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09章

  他独立于讲所之外,披一袭月白狐裘,静听堂内纸墨翻动之声。

  沈镇持灯走近,低声禀道:“王爷,齐王果然按捺不住,‘民策馆’已开始招徒,每日开讲两次,赵澄山亲自主持。虽不明言攻击太子,却已有人言其讲策更贴‘儒理’。”

  朱瀚没有回头,淡淡道:“‘儒理’?他若真信理,十年前便不会辞官避世。”

  “属下只觉……”沈镇欲言又止,“赵澄山非俗人,善藏锋。”

  朱瀚却笑了:“恰恰相反,他锋太露。”

  “太露?”

  朱瀚轻轻扯动嘴角:“他曾说‘儒者不可避时势,应乘时之势’,却又归隐十年。如今再出,岂不是欲借齐王之势复登讲坛?此人一心图名,怕是不惜借此与孤赌上一局。”

  沈镇心下一凛,立刻问:“王爷打算何为?”

  朱瀚转身,眼神幽深如井:“既然他想赌,那就陪他赌上一局天听。”

  “天听?”

  “对。孤要设‘策试’,于三月初三,于太庙之南,设坛请民,择十题讲之,士子对阵,百姓品评。胜者三人,可入东宫讲室,直对太子。”

  沈镇震惊:“这是……彻底将讲道纳入民议?”

  “不错。”朱瀚踏前一步,语气低沉。

  “若讲道不为百姓所用,不过假饰文章。孤便要让这天下人都来听,听谁讲得入耳,讲得入心。让那赵澄山,讲不过我辈后生!”

  “此策……恐太激。”沈镇小声提醒,“若讲士败于赵澄山,反损东宫威望。”

  朱瀚淡笑一声:“所以孤要亲选三人。”

  “谁?”

  “陈希文。”他语不惊人,“让他归京。”

  沈镇倒吸一口凉气:“才遣三日,便召他回?”

  “他已在百姓中讲了三场,每场皆引万人聆听,呼声极高。”

  “可若过于倚重一人……”

第1154章 天下之稳,不在法,而在人心未动!

  “他不是孤的未来,而是孤要让世人看到,太子的未来。”

  朱瀚语气一落,寒风袭来。

  灯火一颤,却有一种莫名的锐气,自他身上散开,压得沈镇不敢再言。

  一月之后,风和日丽,三月初三如期而至。

  太庙之南,搭起七座高坛,红幔遮天,鼓号连营。

  十万百姓汇于坛前,自四面八方而来,皆为一听“策试”。

  朝中无人敢言此事荒唐,因太子默许,朱瀚亲主,而连赵澄山也未拒,只派门下三弟子应试。

  “东宫三子”与“民策三儒”,人称“策坛六贤”。

  首场论题:“书院与庙堂,孰为教本?”

  陈希文为第一席。

  他登坛拱手不拜,衣衿未束,语调未高,却如钟石之音,击于耳际。

  “庙堂者,为治也。书院者,为学也。今之学问,若不为治所用,终为虚文。”

  “当今所争,不过一句‘教本’,然我以为,若民不能读,书再多亦纸。若民能行,一言亦策。”

  “我所愿者——庙堂问道,书院问人。教本之中,不止六经,亦应有柴米烟火、人情世故。”

  此言一出,鼓掌如雷。

  赵澄山门下讲士紧随其后,却不论人事,只引经据典,引用孟子三章,庄子两语,反覆推演“道统归一”。

  百姓不懂,听得昏昏欲睡。

  第二题:“富民与尊王,孰先?”

  陈希文引荀子“王者以富人为先”,又以田间事佐证,讲“若王者为尊而民饥寒,尊不足恃;民富则尊自来。”

  有人质疑他贬王抬民,场中一阵骚动。

  却见朱瀚亲至高台,笑着扶了他一把。

  “讲道者,应敢言人所不敢言。若只是阿附权贵,不若归山种田。”

  朱瀚话音落,场下呼声更甚。

  赵澄山门下几人竟有动摇,一人讲至半途竟语塞。

  “策试”未毕,胜负已分。

  陈希文连中三题,场场领跑,东宫之声再扬。

  而齐王,却在府内,怒掷茶盏:“讲策讲策,原来不过王叔作戏!赵澄山也不过是旧纸糊人!”

  无人敢应。

  而此时,朱瀚已返王府,于园中漫步。

  身旁跟随者,非沈镇,而是一位十五岁少年。

  “你可知今日陈希文之策,何以能胜?”

