去邀请也就罢了,何必主公亲自动身呢?城中之事千头万绪,福王那里还需要主公进行安抚。其中若有变故,我恐怕满盘皆输矣。”

张顺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时候终于明白当初主席看到马谡失街亭的时候,说“初战亮宜自临阵”是什么意思了。

作为一军之主,既要总揽全局,又当亲自督阵。可是每个人都是分身乏术,其中轻重缓急,若是判断有半点错了,便是兵败甚至身死的下场。

如今自己也面临着这个问题,到底是坐镇洛阳主持防御工作,还是亲临绛州将韩霖纳入囊中?

翻来覆去,张顺思索了小半夜,才把这事儿想的明白。

洛阳防御工作虽然千头万绪,其实不过依照计划行事罢了。自己在这里亲自监督,或许能够提高一些质量,但是依旧无关大局。

如今只需先将自己离城的消息压下来,由红娘子、李香在此地稳定人心已经足以。更何况自己麾下这些幕僚将领经过自己精心培养,忠心和能力基本还是可靠的。

红娘子等人比不得张顺甚至兵法,他若是按部就班的占据洛阳城进行防守,只能是自蹈死地。只有增添一些变数,方有一线生机。

韩霖便是其中的变数,只是这韩霖究竟能不能助自己守下此城,张顺也不知道。

好在张顺没听说过韩霖,可是他听说过徐光启。他记得徐光启是明末“西学东渐”的重要人物,他编写了《农政全书》,和利玛窦一起翻译了《几何原本》前六卷,还学习西方历法和铸炮等学问。

张顺自己也不知道脑海中的这些知识是当初自己历史课本是学的,还是在网上那个犄角旮旯里看的,反正他觉得若是上天真要给自己一线生机,这线生机当应在此人身上。

若是自己派遣其他将领前往,究竟不是自己之事,必不能竭尽全力。其间若是稍有挫折,说不定此人便无功而返了。

更何况,若是洛阳城中传出一些不好的消息。此人或者借机自立,或者坐视成败,甚至直接投降官兵亦为未可知。

唯有自己亲自前往,诸将被困在洛阳城中,为了自家性命计,必将全力以赴。哪怕意欲投降官兵,亦不可骤得。

第102章 分兵前往

张顺离了洛阳城,便一路向北行进。他们先走孟津渡过黄河,过济源了,总共用了四、五天才到达垣曲。

到了垣曲之后,张顺停了下来对刘成、贺锦和贺一龙说道:“我此次去绛州并非是为了攻城,而是准备邀请那绛州举子韩霖加入我军。若是大军一路浩浩荡荡赶了过去,一来耗费粮草不提,二来也容易出现意外情况。”

“从此地往北翻过历山,便是咱们原本的营地舜王坪。尔等以刘成为首,贺锦与贺一龙为辅,可暂往存身。战马可以暂且牧养在舜王坪上的草原,粮食若有不足,可在附近购买补充一些。”

“此外,姬程懂得医治牛马,亦留在此地看顾战马,我则亲率悟空及百余亲卫前往绛州去寻那举子韩霖。”

张顺话音刚落,却没想到有一人立刻反对道:“这可不行,红姐姐特意安排我过来,就是为了监督你,不让你随意冒险!”

张顺只闻此人声音清脆,不似男子。他抬头一看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张三百的妹妹马英娘也。

也是好事多磨,两人自从上次明白了彼此的心迹以后,却又因为张顺带兵东征而导致两人两地分隔。

所以当红娘子告知马英娘,张顺占据洛阳城其实是身陷险地,随时随地有覆亡可能的时候,她便二话不说跟着红娘子一起来到了洛阳城。

依着她的女儿心思,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如果自己强烈要求嫁给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很感动?当然,若是此战败了,自己也便和他同生共死就是了。

马英娘想的挺美,可惜她万万没想到她们第一天到了洛阳城,第二天一早张顺就又带队出发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女扮男装,再次跟了上去。这个男人,我不能容忍他到处乱跑了!

