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305章

  就在此时,一只很普通的手搭上了那手的手背,稳稳一按。

  “找什么?”那只普通的手问,声音谦和。

  那是朱瀚。

  那人不抬头,手背一翻,想脱开。

  他的动作很快,像鱼在水里摆尾。朱瀚握力不重,却准确压住对方手背上的一个筋位。

  那人手指一麻,手一软,膝盖也跟着弯了一寸。

  “你帽檐上的线,是谁缝的?”朱瀚轻声问,“中间到边,一针不差。”

  那人把帽子压得更低,像要把脸埋进去。

  他不言语,左肩忽地一沉,像是借力要撞开。

  阿槐在另一侧已经像影子一样挪过去,手指按住了他的肩井。那人肩膀一顿,整个人像被多按了一层重量,动不得。

  “郁明说你像猫。”朱瀚道,“我觉得你像臭鼬,来得快,走得也快。可你今天走不了。”

  那人的呼吸像铁片刮过,他终于抬起头来。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脸骨很硬,眼窝深,眼神像钉子。

  帽檐下面有一道细细的伤,从眉心劈向太阳穴,浅浅的,却把整张脸分了个界。

  “你叫郁明的名,想吓我?”他声音很低,带着沙砾,“吓不住。”

  “我不吓你。”朱瀚摇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问。”男子冷笑。

  “你做这些,是为了谁‘看’?”

  男子的笑冷了一分:“为了我自己看。”

  “你看见了吗?”朱瀚问。

  男子不答,牙齿缓慢地咬了一下后槽,像要把什么话从舌根逼出来。

  良久,他吐出两个字:“没看。”

  “那你还要不要看?”朱瀚问。

  男子盯着他,眼底那点子火忽明忽暗,像风口上的灯。

  小十紧紧拽着自己的围裙,指节都白了。

  四周的人还在吃面、说笑,石阶上有孩子打翻了一碗汤,旁边的老者把手伸过去接住了碗,汤洇在他手背上,他不吭声。

  男子的呼吸终于慢下来。

  他霍然垂眼:“散了吧。”声音很轻,却像对自己说。

  朱瀚没有松手:“你叫郁明‘师’,你自己呢?”

  男子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有人问这个。

  他抬起头,眼里的钉子陡然松了一寸:“我没名字。”

  “每个人都有名字。”朱瀚道,“就算你忘了,街坊也会给你叫一个。你在北巷被叫做什么?”

  “……瘦三。”他像是认输了,垂了垂眼皮,

  “我娘生了仨儿子,我是最瘦的那个。”

  “瘦三。”朱瀚微微点头,“我记住了。来,把帽子摘了,别再躲在檐下。”

  瘦三没有动。阿槐把手放在他臂弯上,轻轻一推。

  他的帽子滑下来,掉在地上,帽檐那道缝清清楚楚。

  “是谁教你缝这道?”朱瀚问。

  “一个人。”瘦三看向人群,“他比我会缝,他说缝了就不怕裂。他还说,只要有人看着,就不算白做。”

  “他还说了什么?”朱瀚追问。

  “他说,不必问名字。”

  瘦三笑了笑,笑意冷,“问了,就会失望。”

  “我不问他的名字。”

  朱瀚道,“我问你的。瘦三,你愿不愿意停?”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落在水心。

  四周喧哗声远了一寸,阳光落在帽子的缝线上,线在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亮。

  瘦三睫毛动了一下,像受了风。

  他忽然道:“我娘等我吃饭。”

  “那你去吃。”朱瀚松开手,又补了一句,

  “吃完了,就去铁器铺。老七会等你。他要你帮他打一把刀,一把像样的刀,不是用来吓人的。”

  瘦三抬头,怔怔看他。

  半晌,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去吧。”朱瀚摆手。

  瘦三转身挤进人群,像一滴水融进了水里。

  小十这才把憋着的气吐出来,眼泪“唰”地掉了一串。

  她慌慌擦:“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的错。”朱瀚把她的手按下,“你明天也照常。”

  “嗯。”小十用力点头。

  石阶上,朱标把最后一碗面递给了一个老者。

  老者接过,笑眯眯地说:“今日好,今日热闹。”

