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58章

作者:寒庐煮酒

他耸了耸肩看向虎头牢对面西墙上的神龛,三尊狱神脸色森然。

牢头顿时心中一惊,手段再怎么了得也不是他小小牢头能评价的。

毕竟能在南京监牢,让死囚牢犯的看守者离开的人,他也是头一次见。

牢头眼中能量巨大之人,正在府邸中慷慨陈词。

王瓒口若悬河,“此番机会难得一定要将他们打压下去,左右我们手上的罪证已经收集完备,届时,只需要借助盐商之口大局可定”

他一挥衣袖,目光扫向众人。

有人忍不住问道:“王尚书,如此行事是否太过酷烈?毕竟我们同殿为臣。”

“酷烈,这是他们应得的!”王瓒沉声道:“我们收集的罪状可有一分掺假,他们犯下的罪责可有一分不实?”

众人默然不语,随即发声。

“无一处虚假。”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按律处罚又有什么错误?”

“我只怕有人借此攻击王尚书党同伐异,谋取私利啊!”

“哼”王瓒端坐中位,“我王某人行得正坐得直,难道因为几个长舌之人大事就不进行吗?”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诸位这是在战斗,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完全没有妥协的余地!”

王瓒义正词严:“他们心中已然没有了陛下,已然没有了大明法纪,如此之辈,又怎能推行新礼,执行新政呢?”

众人心中一凛,现在的确不是发善心的时候。

王瓒见状再接再厉,他先是朝着北方恭敬一礼,随即说道:“诸位饱读诗书,也曾知道商鞅变法,王安石新政,其中之阻力之艰难非言语所能描述。”

他顿了顿,慨叹道:“陛下易礼相比较二者则更甚,如果此时不解除阻碍,未来就会危机重重。”

王瓒反问众人,“谁是当今的商鞅、王安石?”

下方有人试探性地说道:“王阳明?”

“杨一清?”

“张璁?”

“是又不是,易礼非一人之政而是众人之策!”王瓒掷地有声。

“诸位先前所说之人如今都位居中枢,那谁又想过他们为何能如此安稳?”

他自问自答道:“是陛下,陛下把所有的压力都揽了过去!”

“百官攻击新礼,就是在攻击陛下”他轻蔑一笑,“这些土鸡瓦狗之辈怎么会是陛下的对手?”

“但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攻击不了陛下能攻击下面的人。”

他沉声道,“到了那时候,焉有你我存活的余地?”

“就如王尚书所言,我等全力支持!”

“对”

“不为朋友,便为敌人!”

“我们要借这一次机会肃清南直隶官场,不尊陛下不奉新礼之人都不能轻易放过!”

第150章 捆绑

御花园。

朱厚熜坐于半湖水榭中。

露曦向晚,帘幕风轻,一派闲适光景。

他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发髻梳起配着玉冠贵气天成。

朱厚熜拿着汝窑白瓷盏轻抿了一口茶水,静静地看着跃动的鱼儿。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朱厚熜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枉他耗费力气亲自设计,一池碧波变得清澈见底。

他顺手从青花瓷碗中夹了几粒鱼食,再微微一抛鱼食就落入潭中。

锦鲤没有往日一般争先恐后,反而不紧不慢地扇动着尾鳍朝鱼群的方向而去。

不知是朱厚熜喂得太多,还是某只胖橘猫想要养肥食物。

御花园的锦鲤长得格外地肥硕。

残月将出未出,月光却已流出了大半,胖胖的锦鲤小嘴吞吐间就将鱼食吸入口中。

锦鲤顺势一划,浮光跃金。

“陛下,王尚书到了”麦福轻语道。

“好”

麦福见状转身去请王阳明,只是最后一缕目光扫过明黄的龙袍,他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无奈。

陛下还是太过节俭了,天子至贵又怎么能一年四季只穿几套衣服?

虽然他明白自家陛下非常人,不知道施展什么仙法这衣服就会焕然如新。

可他还是想多为朱厚熜准备几套衣物。

毕竟为在意的人买新衣服,是一件极欢喜的事情。

想到此处,麦福又忍不住长长一叹。

皇帝所用的物品无一不精,无一不巧,更不用说显示门面的衣物。

单单一件常服也造价不菲,用金线勾勒图样,再搭配万里挑一的桑蚕丝。

仅仅只是材料就奢华无比,更不用说耗费的人工成本。

龙袍身上精致的刺绣需要多个顶级的绣娘通力合作,最快也要绣满一整年。

无论怎样精贵的衣服,都免不了脏污。

皇帝的衣服穿旧了怎么办?

