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42章

  他顿了顿,忽道:“但他背后那位……就值得了。”

  沈岩眼神骤冷:“您是说——兵部尚书,罗文谨?”

  朱瀚颔首。

  “祝茂阳为人谨慎,不敢轻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尾鳍’。但罗文谨却不一样,他能让祝茂阳调吏、掌漕、输粮,却又不留下痕迹,这种人,才是朝堂真正的‘老狐’。”

  “更重要的,是他未表态。”

  沈岩点头:“太子威立之后,大多朝臣皆暗中示好,唯独罗尚书按兵不动,不贺、不忤、不谏,极为诡异。”

  “诡异才说明他在等。”朱瀚缓声道,“等东宫之局能否长稳,等皇上是否有变心,等朱标是否真能执政。他不赌,他要‘坐收’。”

  他眼中划过一抹讥讽:“可惜他忘了,大明不是他罗家的鱼池。”

  数日后,一场风波悄然酝酿。

  户部尚书沈宜之,因查验山东漕仓时突发疾病,暴毙于官舍。

  同一夜,工部侍郎吴谦自府中骑马而出,途中坠马身亡。

  两位朝廷实任重臣,先后“猝死”,在朝中掀起不小波澜。

  消息传入东宫时,朱标正与王侍郎议新年赈粮一事。他手中笔一顿,脸色凝重:

  “二人皆属同脉,一夜之间尽亡……是凑巧?还是有人拔根?”

  王侍郎面色也极为严峻:“殿下,臣查阅前日奏折,两人虽职不同,却皆涉鲁南漕道近年亏损案,且……皆为罗文谨门生。”

  朱标眼神一冷,放下笔,沉声道:“皇叔出手了。”

  “他为何不告我?”

  王侍郎低声道:“王爷之性,凡事先定后奏。他若要动人,必已锁定证据,再由人亲动,不留痕迹。他这样做,是怕太子卷入其中,沾染党争之讥。”

  朱标沉默良久,终是缓缓道:“可这次,我不能再避事了。”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漫天雾色:

  “若我真想登那座高台,就不能总靠他去掀风。”

  “该是我,接下一场雷了。”

  三日后,太子朱标在午朝之后,忽然启奏:

  “臣于近日阅漕折有感,诸多仓储司署亏损不明,若不清核,必致军饷溃乱。请皇上准许东宫设专署‘清漕司’,暂借五品以下户部吏员十人,驻鲁南查仓,旨在惩贪补空,厘清漕策。”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第1182章 比你夫君还冷静

  朱元璋目光一凝,面无表情,缓缓问道:“此议,可有人附议?”

  群臣一时静默,但很快,王侍郎、曹给事先后出列,拱手附议。

  紧接着,礼部尚书、兵部右侍郎亦附议。

  皇帝目光游走,片刻后轻声道:“准。”

  但这一准,却如擂鼓惊雷。

  满朝皆知,太子开始亲自伸手吏部、户部,接掌最难理的一环——政务之根,钱粮之基。

  罗文谨闻讯后,闭门三日未出。

  有人笑他避锋,有人说他老成。惟有朱瀚,在府中静听回报时,淡淡一句:

  “他不是避锋,是在想下一步。”

  沈岩问:“那咱们需不需——?”

  “不。”朱瀚抬手制止,语气不急不缓,“让他走一步。世人总说老狐狸擅藏身,但他忘了,大雪将至,藏得再深的狐狸,也得露头觅食。”

  而在此时,罗文谨确实在暗中调令。

  他手下一位名叫周琯的小吏,原本籍籍无名,忽被任命为“鲁南清仓司副使”,名义上是协助太子专署,实则是罗文谨埋下的一子。

  周琯精于文理,擅掩痕迹,此去鲁南,任务只有一件——将证据烧尽,将人心扰乱,将清查之局引入泥沼。

  此人年五十,粗服乱鬓,却眼光如刀,一见周琯便笑道:

  “周副使,仓账已整,证物皆锁,朱王爷有令:三日之内,你若查明为实,他自上书嘉赏;你若不明其事,四日之后,尔等皆赴诏狱,听吏部参调。”

  周琯脸色苍白,刚要说话,却见身后一排冷甲已立于帐外。

  风吹仓门,一排排封签在风中哗啦作响,仿佛一封封无声的控诉。

  那一夜,罗文谨收到密报,失神而坐。

  窗外夜风如潮,他忽然笑了。

  “朱瀚,你逼得好紧。”

  但笑声渐止,他神情渐冷,唇角一抹弯,如刀锋初现。

  “我若不翻盘,也不配在这朝堂活了三十年。”

  他提笔,写下一道密信。

  送往徽州,送往他沉寂十年的另一枚暗子——“该你出山了。”

  翌日清晨,“律清司”在东宫西厢设署,三位官员出任主事:

  曹廷玉(协理)

  张允(原大理寺丞,年三十五,清介刚直)

  李箴(刑部典吏,通律法精章,号“铁笔”)

  律清司首案,便选了一桩两年前的“成德冤狱”。

  案卷记载:成德府一户粮商,被控私藏军粮、贿赂守仓,三人家破人亡,主犯“自缢”,未审即结。

  案牍其简,疑点重重。

  张允看完后,低声对朱标道:“此案决之太急。证据两页,口供未核,一‘自缢’便结,是刑部为避责,敷衍断案。”

  朱标点头:“查。由你亲下成德,曹廷玉护送,限十日内回。”

  张允抱卷而去,曹廷玉随行。朱标站在廊下,目光深远。

  顾清萍问他:“你真的想动律?”

