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10章

  堂前立一榜,上书八字:“讲所非庙堂,策出市井声。”

  朝中初不以为意,但一月之后。

  “青策堂”之声渐传入外朝,甚至京中不少小吏也悄悄前去旁听。

  沈镇低声禀道:“王爷,朝中有人开始担心‘青策堂’为王爷所设,意图动摇学统。”

  朱瀚不怒反笑:“他们怕了?”

  “怕了。”

  “那便再加一把火。”

  朱瀚望向西南,“派人去太学,传孤一句话。”

  “哪一句?”

  朱瀚语调如刀:“学不至民,无可讲也。”

  这一句,到了太学,掀起轩然大波。

  太学祭酒张致远闭门三日,不出半步。

  数名讲习之师登门质问:此言是否代表太子之意?

  陈希文却未避讳,在东宫公开讲道:“此非太子之意,乃朱王爷之语。”

  有人冷笑:“王爷非讲官,安能评我等学统?”

  陈希文目光淡然:“你们讲的是书,他讲的是人。”

  此言一出,传遍京中学社。

  永安坊南的万春街,因“青策堂”的设立而人流如织。

  街头巷尾皆在议论杜和讲道之妙。

  连市井贩夫也能口吐“策论”,谈“市价”、“铺道”、“邻里之序”,好似人人皆成儒士。

  而在青策堂堂后那间不甚起眼的偏舍内。

  朱瀚负手而立,一身素袍,面色寡淡。

  杜和恭立案前,神情未见半分懈怠。

  “你昨日讲了何策?”朱瀚淡声问。

  杜和拱手:“讲《闾里共约》,论邻舍之序。以三人为邻,以十人为伍,伍伍相联,建为百户之社。

  凡有争讼、失信、欺邻者,由社中首议裁。

  此策一出,百姓纷称愿行。”

  朱瀚凝视着他,眼神平静如深潭:“你是想做贤人,还是想做局者?”

  杜和一怔,复而沉声道:“臣不敢妄自称贤,但愿所讲之策,能入百姓之耳,不入耳者,不讲。”

  “讲给百姓听,不难。难的是讲完之后,他们信你,愿为你动。”

  朱瀚走到窗前,拉开木格窗,一指外头熙熙攘攘的听众:

  “你看这群人,今日听你讲邻约,明日你若说‘民可自立’,他们便真以为自己能主事。你可知道,这世上最难驯的,不是权贵,而是觉醒之民。”

  杜和垂首:“臣所学未深,愿请王爷教之。”

  朱瀚转身,盯着他眼睛道:“你记住,‘策’不是让人听着好,而是要他们听过之后,心甘情愿地走到你画的那条路上。

  你若只是讲他们爱听的,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反过来咬你。”

  杜和默然,许久之后才拱手一礼:“臣谨记。”

  朱瀚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正迎上沈镇。

  沈镇低声道:“王爷,东宫传来消息,殿下近日体虚,静养不理朝事。”

  朱瀚皱眉:“太医何说?”

  “说是春寒乍暖,体虚伤阳,但臣觉——事有蹊跷。”

  朱瀚顿时冷了眼:“谁敢动他?”

  沈镇低声道:“未必是动。属下查过,近两日太子宫中膳食并无异样,所服药也皆是太医院调配。可殿下所居寝殿,夜半有异香。”

  “异香?”

  “是。似檀似兰,不见其形。宫人也闻不出,只太子每闻必头痛,体虚。”

  朱瀚面色冷沉:“调七玄司,彻查太子殿内所有出入之人。再传孤旨意,朱荣、朱辰二人,暂不得入东宫半步。”

  沈镇躬身应下。

  而此时,东宫春熙阁内,朱标斜靠榻上,脸色略显苍白,额头隐见汗意。.

  案前药盏未凉,香炉之中缕缕轻烟。

  “殿下。”陈希文端来热帕,拧干放于其额。

  “太医嘱殿下不可再熬夜讲策,昨夜又何必亲阅二十卷奏书?”

  朱标虚弱一笑:“不阅怎知实情?朝中竟有数十官员上章,要求取缔‘青策堂’。”

  “是因堂内讲学未循典章?”陈希文皱眉。

  “不。”朱标闭目,“是他们怕那群市井百姓学会讲策。”

  陈希文冷声道:“这算什么罪名?”

  朱标缓缓睁眼,目光深沉:“这不叫罪名,这叫威胁。”

  “威胁?”

  “你设想一下——十年后,那些听你策论的少年,若为县吏,若为州主,他们还愿遵从旧法?还是愿行你今所言之策?”

  陈希文一时间语塞。

  “天下之稳,不在法,而在人心未动。”

  朱标叹息,“孤明知此路崎岖,却也知非走不可。”

  忽而窗外传来一声“喂”,一道少年身影从墙上翻入。

  “谁?”

