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风险投资说白了是烧车骗保。钱一分没见着,人先挨了一顿揍。
多年以后他缺钱缺到走投无路,把这门老手艺翻出来又用了一回。这一回,他烧的是炸鸡店后巷那辆送货车。
这回没人追着他打。跟着他的是消防的报告和保险公司的卷宗,一笔一笔记在他头上。
...
弗兰克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
那天夜里,一块浸了药的布捂在他脸上,三秒钟,人就软了。李维把他塞进车后座,拉到南区一家纹身店,让老板在他身上留下一只眼睛。
店老板收钱的时候说,我没见过你,也没见过他。
第二天早上,老头醒在电线杆底下,屁股上一片刺痛。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夜里出过什么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他使劲去回想,脑袋里只剩下阿莱拜的酒。
那只眼睛跟了他半辈子,他也没弄清楚是哪来的。
...
另一条是菲奥娜。
在城南这间厂房里,李维跟她把话说透了,最后她举起了枪。
她站的那几步里,李维的话一直没停。他说她弟弟的账他认,说动手杀人的是毒贩,说她还有几个小的要带,说这条路的尽头是她弟弟的下场。她每听一句,脚下的步子都停一下。
到最后她还是要开枪。
第一枪打偏了。她的手抖得利害,子弹擦着李维的肩膀,钉进后头那台锈死的机器。眼泪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没伸手去擦。第二枪的枪口抬起来对准他胸口的时候,李维扣了扳机。
一声枪响,她倒下去,睁着眼睛看厂房顶上漏下来的那点月光,一个字都没再说出来。
厂房外头,洛佩兹靠在车门边,听了里头两声枪响,把枪死死地攥在手里。他出门的时候她只问了一句,人没了?
她倒在枪下。那条把她送到枪口前的路,每一步都是她自己抬的脚。
...
利普的名字不在面板上。
他没踩过线,系统认不下他,也记不上他的账。
他留下的是枕头底下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车牌、时间、位置,还有半句没写完的话,那个转学生。他替弟弟盯一辆车,把命丢在城南的河边。那张纸条后来落到菲奥娜手里,被她一遍一遍地翻出来看。
这条线是从那张纸条起头的。菲奥娜从店里的账本一路查到后巷的箱子,弗兰克揣着那张模糊照片找上城南的买家,最后是六个举着枪等在土路边的人。顺着半张纸往下走的东西,在这间厂房里断了头。
...
一家人,三条路,一个去处。
利普死在别人手里。菲奥娜把枪抬起来,对准了不该对的人。弗兰克在同一条路上走到头,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了枪膛。
李维站在门口,把这三条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没替谁难受,也没觉得可惜。谁踩到线外,账就记在谁头上,记到顶了,就收回来。他做的从头到尾只有这一件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厂房。里头空着,地上那几道石灰印子快要看不见了。再过一阵子,这条河沿上没人会记得这间厂房里出过什么事。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掉头。
车上了土路,城南那一片从后视镜里落下去。这条线从一张纸条起头,在这间厂房里收了尾。
第340章 日子照常
往后的事,还是他自己的活。
明天周一,7-A-07出车。
。。。
周一,早上六点半,晨会。
格雷站在前头,把周末的报案单子念了一遍。
“城南河沿那案子,卷子都归了档,往后不要再接了。”他说,“南区药房和诊所那几起撬柜台的,还在查,巡警组夜里照旧多转两趟。”
有人问那几起算不算一伙人做的。
“像,但没坐实。”格雷说,“先看着。”
散会以后,7-A-07出了分局的院子。
...
上午,副驾驶上洛佩兹把这两天摸的情况报了一遍。
南区那家通宵台球厅,她在街对面蹲了两晚。后屋的门夜里十一点以后有人进出,进去的多是二十来岁的小子,出来的时候手里空着。门里收货的那个人,一直没露头。
线人那边也给了信。南区街上卖药的人换了一批新面孔,前阵子常在街角站的那几个,一个星期没露面。
“货还是从后屋走。”洛佩兹说,“人换得快。”
“门先盯住。”李维说,“盯到后屋那个收货的跟店里的伙计接上头,就知道是谁在往里送货。别惊着他。”
“知道了。”洛佩兹把派单翻了一页。
...