  朱标缓缓开口:“皇叔曾说:若朝堂如舟,法度便是舟下的水。水不清,舟便偏。”

  “我已插手政务、军权、漕道,但若不敢触‘律’,终究会被人用律反制。”

  顾清萍凝视他,轻声道:“你知道,若动错一步,就不是清冤,而是开祸门。”

  “我知道。”朱标看向远方,“所以我必须,一步不退。”

  此时,另一处密室内,罗文谨的旧部、吏部郎中祝茂阳正与一人密谈。

  那人身披长衫,面容普通,却眼光森冷。

  祝茂阳低声问:“你真要动‘律清司’的人?”

  那人点头:“动其副,不如动其辅。张允虽刚,却是明枪,易避。那位李箴,铁笔不斜,若让他翻出三年前案底,咱们的人就都要‘从实招供’了。”

  “所以……杀他。”

  祝茂阳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杀刑部官员?京师皆目,如何掩?”

  那人笑了笑,取出一张黄纸:“这是大理寺转押文书,李箴将于明日午后赴顺天府调卷,中途需独自入南市司库取卷三册。”

  “……我们,只需安排他‘路遇匪徒’。”

  然而,他们没想到。

  当夜,李箴便收到了朱瀚亲自递来的一封手札。

  封口处仅书三个字:“小心狐。”

  李箴拆开一看,眉头紧皱。

  第二日,他照常入库取卷,却暗中更改行程,由两位东宫密卫随行,另设一套空马车走原路。

  黄昏时,空车果然于东南巷口遭遇袭击,马夫中箭,卷宗被焚——但车内无人。

  李箴已安全抵府。

  消息传至朱瀚处,他只轻描淡写一句:“果然要杀。”

  沈岩问:“下一步怎么办?”

  朱瀚低语:“让他们以为杀了李箴,案便能停。接下来……要让他们知道,这案子,不靠人办,而靠‘纸’。”

  “我们,要让案卷自己说话。”

  三日后,张允返京,带回成德全案新证——

  包括主犯尸检未封、地痕新异、口供为假、证人失踪、官仓改账等证据一应俱全。

  而更惊人的是——主犯“并未死”。

  所谓“自缢”之人,是一名流民假扮。真主犯早已被“密押”,由仓吏严控口供,只为替上官洗罪。

  案情一出,朝堂哗然。

  朱标立刻上奏,请旨重审,并交御史台参刑部审理不力、顺天府丢案、御史失察三责。

  三司皆震。

  朱元璋看完奏疏,只笑了一声:“这小子,真敢动了。”

  但他没有制止。

  因为朱瀚,早已私下递了一道密折,只一句话:

  “太子之责,不在为民伸冤,而在执笔书法——让法度之笔,不再为人所挟。”

  “臣保,朱标无私。”

  朱元璋放下奏章,看向窗外:“那便让他执笔吧。”

  而罗文谨收到消息时,整个人瘫坐案前。

  祝茂阳呆滞问:“该怎么办?”

  罗文谨声音嘶哑:“没想到……他们早就在案前布了‘局中局’。”

  “这已经,不是清查旧案了……这是要从‘律’中,将我们拔皮。”

  这夜,朱标站于律清司前庭,看着窗中灯火通明,纸卷堆叠如山。

  他忽然问顾清萍:“你可知这律卷中,有多少冤魂?”

  顾清萍轻声答:“数不尽。”

  “那你可知……这一次我动律,是要动多少人的命?”

  “也是数不尽。”

  朱标缓缓闭眼,语声低沉如寒风:“那就让他们知道——律,不是权的奴。”

  朱瀚正独坐于王府书房,窗外槐影婆娑,一轮清光落在漆木案几上,洒出一地银辉。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却极有分寸。

  “进来吧。”朱瀚放下书卷,声音淡然。

  门推开,踏入的是那名最得力的心腹黄祁,一身素青衣袍,眉宇间透着股精干之气。

  “王爷,太子殿下派人来请,说是想请您一同前往永巷观马。”

  朱瀚眉峰轻挑,笑意从眼角浮起:“他倒是闲得住了。”

  话虽如此,却仍然起身换袍,道:“罢了,我这几日也实在闷得发慌,走一趟也好。”

  黄祁低声道:“王爷近日连上两处签到,西苑那批新种牡丹与苏州织坊进贡的细锦尚未过目。”

  朱瀚瞥他一眼:“牡丹总会开,细锦也不会飞,太子若主动相邀,不应失礼。”

  半个时辰后,永巷马场。

  阳光落在广袤的草地上,一排矫健战马正在围场内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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