  少年正是朱瀚秘密培育的一名门生,名唤杜和。资质聪慧,心机深沉。

  他思索片刻,答道:“因他讲民言,合民心。”

  “不错。”朱瀚点头,“可这只是表。你还要记住——讲者虽口吐莲花,最终得天下者,不是口,而是心。”

  “臣不懂。”

  朱瀚望向湖心,湖上水鸟成群,轻声道:“你若能让人信你为善,那你就是善。若能让人信你为王,那你便是王。”

  杜和眼中忽现光彩。

  朱瀚看他良久,低声道:“我之所以设策试,不是为了选讲士,是为了——选你。”

  杜和蓦然抬头。

  朱瀚笑意深远:“你会是孤的第二把剑。而第一把,已出鞘。”

  远处,钟楼三响,东宫传信:太子朱标,召朱瀚议事。

  朱瀚衣袍一抖,笑对杜和:“走,入局。”

  御案前,朱标披着绛色龙纹袍,立于屏风之后,目光冷静,神色却略带疲色。

  帘外传来内侍通禀:“朱王爷驾到。”

  “宣。”朱标一字落下,语调平缓。

  帘子轻卷,朱瀚步入殿中。

  他今日穿的是玄青直裾,未束冠玉,只以一根乌丝金绳挽发,神情闲散,仿若来赴一场家宴。

  “臣弟朱瀚,叩见太子殿下。”

  朱标回身,走下阶前,亲自扶起他:“皇叔又何必多礼?”

  两人并肩而坐,宫人撤去左右灯火,殿内顿时幽静。

  朱标沉默片刻,才开口:“三月初三的‘策试’,舆情已传遍京师。赵澄山再未现身。”

  朱瀚轻啜一口茶,道:“他不是输不起,而是输了不好看。你看他那几个弟子,一夜之间便如霜打的茄子,连门都不敢出。”

  朱标低声一笑,又很快敛住:“孤听闻,齐王近日闭门谢客。”

  朱瀚微抬眉梢:“他这是准备卷土重来,还是索性躺下?”

  “他父王在,终不敢太过。”

  朱标语气淡淡,“但孤担心的,不止是赵澄山和齐王。”

  朱瀚放下茶盏,看向朱标:“还有谁?”

  朱标目光深沉:“朝中某些人,开始流传‘策试非正道’,‘王爷扰学风,动民心’,甚至有人影射策坛出言‘失矩’。”

  “哼。”朱瀚冷笑一声。

  “他们宁愿读死书,也不肯听百姓一句人话。”

  “皇叔当知,如今士子多尊名教,不喜民间之音。”

  朱标眼神灼灼,“孤虽欣赏希文、杜和之言,然若不加节制,恐反生纷扰。”

  朱瀚却道:“太子之言,自是一国纲纪,但叔今日来,是要送你一样东西。”

  他伸手一拍掌,门外即有两名少年被引入殿中。正是陈希文与杜和。

  朱标微微讶然,抬手示意:“都免礼。”

  陈希文行礼如水,温文有礼;杜和则目光犀利,带着不合年岁的沉稳。

  朱瀚负手道:“这两人,今后常随你左右。你要讲学,他们能答;你要寻策,他们能辩;你要开府设堂,他们可为门下客卿。”

  朱标眼眸微动:“皇叔舍得?”

  朱瀚挑眉:“孤是舍不得,但孤更知道,你需要他们。”

  朱标沉吟片刻,忽然道:“希文可知你今日为谁言策?”

  陈希文毫不迟疑:“为天下。”

  朱标点头:“好个‘为天下’。那你可愿为孤,讲一段‘王道’?”

  陈希文面色一肃:“愿为太子殿下讲。”

  他朗声道:“王道者,非独尊之术,乃群义所归。太子为储君,既得天命,亦需人心。愿太子讲信修睦,纳言存谏,使四海归心,则王道成矣。”

  朱标沉默良久,目光似欲穿透烛影:“你这段话,朕记下了。”

  朱瀚忽而笑道:“你若真要记,就叫他常在东宫讲三日策,每旬一改,与你习听政之道。杜和留在我这边,我另有打算。”

  朱标似觉意外:“皇叔要他做什么?”

  朱瀚轻声道:“他不适合留在朝中,他的本事,在于‘观世局’,非‘辨朝章’。”

  朱标不再多问,点头允下。

  夜更深,宫灯熄至七盏,朱瀚起身告辞。

  出乾清宫时,陈希文随他同行。

  走至宫门前,陈希文忽然问道:“王爷为何信我?”

  朱瀚停步,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场策试,曾言‘不入庙堂之策,便是空谈’,你这句话,很重。”

  “但我是真心。”

  朱瀚微笑道:“孤知道你真心,也知道你不止如此。”

  “愿闻其详。”

  “你讲策时,总带三分愤气。那是少年之志,也是一把刀。”

  朱瀚语气沉稳,“孤要的,不只是一个‘策士’,是能斩断旧学之弊、扶起新声之人。”

  陈希文深深一揖:“臣,谢王爷知遇之恩。”

  朱瀚负手而去,脚步踏于石阶之间,像踏过一段未竟之局。

  宣武坊内,一间旧瓦旧墙的学馆突然大开,挂牌“青策堂”。

  主讲者,杜和。

  不为朝堂设言,只讲“民用之策、世俗之学”。

  第一堂课,讲“铺设行街驿道之便”。

  第二堂,讲“市肆行货与价格之理”。

  第三堂,讲“常民诉冤之法”。

  百姓蜂拥,连樵夫商贩都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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