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82章

  斯巴达军团的战线不断收缩,势如破竹,圆盾与战矛交叠的暗红战旗,已经插遍石油镇外圈。

  若是在宏观的战场沙盘视角,宛若即将扼住敌人咽喉要害的巨手,取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而石油镇领主“油王”赫克托·维加昏招频出,纵使动用了引爆数十条输油管路这般阴毒至极的办法,也不过是拖延了灭亡的倒计时,在斯巴达军团愈演愈烈的攻势下,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况且,赫克托已然将自身最后的退路断绝。

  火海屏障的确隔断了斯巴达大军,却也把石油镇这座最后的堡垒围困在中心。

  整片油镇外沿就成了一只密闭的铁瓮。

  出口被高温封住,新的缺口又被不断突破防线的斯巴达战士堵死。

  天穹之上的浓烟翻涌了整整三天三夜,几乎将日光彻底遮蔽,唯有那道刺目的橘黄,透过尘雾的缝隙,斜斜地洒落在这片早已被战火犁过千百遍的焦土上。

  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围城战。

  城外,成建制的战争眷属正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清剿残兵。

  他们不需要俘营,也不怎么接收降卒。

  凡是在火海和废墟之间露头的人,几乎都会在同一瞬间被赤红辉光笼罩的战矛贯穿钉死。

  那面多日来被石油镇武装力量视作梦魇的旗帜,如今离指挥中枢只剩下不到两个街区。

  至少赫克托至今仍无法相信,自己手上那支近万人的雇佣兵团,加上终末联盟提供的精锐武装力量,居然在约翰·沃克面前连两个月都没撑过去。

  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

  石油镇的地理纵深、燃油库存、火力工事,足以让任何征服者在它面前放慢脚步。

  甚至,他曾经认为,真正的威胁来自SPIC。

  而赫克托·维加并不知道,有一位来自世界之外、实力甚至远在战争御主本人之上的“异域访客”,也加入了战局,还和约翰惺惺相惜,谈笑风生。

  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就会彻底丧失理智与希望,坐在指挥室里吞枪自尽,留下一点最后的体面。

  ……

  “报告长官!敌人已经攻破了外围最后一道防线!我们的人快要耗光了!”

  “重装单位所剩无几,敌人已击穿战壕和碉堡,我们需要援军!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我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人类,他们分明就是无惧生死的怪物!上帝啊!”

  “术士呢?元素使在哪里!修复战壕!拉升防线,拖延住那群怪物!人都去哪了?”

  “厚礼蟹!敌人的战矛怎么到脸上了!”

  “天上!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闪电!它坠落下来了!”

  “不……这是神给予我们的惩罚!呃啊啊啊啊啊!”

  “轰隆!砰砰砰!”

  听着通讯频道内杂乱的呼喊和绝望哀嚎声,伴随枪炮轰鸣、爆炸引发的震颤。

  坐在办公桌后的赫克托·维加,面色铁青。

  全息光幕上,代表着己方势力人数和兵马驻扎的防线,正在飞速减少。

  东区防线率先暗淡,紧接着是北面那三座耗尽了石油镇大量资源堆筑起来的混凝土哨塔。

  原本密密麻麻标注着防线与哨点的沙盘,此刻已经稀疏得如同秋后的枯草地。

  赫克托怎么也无法预料到,事态居然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起初,没有人真正把约翰口中所谓的“大远征计划”当一回事。

  哪怕这个战争御主接连击溃、收服了几个盘踞在纷争之路沿线的小领主,那些,也不过是些散兵游勇罢了。

  对于占据着墨西哥废土半壁江山、坐拥充沛石油资源、又有终末联盟这条“看不见的线”暗中输血的石油镇而言,那不过是疥癞之疾,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威胁。