  “殿下。”陈希文紧张欲动,却见朱标已微笑坐起:“是他。”

  少年正是朱瀚从暗中调入东宫的耳目兼使者,名唤顾远,身轻如燕,聪敏机警。

  “顾远,查到了?”

  顾远扬眉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小锦囊:“香料出自清和坊一间香斋,香主姓姚,三日前刚接一大单。所制香料,混有异草‘银颊花’,能引人神昏意散。”

第1155章 此策非法,此税不公!

  “银颊花……”朱标喃喃,“此物产地希少,常为异邦所贡。”

  顾远补充道:“查到买香之人,乃一名叫‘祝知方’的文士,自称为学人,实则此前是京中一间书社之首辅。与青策堂开设时间恰巧重合。”

  朱标脸色凝沉:“是为挑拨?”

  顾远点头:“怕是有人故意让青策堂与太子关系显形,然后挑起文士反感。”

  朱标冷笑:“果真是妙棋。”

  陈希文怒道:“太子殿下该当公开为青策堂正名!”

  “不。”朱标却一掌压下,“不可动声。”

  “殿下?”

  “我若为堂正名,便坐实其为太子私设,落人圈套;我若明令剿除,便失天下之心。如今唯有……王叔出面。”

  夜深之后,青策堂偏舍灯火未灭。

  朱瀚听完顾远汇报,面色并无怒意,反而缓缓坐下,轻声道:“很好,终于有人开始动手了。”

  “王爷?”

  朱瀚嘴角一挑:“若无人惊扰,我怕这局布得太慢。现在嘛……”

  他望向烛火跳动的影子,眼中忽有兴味:“这盘棋,才算真的开始了。”

  春雷未起,京中却早已有暗流翻涌。

  青策堂门前忽然贴出一张新的榜文。

  墨痕未干,行书流畅,字字斩钉:“策非庙堂所私,亦非百姓所不能;道在人心之间,非拘一统可束。”

  旁署朱瀚名,堂下百姓围观不散,三日三夜,仍有诸生焚香拜读。

  与此同时,太学内讲座连废三堂。

  学子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旧典至上,讥讽青策堂“邪学乱言”;一派则高举“策民所需”,私下跟随杜和、陈希文听讲。

  京中学风,自此一裂。

  而朝中亦渐生动荡之声。

  皇城西北的内宅府邸,朱瀚斜倚榻上,手捧一卷《周礼》,却不时翻到空白之页。

  他身侧坐着顾远,面色肃然。

  “王爷,那祝知方已经寻得,现拘于靖司密房。”

  朱瀚头也不抬,淡淡问:“可审出是谁唆使?”

  顾远摇头:“他只称有人以一卷策稿相赠,许其三百金,叫他引青策堂之责于太子。”

  “策稿呢?”

  “在此。”

  顾远将一页残策摊开,其上笔力老练,立论精巧,确非祝知方之手。

  朱瀚凝视片刻,忽而轻声笑道:“这笔法,我认得。”

  顾远睁眼:“王爷认得?”

  “此人字锋极利,收笔处往往短促直断,是‘卢门学派’之旧习。”

  “卢门学派?可不是……”

  朱瀚将策稿抬起晃了晃,光影下隐隐显出一道细不可察的“卯”字。

  “卢震阳。”

  顾远惊得直起身:“太学旧祭酒卢震阳?他不是已致仕多年,归居金陵?”

  “他确实归居了,但他的弟子,却都在京中。”

  朱瀚冷笑一声,“这等老狐狸藏得深,也难怪,这些年他一不应诏,二不赴举,朝廷拿他无可奈何。”

  “王爷,那接下来……”

  “查他门生的动向,尤其是那位新得的‘八弟子’许山遥。”

  “许山遥?”

  “此人文名虽浅,但行事沉稳,若我没料错,最近便会在京中有所动作。”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镇低声通禀:“王爷,东宫传来密报,太子殿下将亲自巡视太学讲堂,宣读太祖朱元璋‘讲学训条’。”

  朱瀚眉头轻挑,语气不动:“他竟选了这个时机?”

  顾远低声道:“太子此举,是要稳住学派之争?”

  “不,”朱瀚摇头,“是要亲自走进那场争斗之中。”

  太学讲堂,玉阶之上,朱标一袭玄色襴袍,束发银簪,神情肃穆。

  他缓步登堂,百余学子皆起身行礼,或尊或疑,皆在目中。

  “诸位。”朱标平声开口。

  “太祖朱元璋起于微末,博采百家以成一统,未尝以一家之学为正。今日学风纷乱,孤愿亲来,与诸位同讲、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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