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485章

  “这一次,”朱瀚语气极淡,“不是你在借我的手。”

  “是他们,逼着我把路指给你看。”

  朱标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第三日入夜之后,城里反而显得比往常安静。

  不是宵禁的静,而是一种刻意收敛后的寂静。

  街面上依旧有人行走,铺子照常打烊,巡夜的灯影也未少,只是那些原本该在夜里活动的马车、私轿、短促的传话脚步,全都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朱瀚在府中用过晚食,照旧没有多言。

  陈述将最新汇来的消息一一放在案上,没有急着开口。

  “说吧。”朱瀚道。

  “城南那位老吏,已经开口了。”陈述低声说,“不是在堂上,是在移送途中。”

  朱瀚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当年只负责‘抄名’。”陈述道,“工役名单,不是他定的,也不是他调的,他只是在名单定下来之后,负责誊写三份,一份入库,一份交地方,一份……单独送走。”

  “送到哪?”

  “他说不知道。”陈述顿了顿,“但他说,每一次来取名单的人,都不是同一批。”

  朱瀚合上书。

  “这就够了。”

  陈述有些不解。

  “他没说主使,也没说去向。”

  “正因为没说,才重要。”朱瀚道,“如果他说了一个具体的人,反而容易被当成替罪。可他说的是‘方式’。”

  陈述恍然。

  名单不是一条线送走的,而是被拆散在不同人手里。

  这意味着,真正掌控这些工役去向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套已经运行多年的做法。

  “那接下来?”陈述问。

  “接下来,”朱瀚起身,“就该有人意识到,这套做法,本身就是证据。”

  夜更深时,府外有人轻叩侧门。

  不是急促的敲,而是极轻、极稳的三下。

  陈述看向朱瀚,朱瀚点头。

  门被打开,来的是一名内廷随侍,衣着不显,神情却比往常多了几分紧绷。

  “王爷,”他低声道,“太子请您即刻入宫。”

  没有多问,朱瀚披衣而出。

  马车行得极快,却没有鸣道。

  入东宫时,内书房灯火通明。

  朱标站在案前,面前铺着数张不同来源的名册与口述整理,全都没有署名,却被细细标注过。

  “叔父,”他一见朱瀚,便开口,“有人动了。”

  “谁?”

  “不是一个人。”朱标道,“是三处。”

  他指向其中一张纸。

  “原本该配合核对的几处地方,忽然同时上报,说有工役‘记错了年份’。”

  朱瀚看了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们开始改口了。”

  “而且改得很一致。”朱标道,“都说是‘地方里正误记’。”

  顾清萍站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可偏偏,这三处的里正,三年前已经换过人。”

  朱瀚点头。

  “他们急了。”

  “所以我想问你,”朱标看着他,“若是这时候,我顺着这三处查下去,会发生什么?”

  “会断线。”朱瀚道,“而且断得很干净。”

  “那不顺呢?”

  “那他们会自己把线送出来。”朱瀚语气笃定,“只是方式,会更难看一些。”

  朱标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他们会做到哪一步?”

  朱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案上那堆名册与整理,忽然伸手,从最下面抽出一页。

  那一页上,只写了一个名字。

第1371章 你身子如何?

  一个已经“病亡”多年、却在不同人口中反复被提起的名字。

  “他们会推一个人出来。”朱瀚道,“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合适’的人。”

  “合适承担?”

  “合适结束。”朱瀚纠正。

  顾清萍眉心一紧:“那这个人……”

  “未必知道全部。”朱瀚道,“但一定知道够多。”

  朱标深吸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办?”

  朱瀚看着他,语气忽然放缓了一些。

  “你什么都不用多做。”他说,“你只要——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结束’这件事,做得太用力。”

  这句话落下,内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朱标忽然笑了一下,却没有轻松。

  “我明白了。”他说。

  当夜,东宫没有再发出新的指令。

  可城中,却有人一夜未眠。

  第四日清晨,城北一处临河的小院里,忽然传出哭声。

  哭得很急,却被刻意压着。

  院外很快聚了人,却没有人敢靠近。

  因为院门口站着的,不是兵丁,而是两名穿着常服的文吏。

  不久之后,一口棺木从院中抬出。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在例行的里坊记录上,多了一行字——

  “暴病身亡。”

  消息传到东宫时,朱标正用早膳。

  他放下筷子,看着来报的人。

  “是谁?”

  “是……那位您昨日看到名字的。”

  顾清萍手指微微一紧。

  “知道了。”

  来人退下后,内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们动手了。”顾清萍低声道。

  “是。”朱标道,“而且比我预想的快。”

  “那现在……”

  “现在,”朱标站起身,“就轮到我动了。”

  他没有急着下令,而是先召见了户部清吏司。

  第三日晚,陈述再次入书房。

  “王爷,”他低声道,“那三处改口的地方,有两处,已经有人连夜离城。”

  “走得掉吗?”朱瀚问。

  “走得掉一半。”陈述道,“另一半,被自己人拦下了。”

  朱瀚抬眼。

  “自己人?”

  “是。”陈述语气复杂,“他们怕那人出去乱说。”

  朱瀚轻轻一叹。

  “已经晚了。”

  第四日一早,清吏司递上了第一批整理好的旧调遣文式。

  不多,却完整。

  朱标在内书房,一页一页看完。

  这些文式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违制之处。

  每一条,都合规。

  可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张极其清晰的网。

  一张,把工役、库物、河道、仓储,全部串连起来的网。

  朱标合上最后一页。

  “原来如此。”他说。

  顾清萍站在他身后,轻声问:“现在,还差什么?”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

  “还差一个人,”他说,“站出来,说一句话。”

  “谁?”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朱瀚在内书房里说的那句话——

  不是你在借我的手。

  是他们,逼着我把路指给你看。

  “我。”朱标低声道。

  顾清萍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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