  可任谁能想到,那位号称是“战争御主”的手段竟如此了得。

  按照赫克托原本的战术评估,一支临时吸纳、来路混杂的“新兵蛋子”军团,理应需要经过长期的整训、磨合,才能真正拥有投入正面战场的资格。

  但约翰却不按套路出牌,大有一副赶鸭子上架、草芥人命的架势,选择以战养战。

  试图用最残酷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把一群乌合之众,硬生生锻打成了悍不畏死的铁血军团。

  其余那些还在旁观揣测、坐等看戏的废土领主们,一度都在私下里议论,讨论着这位“战争御主”会在何时被自己麾下哗变的士兵推翻、送上断头台,又或者,随着一轮又一轮的血战消耗,那支军团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彻底崩溃。

  据说,还有人为此专门下了不少赌注。

  可到了现在,早已经没有人,还敢再提起这些赌局了。

  因为整片纷争之路沿线的废土上,到现在真正称得上“有名有姓”的领主,只剩下了赫克托·维加一人。

  如今,他枯坐在椅子上,紧握着手里怎么也打不通的联络终端。

  赫克托心里清楚,那些坐在幕后、手握着尖端科技与庞大资源的大人物们,多半已经放弃了他。

  包括那个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带着欧洲口音的“信使”,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出现过了。

  站在权力巅峰、享受着万人敬仰与畏惧的领主生涯,此刻回想起来,竟已如同一场遥远得近乎虚幻的梦境。

  那些曾匍匐在他脚下的雇佣兵、术士、走私商,用敬畏与贪婪交织的目光注视他的附庸首领,不是死了,就是逃了。

  “我还没有输!”

  赫克托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咆哮出声。

  他无法接受,也绝不甘心,去承认自己已经彻底败局已定的事实。

  当然,这句话也并非虚张声势。

  要知道,终末联盟当初选中赫克托与石油镇作为自己在墨西哥废土的秘密试验场,看重的正是这片区域远离SPIC监管触角、拥有独特而混乱的超凡生态,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那些见不得光的禁忌实验。

  其中,便包括了那批被赫克托私下称之为“护院恶犬”的【秽血恶兽】,以及“二代信使”与“拟态兽化兵”项目早期试验中,那些没能达标、被判定为失败淘汰的残次样品。

  这,才是赫克托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至今仍不愿彻底放弃希望的自信来源。

  约翰的确很强,斯巴达军团的战意也的确堪称疯狂,可再强大的军团,也终归是由一个个血肉之躯所构成,人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按照赫克托和麾下几名残存参谋的分析推演,只要能够成功将约翰·沃克本人斩杀,让这支军团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那么笼罩在斯巴达战士身上,那种超乎常理的诡异群体增幅效果,恐怕多半也会随之失效、崩溃。

  而那些被关押在西南禁区、豢养的秽血恶兽,则是他准备用来完成这场“斩首行动”的最锋利的獠牙。

  它们中最强的几头,力量足以轻而易举地碾碎重装坦克的复合装甲,更别提还携带着令人闻风色变的恶蚀污染特性,再加上战争御主孤身深入敌方战线的习惯。

  只要能够找准时机,将它们精准地投放到约翰本人所在的核心位置……

  就在赫克托还在案头,一边死死盯着那片正持续崩塌的战况沙盘,一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该如何在这最后的时刻,再从这片残局中榨取出一丝反败为胜的可能之时。

  “轰!”

  厚重的防爆合金闸门顿时发出一声刺耳哀鸣。

  这扇门是赫克托不惜重金打造,专门用于防范核生化袭击与超凡异变冲击的顶级防护设施,理论上,足以硬抗战术导弹的直接命中。

  可此刻,一道裹挟着耀眼夺目、灼热刺眼的炽金雷光的黑影,却径直贯穿了这扇堪称坚不可摧的大门。

  厚重的门扉正中央,此刻已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贯穿性的“空洞”,边缘处早已被高温灼烧到融化的铁水,正顺着门缝,缓缓地向下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砰!”