只是在她准备混入张顺队伍的时候,却被红娘子知道了。

红娘子把她拉了出来,不等心情复杂的她说什么,红娘子率先说道:“你对我夫君的心思我尽知矣,如此凶险之时,你还愿意追随于他,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你也知道,我夫君素来好行险。如今义军上下全系于其一身安危,我知你武艺高强,希望你能够护他周全。若真能如此,我再添一个姐妹,又有何妨!”

马英娘闻言又羞又喜,连忙应了,便偷偷跟着张顺的队伍出了洛阳城。

如今马英娘见张顺又要弄险,忍不住便站了出来阻止他。

张顺一愣,才发现面前之人是男扮女装的马英娘,不由不太高兴的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红娘子让我跟着你,怕你冒险行事!”马英娘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和红娘子谈了一个交易。

“你倒成了她的小间谍了!”张顺无奈道,“只是义军出发只携带十日之粮,又没有喂马的粮草,本来就无法保证一个来回。更何况若是大张旗鼓前往绛州,万一官兵得到消息,反而容易引发一场战斗。”

“到时候平白无故折损了骑兵不提,反倒增加了此行的风险。我把骑兵留在这里,既可以节省粮草,又方便救援。此地距离绛州也不过一百余里,但有军情,我只需派遣一使者返回舜王坪调动兵马,众骑士只需一日一夜便可赶到,又有何不可呢?”

张顺的计划倒是滴水不漏,马英娘思索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可辩驳的,可是她又怕他欺骗自己,便要求道:“那你让我跟着你吧,若是有个万一,也好救一救你的性命。”

张顺虽然觉得马英娘有点多事,不过好歹是姑娘的一番心思,也便痛痛快快的点头同意了。

张顺等人和刘成、贺锦、贺一龙等骑兵分别以后,便快马加鞭离开垣曲,穿过闻喜来到了绛州。

张顺脱离了大军,一人双马,只用一日便赶到了绛州城外。彼时,天色已晚,张顺麾下虽然只有一百余骑,亦得寻一处地方扎营休息。

偏生马英娘多事儿,见城外不远处有一处庄园,便要拉着张顺前去借宿。

依着她的心思,反倒到了绛州城跟前,也没了多少危险。何不假装过路夫妻,去人家那里借宿一晚?

姑娘家脸皮薄,怕被人背后说,所以这一次她特意没有带吴妈和侍女,就是有点想法。

张顺这钢铁直男哪里懂得女儿家心思,只是见她兴致盎然,不好拂逆了他的意。

于是,张顺命悟空带了几个护卫在身后跟着,便随着蹦蹦跳跳的马英娘前往那处庄园。

这处园子也不小,张顺走近了估摸了一下,占地有一两亩。虽然不够奢华,倒也干净整齐。

等到马英娘敲开门,一位汉子走了出来,伸手在胸口花了一个十字道:“这位教友来早了,礼拜是在明天!”

马英娘一头雾水,还待要说。张顺连忙上前两步走上去,也学着那人花了个十字道:“谢谢提醒,我家婆娘记差了日子,明天再来不迟!”

马英娘更糊涂了,张口欲言,张顺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辞别了这座庄子。

等到离开一段距离,马英娘才按捺不住,奇怪地问道:“你和他打什么哑谜?神神叨叨的!”

“你还真说对了!”张顺摇了摇头道,“这人是个基督教徒,这庄子应当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为了避免意外,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为好?”