  “好便好。”朱标笑,“明日还这样。”

  “明日不来。”老者摇头,“明日我去看孙子。”

  “更好。”朱标拱手,“替我给他捎一句——‘在台阶下也能看见台阶上’。”

  老者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好。”

  日落之后,太学前冷清下来,风吹扫过台阶,木牌在暮色里更黑了一分。

  朱标正要回府,忽然有人在背后轻声道:“殿下。”

  韩朔站在槐树下,身形被剪出一道利落的影。

  他走近,拱手:“今日之局,臣还有一问。”

  “你问。”朱标停住。

  “你今日请人吃面,是要示恩?”韩朔目光静静,“还是示弱?”

  “都不是。”朱标摇头,“我只是想把台阶和街面连在一起。”

  “连在一起?”韩朔重复了一遍。

  “你们站在讲席上说话,话一落地就散了。”

  朱标道,“我想让话落在汤里,落在面里,落在孩子手里。这样,才会被带回家。”

  韩朔笑了一下,不是讥笑,是像在自省:“殿下好心机。”

  “不是心机。”朱标认真,“是我当真想这样。”

  风掀起他衣角。韩朔沉默了很久,忽然抬手:“殿下,臣服你五分。”

  “你不必服我。”朱标仍是那句,“你只要服你自己。”

  韩朔定定看他,点头:“臣记下了。”

  他走后,朱标回过头,看见朱瀚正站在牌子前。

  牌子旁多了一行极小的字,靠近边缘,须凑得很近才看清——

  “看见,可以不服;不看,只会误会。”

  朱标笑:“皇叔,这是你加的那行。”

  “嗯。”朱瀚揉了揉眼角,“字写小了。”

  “正好。”朱标说,“写大了就不像是对自己说的。”

  夜里,王府东廊又是那束熟悉的灯光。

  榆树影子在地上拉长,像一条条缓慢游走的鱼。

  朱瀚坐在廊下的石几旁,手里翻着竹简,耳畔是小厮远远传来的笑声。

  “签到。”他在心里轻轻念。

  【签到地点:北巷铁器铺门前】

  【奖励:工巧图·利刃一式(制式比例、重心布点)】

  【备注:用在“守”,不在“攻”】

  朱瀚笑了一下,把那串淡金色的字影轻轻收进心里。

  他往后一靠,背脊贴着立柱,闭了闭眼。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朱标探头:“皇叔?”

  “什么?”朱瀚睁开眼。

  “父皇传话,明早要见我们。”朱标道,“不是在殿里,是在练武场。”

  “练武场?”朱瀚挑了一下眉,“他要看你射箭?”

  “他说,不看箭。”朱标笑,“看跑步。”

  “跑步也好。”朱瀚起身,“跑起来,人跟话一样,要有气。”

  “我该怎么跑?”朱标认真地问,“跑得快些,还是稳些?”

  “第一圈快,第二圈稳,第三圈放开。”

  朱瀚答,“让他看见你有起落,不是死跑。”

  “记住了。”朱标点头,忽然又止住,“皇叔,今日瘦三那件事……父皇若问,我该怎么答?”

  “如实。”朱瀚道,“他说你做得对,你记着;他说你做得错,你也记着。”

  “那你觉得呢?”朱标问。

  “我觉得你做得好。”

  朱瀚看他,“也觉得还有更好的。”

  “怎么更好?”朱标追问。

  “今天你把面递给了人,明天你把凳子让给了人,后天你把位置让给了人。”

  朱瀚笑,“有一天,你可以让出一半台阶。”

  “让一半?”朱标怔了怔,随即明白,他笑了:“那另一半呢?”

  “给他们。”朱瀚指指外面,“给他们站上来。”

  “能站上来吗?”朱标问。

  “能。”朱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不能,也要让他们试一试。”

  “好。”朱标应了,转身回屋。不多时,他又探出头来,“皇叔,‘无’那个字——你怎么看?”

  “我喜欢。”朱瀚道。

  “我也喜欢。”朱标笑,“像把空位留给明日。”

  “像把空位留给你自己。”朱瀚说。

  次日一早,练武场上的露水未干。

  朱元璋披着便服,双手负在背后,正看着场地尽头的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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