  赫克托·维加心脏骤然停滞,后背被冷汗浸透。

  脸颊被飞溅四散的金属碎屑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他早已扭曲的面部线条渗出。

  而就在他身前,是一柄还在散发着灼热气息、余温尚未散去的锤子。

  锤子精准地压在赫克托的左腿上,滚烫的高温将他的皮肉灼烧,发出焦糊味。

  赫克托满头大汗,双手死死地扒在锤柄之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这柄该死的东西挪开半分。

  可他即便是拼上了自己那注射过基因强化药剂、又经历过部分秽血改造的强悍体魄,也终究无法将锤子撼动分毫。

  就仿佛这是一座与整片大地都彼此连通、深深扎根的岩柱。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头顶天花板处传来了一连串沉闷而规律的震响声,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逐渐由远及近。

  赫克托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令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可怕念头:

  难道说,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近乎匪夷所思的恐怖速度,接连击穿层层加固的混凝土复合防护层,直接朝着这座位于石油镇最深处、堪称最后一道安全底线的秘密安全屋而来?

  这怎么可能!?

  “砰!”

  天花板毫无征兆地,赫然碎裂开来。

  一具浑身散发着恶臭气息、皮下覆盖着凹凸不平暗紫色增生甲壳的巨大尸骸,就这样直直地坠落,重重地砸在了赫克托面前的地面上。

  光是它那已经僵硬变形的上半身,几乎就要将整间安全屋三分之二的空间,尽数挤占得满满当当。

  那具尸骸畸形而庞大的头颅,还有那对由犄角异化而来、断了一只的骨质尖刺,此刻正冲着赫克托的方向。

  赫克托瞳孔地震,他认出来了,这是自己寄予厚望,豢养的诸多秽血恶兽中最为强大的一只。

  “这……这怎么可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早已被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

  “嗡——”

  也就在这时,方才还牢牢压在赫克托腿上的那柄神秘战锤,表面所刻蚀的繁复铭文,骤然亮起一层辉光。

  炽金色的电光从锤头扩散至整个房间,将阴暗的安全屋照得亮如白昼。

  它悬浮而起,脱离了赫克托那早已被灼烧得皮肉外翻的腿部,仿佛正回应着召唤。

  随即,锤身猛然调转方向,笔直地撞碎了那具秽血恶兽尸骸的畸形颅首。

  漫天血肉与暗紫色的黑紫秽血飞溅四散,让被吓得目瞪口呆的赫克托沐浴在这场腥臭无比的“血雨”之中。

  而就在那具巨大尸骸被彻底轰开的躯壳深处,一道高大健硕、体表萦绕着流转不息的炽金电光的身影,缓缓地从中走了出来。

  他的双肩宽阔而结实,一头金发在这血腥与硝烟之中,竟依旧显得一丝不苟。

  甲胄表面的雷纹图腾,被那残留的炽金辉光映照得清晰。

  索尔抬起手,随意地抹去了脸颊边缘沾染的一点血污,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意味:

  “这让我有点怀念当初在穆斯贝尔海姆狩猎的日子……”

  刚刚轰碎恶兽头颅的战锤乖巧地飞回他的掌心,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瘫坐在满地血污与焦糊气味之中、早已面无血色的赫克托·维加身上。

  “中庭人,你就是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么?”

  赫克托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冷。

  明明他还活着,明明他还有一大堆秘密、底牌与谈判条件。

  可此刻,面对这个从云端坠下、把整座安全屋当成垃圾场一样砸穿的男人。

  赫克托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坐在那里,像个等待被审判的罪人。

  面对索尔的问询,赫克托的嘴唇抽动。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想解释点什么。

  石油镇本可以讲和。

  他曾无数次做过废土领主的“中间商”。

  那些信使、那些藏在幕后的大人物,他们才是一切混乱真正的推手。

  可千言万语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只变成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

  “呵…呵呵……”

  他笑得比哭还难听。

  而远方的炮火声,仍旧没有停下。

  斯巴达军团的铁蹄,还在践踏这片废土。

  赫克托知道,属于“油王”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就在这一刻。

  就在这满地的血污与雷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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