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那被强行剖开的弹体内部,正在被这份剧烈的摩擦与高温迅速点燃的底部装药,与那早已扭曲变形的结构装置。
“轰隆!”
炽热的火光骤然爆发,瞬间吞没了约翰的身影。
可这般惊心动魄的一幕,却没有引来任何一位斯巴达战士的担忧或分心,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继续着手中的战斗。
驾驶员绝望地闭上眼,炮手也面如死灰。
唯有装甲车顶端的机枪手仍然不愿认清残酷的现实,操控着车载机枪,对着爆炸腾起的滚滚烈焰所笼罩的方向,疯狂宣泄着最后的火力。
本就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战壕,又被犁了一遍。
“啊啊啊啊啊!怪物!去死吧!”
机枪手癫狂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再身处那个略显狭窄、却好歹能提供一层薄弱庇护的座椅之上。
他的头颅,此刻正被爆炸引发的猛烈冲击波,高高地抛向了那片被硝烟污染的天空。
而那辆原本还算得上坚固的坦克装甲车,则仿佛遭受了地狱火导弹的集中轰炸一般,在一瞬间四分五裂,成了满地散落的破铜烂铁。
一抹灼目的赤红亮光,从那处最为厚重的正面装甲贯穿而入,一路撕裂到了车体的尾部。
被硬生生切开的那道断面上,还萦绕着淡淡的白烟,以及早已被高温融化成液态、正缓缓滴落的金属。
“呼……”
约翰从余烬中缓步走出,吐出一口浊气。
汗水根本来不及沿着他那早已布满血污与伤痕的肌肤流下,就已然被那残余的高温蒸发成了一片白雾状的水汽,笼罩在他的周身。
这片区域最具威胁性的重装单位,此刻已经被他悉数清除干净。
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残兵败将,正好可以交给那些还未真正开窍的年轻斯巴达战士们,用以进行实战训练。
看着那些依旧在废墟间厮杀拼搏、悍不畏死的斯巴达战士,约翰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他本以为,这场轰轰烈烈的大远征,注定要打上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甚至要以“年”作为计算单位。
毕竟自己几乎是要凭借一己之力,将这片废土上近乎三分之二的势力,硬生生纳入自己的旗下,靠武力去收服每一寸桀骜不驯的土地。
但随着斯巴达军团的规模不断壮大,经历了一场又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之后,整个进程就好像滚雪球一般,节奏越来越快,推进的速度也远远超出了约翰最初的预估。
到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的,也只剩下石油镇这块最难啃的骨头了。
不过,赫克托·维加估计也快要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出现在战场前线、像方才那般能够真正称得上“威胁”的重装单位,正变得越来越少,大概是因为他背后的势力,已经不愿再继续为他投注更多的资源与筹码。
胜利,终归是属于战争之主的!
想到这里,约翰的心潮不由得为之澎湃起来。
可就在他期待着,能够顺利完成这场将整片废土势力彻底整合的宏伟目标,并想象自己将会得到怎样一份属于战争与勇气之神的丰厚赐福之际。
“轰隆!”
一抹炽金色的雷光,毫无征兆地,猛然划过了本该被硝烟遮蔽、灰暗浑浊的天际。
约翰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片雷光坠落而下的方位。
他眯起眼,眼底翻涌着惊疑与警觉。
“什么东西?”
这绝非寻常意义上的自然放电现象。
它没有伴随着丝毫的云层堆积,也没有前兆性的电场扰动。
就仿佛是苍穹本身被一根无形的针,猝然扎破了一个孔洞,而后从那孔洞中,喷涌出了一条蜿蜒扭曲的炽金巨龙。
“咔咔咔——轰!”
雷光落地的瞬间,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的沙丘尽数塌陷。
一圈以坠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赤金色冲击波犁开大地,将周遭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石油镇残兵,尽数掀翻在地。
爆炸产生的高温甚至将附近散落的弹壳都熔成了一滩滩扭曲的金属残渍。
战场,为之一静。
无论是斯巴达战士,还是石油镇的雇佣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厮杀的动作,齐齐望向那道刚刚劈开天穹、砸落大地的骇人光柱。
约翰的眉心处,由赤红冠冕投射而出的战争烙印骤然发烫。
这是属于【战争与勇气之神】的权柄反馈,一种介于第六感与本能之间的战斗直觉。
“主上!”
罗德里·格斯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冲到了约翰身边,他的军靴踩在满是碎石与焦土的地面上,手里的步枪依旧握得死紧,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是什么?敌人的新武器?”
“不知道。”
约翰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望向那片仍在冒着白烟、扬起大片沙尘的坑洞方向。
“但我要去看看。”
“主上,太危险了!”
卢卡也从战场另一侧疾步赶来,脊背上还沾着未曾干涸的敌军血污,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虑。
“万一是专门冲着您来的呢?”