一部分丢了,一部分洗洗再穿。

朱厚熜登基之后带头提倡节俭,四季常服不过六套,一年才添置一件衣物。

这样做不是因为皇帝缺钱,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麦福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眼神却突然狠利了几分。

他想到了刚刚查处的内宫贪腐之辈,小小的一个浣衣局少监竟然贪污了数千两白银。

看来还是陛下太过仁慈,让这些人产生了侥幸之心。

麦福神色淡淡,陛下不好做的事就让他来做。

行到御花园左侧的石亭,王阳明正悠然赏景。

麦福脸连带笑意迎了上去,“王尚书,咱家有礼了”

“陛下在半湖水榭,宣王尚书前去。”

“多谢黄公公,你我同往?”王阳明拱手笑着答道。

麦福察觉对方笑容显得自然,脸上的神情也更加真诚,“王尚书且去,咱家还要去午门接严郎中”

说完麦福径直朝东门而去。

王阳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语道“严嵩,严郎中?”

御花园一步一景,半湖水谢之处更是巧夺天工。

王阳明是第一次来这,即使以他的境界也难免为这瑰丽之景驻足。

水榭位于假山旁,用一条错落有致的青石板路连接。

王阳明走了过去,看到一明黄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走到近处,沉声道:“陛下,臣王守仁拜见。”

朱厚熜缓缓转过身来,笑着应道:“先生无须多礼,今日你我师生相谈。”

朱厚熜指向近处的一个木凳,自己也顺势坐下。

王阳明一派坦然顺着朱厚熜的意思坐了下去。

“请先生前来,聊一聊财政一事”朱厚熜开门见山,“先生估计,大明的财政何日能走上正轨?”

王阳明沉吟不语,何谓走上正轨?

一扫弊病,百业俱兴,亦或者是大明的财政恢复到最兴盛的时候?

想不想,王阳明心中便有了成算,他答道:“若要复仁宣之景,四年时间足矣,若要北宋之繁华则再需六年。”

朱厚熜点点头,这样的速度已经算极快了。

他看了看王阳明对方一脸的笃定,就知道王阳明已经极有把握。

可这对朱厚熜来说,还是慢了!

“朕想三年之后,国库便有千万两白银!”

王阳明眉头微锁,语气依旧和缓,“倘若无其他开支,此事可成。”

言下之意,现在是做不到的。

大明这么大的疆域,什么地方不需要用钱?

让朝廷只收不发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厚熜似早有预料也不气恼,只是反问道:“若大明开海禁,此事可成否?”

王阳明大脑飞速运转,“此事不好估量,但据臣先前查阅的史料我大明有昔年郑和下西洋之能,白银何止千万两。”

王阳明顿了顿,目光定定看朱厚熜。

在他看来,朱厚熜绝对不是那种急不可耐之人。

后者的做法也印证了他的观点。

“哈哈哈”朱厚熜轻轻拍击桌案,“开海禁好哇,可惜现在不行。”

海禁牵扯利益广大,稍稍一动便是群起而攻。

尽管最重要的祖制已经被朱厚熜斩断,但朝廷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腾不出手来。

按照朱厚熜的想法等一切布置妥当,开海禁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力把钱给搂出来。

税法现在不能轻动,查抄贪官财产也只是饮鸩止渴。

“先生,大明天宝铺满南直隶还需要多长时间?”

“三年!”

“布满大明?”

“十年!”

君臣一问一答,气氛却没有想象中的沉重,而带着一股不可查的轻快。

“哈哈,依朕看三年足矣!”朱厚熜起身,眼神中精光流转。

王阳明虽有疑惑,但也只是好奇地问道:“陛下有何法?”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朱厚熜轻语道:“不过捆绑二字。”

“官员俸禄只能用天宝发放,铁、盐只能用天宝购买,凡外出经商所需商引只能用天宝兑换!”

王阳明心中无比欣慰,神情却越发严肃,“若仅是如此,还远远不够!”

“百姓虽缺铁、盐但并非时时购买,商人需要商引但只需要买一次”

他语气微沉,“至于官员的俸禄,难道他们收到的天宝换不成白银?”

“先生所言与朕不谋而合,天宝不能只捆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