九点多,电台派单。
南区一家开在街角的洗衣店,卷帘门夜里被人撬了。
到了现场,卷帘门底下被撬起来一条缝,门歪着,锁扣掉在地上。店主站在门口等他们,说早上来开门看见门成了这样,柜台里的投币盒还在,硬币一枚没少,店里的机器也没丢。
李维蹲下去看了看锁扣的印子,又看了一眼门框上留下的划痕。
“拿铁片一点一点别开的。”他直起身,“新手,手上没劲,撬了半个钟头。”
“跟药房那几起不是一路的。”洛佩兹说。
“嗯。”
那边撬玻璃柜台的,用的是螺丝刀,进门只拿药和零钱,别的东西一样不碰,手脚干净。这一把铁片连锁都没别利索。他把过程登记在单子上,让店主找人修门,顺手把店里那点现金带回家,别再放抽屉里。
店主点头,说这条街上头一回出这种事。
“往后再有,直接打电台。”洛佩兹把单子递给他。
隔壁修车铺的老板探出头来看。洛佩兹过去问了两句。
昨晚两点多,他听见街上有响动,以为是谁家的猫翻了垃圾桶,没出门看。
“铺子门口有摄像头。”李维说。
“有,对着自己家门。”
“调一下昨晚两点到三点的。”李维说,“看见有人从街上过去,就打电台。”
...
中午回分局吃饭。
食堂那一桌,诺兰端着托盘坐过来。
“加拉格家那小子,这两天来局里找过我一回,昨天又来了一回。”他说,“站在门口等我,问社区学院的报名表在哪儿领。”
“哪个。”洛佩兹问。
“卡尔。”诺兰说,“最皮的那个。”
“他哥让他来的。”诺兰又说,“他自己说的,他哥说念完高中再去考警校,分不够就先上两年社区学院。”
李维扒着饭,听了一句。
“报名表你给他了?”他问。
“给了。”诺兰说,“还给他抄了地址。”
李维点了下头,没再往下说。
...
下午一点多,车在一个路口等灯。
洛佩兹把考试册子翻到中间,指着上头的题问李维。
“说是到了现场,先看什么。”
“先看人有没有伤,再看有没有凶器。”李维说,“两样都看完,再看别的。”
“册子上写的是先清场,再控制当事人。”洛佩兹说。
“现场就两个人,清场是废话。”李维说,“真有人的地方,你没进门就先看谁站得住,谁手上攥着东西。”
洛佩兹把这话用笔画了一道,说这个册子上没有。
“册子上的东西,题不难。”李维把车往前挪了半个位置,“难的是资历。”
洛佩兹笑了一声,把册子合上。
...
下午两点多,电台又派了一单。
南区一家超市,一个男人拿了东西没结账,被店员拦在门口。
到了现场,那两样东西摆在收银台上,两瓶酒,一瓶不到二十块。男人四十来岁,鞋上沾着泥,问一句答一句。他说自己没活干,两天没吃东西。
李维登记了他的名字和住址,让店员把酒收回去。
出了门,洛佩兹回头看了一眼。
“这种单子一周跑几趟。”她说,“抓他也不是,放他也不是。”
“他没带凶器,没伤人,值不上一副手铐。”李维说。
洛佩兹把单子翻到背面,说这样的一个月记下来能有十几条。
...
傍晚,车从炸鸡店那条街上过。
灯亮着。后巷停着一辆租来的旧货车,伊恩在仓门边上搬箱子,一箱一箱往车上码。街那头,卡尔背着书包跑过来,两只手托起一箱,学着往车上送。
柜台的玻璃门后头,艾菲低着头在记账。警车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朝窗外抬了一下手。
洛佩兹看了一眼。
“这家人,算是站住了。”她说。
李维在车里点了一下头。车没停,从店门口开了过去。
...
夜里,值班室。
他把今天的报告写完,签了字,压进夹子。
面板在视野边上亮了一下。任务栏空着,底下那一页上,【已处置】的记录还排在那儿。城南那条线沉在底下,南区这边,账才翻开头几页。
台球厅那扇后屋的门还关着。街面上那些卖药的面孔,一天换一张。撬柜台的手有几双,还得一家一家卷宗去对。
这些活不急。谁踩到线外,账就记在谁头上。他手上的活,一直都是这个。
电台响了。
“巡逻车7-A-07,南区一间加油站,顾客和店员动了手,一方报了警,请前往查看。”
“7-A-07,收到。”洛佩兹应了一句。
李维把夹子放进抽屉,拿起桌上的帽子。
...
车出了分局的院子,拐上主路。
南区的铺子一家一家往下落灯,只剩几扇窗户还亮着。路边等车的人缩着脖子,早点铺的卷帘门明早五点多还会往上拉。
这条街上,明天还会有单子,电台还会响。
日子,照常。
第341章 早班
周二早上,分局那间会议室里人到得齐。
格雷站在前头,把昨夜的单子念了一遍。
上一篇:华娱2006:从遇见天仙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