约翰没有回应这份质疑。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战斧,随手抹去斧刃上残留的血污与焦渣,随后大步向前。
罗德里和卢卡对视一眼,最终也只能咬牙跟上。
? 第446章 无法举起的锤子?黑暗动乱与来自九界o阿斯嘉德的奥丁之子
约翰站在坑洞边缘,俯瞰着那处深陷于地面十几米之下的凹陷区域。
坑洞正中央,一柄造型古朴、通体覆盖着繁复雷纹与云涌图案的战锤,正静静地半插在地面之上。
锤头呈方梯形,两侧各铸有一道类似闪电分叉的棱角,锤柄粗壮,缠绕着数道早已风化斑驳、却依旧散发着古老深邃气息的皮革束带,表面萦绕着若隐若现的炽金色雷光。
“这是……”
罗德里·格斯瞪大了眼睛,
“武器?从天上掉下来的武器?”
约翰缓步走近,目光紧锁着这柄战锤,眉心处的烙印愈发灼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力量,正从这柄锤子内散溢而出。
与自己此前每一次通过厮杀、征战而获得的“赐福”截然不同。
赐福是滋养,是恩泽,是如烈火烹油般锻打重铸的强力加持。
而眼前这柄锤子所散发出的气息,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考验”。
仿佛它本身就在审视着每一个胆敢靠近的存在,判断对方,是否配得上将自己举起。
“主上,小心!”
卢卡见状当即抬起手中的战矛,戒备地挡在了约翰身前。他的鼻翼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张,视线在那柄锤子和约翰之间来回逡巡。
“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突然爆炸,或者释放什么诡异的诅咒?”
约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如果它真想要杀我,方才那道雷光落地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足够了。”
“可它没有。”
“它落在了这里,恰好是战场中心,也恰好是在我们即将打赢石油镇的时刻。”
这不是巧合。
至少约翰不认为是巧合。作为一位战场经验早已凝练成本能直觉的统帅,他很清楚,越是显得毫无来由的“天降馈赠”,背后往往越隐藏着不容忽视的深意。
约翰朝着坑底走去。
罗德里和卢卡皆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前去,却又被约翰抬手示意止步。
“留在原地。”
“如果我出了事,立刻带着全军撤退,别管我。”
“主上……”
罗德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性格了,一旦下定决心,任何言语都无法动摇分毫。
指尖触碰到锤柄的瞬间。
“嗡——”
炽金色的雷光暴涨,如潮水般涌上约翰的手臂,顺着他的血脉经络,一路奔涌向心脏,向着灵魂深处。
约翰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
一段段模糊而恢弘的画面,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漫天云雾翻涌,无数披甲执兵、身形魁伟的战士,驾驭着由巨兽拉动的战车,穿梭于电闪雷鸣之间。
他们的甲胄粗粝原始,却又在关节处刻录着流光溢彩的奇异纹路。
高悬于云海的恢宏殿堂,殿内摆满了无数长桌,上面摆放着永不枯竭的蜂蜜酒与烤肉。
无数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在其中豪饮、欢笑,等待着最终决战的到来。
约翰恍惚间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如果自己死后,真的能去某个地方,大概,也该是这个样子的。
一位独眼、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于王座之上,肩头栖息着两只漆黑的乌鸦,身披着长袍,目光深邃如渊,俯瞰着凡尘俗世的纷争与荣耀。
祂的独眼中似乎盛满了无数个纪元的悲哀与智慧,沉默地注视着即将到来的终焉。
而在老者身侧,一位挥舞着雷霆战锤、强壮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对着漫天风暴,发出足以震彻九霄的怒喝!
“为了阿斯嘉德!”
“黑暗动乱让九大世界深陷混沌的迷雾之中,彩虹桥无法通行,我们失去了和【中庭】的联系……”
“该死…它们来了!”
“咔嚓!”
短短一瞬,这段画面便消散无踪。
约翰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份信息洪流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他此前触碰赤红冠冕、觉醒战争权柄时的震撼。
而约翰的手,已经紧紧握住锤柄。
【神圣遗物o雷霆之锤o姆乔尔尼尔】
约翰得知了这柄战锤的名讳,也意识到它的来历非凡,似乎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可遇而不可求。
他下意识想要举起。
锤身纹丝不动。
“嗯?”
约翰有些诧异,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还没完全清醒。
毕竟此前的激烈战斗对他来说只能算是热身,清理那几辆重装甲车所消耗的力量,远远够不上让他“精疲力尽”的程度,更不至于让他连一柄锤子都举不起来。
有古怪。
约翰眉心的战争烙印亮起辉光,赤红冠冕的虚影浮现于头顶。
在【纷争熔炉】权柄的影响下,体内的源质沸腾奔涌,心脏发出宛若引擎轰鸣的沉闷声响,肌肉隆起好似岩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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