“白莲教?”马英娘闻言倒是吓了一跳,她不懂什么叫“基督”,只是听说教徒二字,就立即联想到以造反为业的一个宗教来。

“虽然不是一个教,但是也大体差不多,招惹起来都是个麻烦!”张顺笑着摇了摇头道,当前之事还是以邀请韩霖入伙为主,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回到营地,众人草草地吃过晚饭,便钻进了帐篷,和衣凑合了一晚。

本来马英娘没有被张顺发现前,还偷偷自个支个帐篷。如今既然被张顺知道了,就故意把帐篷支在张顺旁边。

张顺一路车马劳顿,疲惫的很,钻进去就沉沉睡去了。

第103章 绛州韩霖

等到第二天天刚亮,张顺便勤快的起来了。他捻了撮青盐,嚼开杨柳枝就细细地洗刷起牙齿来。

刚刚洗刷完毕,就见马英娘打着哈欠从帐篷里慢慢爬了出来。张顺连忙把嘴里又咸有苦的青盐吐出来,又喝了两口清水漱了漱口,对她说道:“杨柳枝我都泡好了,你过来洗漱吧!”

喊完,张顺又看了看她一脸疲惫,还带着黑眼圈,就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

马英娘听了这话就来气,瞪着眼一副找茬的模样喊道:“没—睡—好!怎么了?”

张顺莫名其妙,耸耸肩干脆不去理她。

马英娘更来劲了,一把抓起杨柳枝,嘴里还嘀咕道什么“睡的像猪一样,还真能睡”之类的。

一番收拾完毕,张顺便带着悟空、马英娘及十几个护卫进了绛州城,前去拜访那绛州举子韩霖。

韩氏乃绛州大户,论及门第,其为南京工部尚书韩重六世孙。兄长韩云不仅举人出身,更是徐州知府。

韩氏一门两举人,更是和城中大户段氏亲近,乃是绛州说一不二的家族。

所以,张顺到了城中,轻轻松松就打听到韩府所在,递上了拜帖。

这一日刚巧韩霖正在家中研读经文,听闻仆人来报:“外面有自称张顺者前来拜见主人。”

韩霖正看得仔细,便不耐烦的挥手道:“什么张顺张逆的,没听说过。想必是前来蹭饭的闲汉,打发他走吧!”

那仆人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好像想起来什么了,又返回来禀告道:“这人气度非同寻常,又携带十余个家丁,怕不是什么吃闲饭的!”

韩霖一听,不由心道:看样子倒对我们的教业有所帮助,且看看他对我教的看法如何!

于是,韩霖便命下人把张顺等人带了进来。

张顺进来和韩霖打了个照面,只见此人约莫三十四五年纪,长的是面皮白皙、身材高大、长身竦肩。

他身着一身员外服,看起来一团和气,令人如沐春风。

可是张顺并不为所动,因为当他被韩府下人带进屋子里的时候,也不知何故,他就感觉这格局装饰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更何况见到这举人韩霖,这种违和感就更强烈了。

韩霖作为主人,笑着迎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敢问朋友从何而来?欲往何而去呀!”

张顺倒不想这么快展开正题,便笑道:“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亲!”

那韩霖也是个妙人,只道是张顺口音问题,“亲”“经”不分,也笑道:“求经求到我这里来,也是缘法!我有天主经卷数部,客人可愿一观?”

张顺终于知道这股子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感情这韩霖是个基督教徒,这屋里和一些装饰皆含有一些宗教意味儿。

张顺便意味深长地问道:“我读佛经可成佛,我读道经可成仙,我读儒经可成圣,不知我读天主经卷可成天主否?”

那韩霖闻言不由大怒,脸色一沉道:“狂妄!这么说来,客人要是造反,也能当皇帝不成?”

张顺拊掌而笑道:“还是韩公知我,某姓张名顺字逆取,江湖人抬爱,皆称为我舜王。如今我亲自前来,便是为了邀请韩公入我麾下,成就千古帝业!”

那韩霖好歹也是有功名之人,又有兄长韩云朝廷为官,消息也不算闭塞。

那“舜王”带领三十六路反贼,在山西破宣大总督张宗衡,斩山西巡抚宋统殷、四川总兵邓玘,擒石柱土司马凤仪,威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韩霖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