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去多久,就有人触他的霉头?”
“好大的气性,都把天香楼夷平了!这真是换血三重天?!”
“噤声!快走快走,免得殃及池鱼!”
“……”
再过半柱香,终于耗尽内息的纪渊松开撼天弓,勉强才能拿住,险些脱手掉落。
哪怕以虬筋板肋之体魄、陆地龙象之气力、十道气脉之积累,连续挽动撼天弓一炷香,也很是吃不消。
本是华容府风月招牌的天香楼,经过气箭攒射,已是彻底面目全非。
只余下十几丈宽的深深窟窿,碎石木屑湮灭成灰,再也不见半分妖艳紫意。
“等下再念一段超度经文,就当是了结因果了。”
纪渊将撼天弓、无极箭收入牟尼宝珠,随后抬脚踏出塔顶。
其人衣袍猎猎,如下长阶,缓步慢行,好不潇洒。
落在华容府的换血高手眼里,不免腹诽这位千户大人也太爱出风头。
纵身一跃几个起落的事儿,非要弄出好大的排场。
“筋骨之酸软、气力之枯竭,连身法都运转不开……四重天的一团真罡,就把我榨干了。
蜕变内息之后,果真翻天覆地!”
纪渊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气血内息难以为继,只得用舌尖抵住上颚,含住一枚大药,默默地化开。
踏空而行,走得有惊无险,终是落到地面。
那片道则碎片嗡嗡作响,当空乱飞,好似无头苍蝇。
其形如巴掌大小的一方铁印,放着萤火般的微弱毫光。
“这就是踏入四重天,欲要开辟气海,所需炼化的道则?”
纪渊面容平静,将其握在手中。
经过皇天道图震散瘟魔虚影,此物等于是被降伏,不再有任何危险。
“法与理交织,虚与实并存。
传说当中的道则,竟是这般模样,像器物、又像光团。
拿于掌中,既有分量,却也不真实。
好生奇妙。”
纪渊轻轻捏住那方小巧铁印,再次勾动皇天道图,轻轻映照而下。
【瘟部真君(道则碎片)】
【形天印(法器之一)】
【炼化可得部分真君法统,以及调动瘟部之残缺权柄】
【亦可请入神龛,纳为吉神晋升之选】
“瘟部真君?”
纪渊心下微动,低头望向残缺不全的那方铁印,不禁浮想联翩:
“道则?难不成是太古散落的正神权柄?
我记得,天庭的八部正神,其中之一就有瘟部!
那些神、那些仙,并未死绝?
祂们只是合道,随着天庭的崩塌,将权柄还于天地……
不然的话,常守静口中的‘瘟魔’,欲要炼化的‘道则’,如何会是天庭八部的瘟部真君?
形天印,瘟疫钟,瘟丹……这三样器物全乎了,才算完整,才能行使瘟部真君的莫大权柄!”
纪渊仔细感应着皇天道图倒映出来的浓郁灵光,眼底闪过诸多疑惑与一抹了然。
那么,他从天、地、人三重位阶,所请入命格的吉神、凶神。
会不会就是太古劫前,天庭、阴司崩塌沉沦之后,所残留逸散的道则碎片?
所以那一次走阴,白骨大江的摆渡人见到自己,才毕恭毕敬,口称正神?
第436章 请瘟部真君入神龛,再得两条命数
“悠悠万古,埋藏多少部史?谁人又能悉数翻尽!”
纪渊深叹一口气,他思索许久,发现限于当下的见识和层次。
根本无法对太古劫前那般遥远的岁月,做出任何有用的揣测和猜想。
“人道皇朝也就存世三千年而已,太古至今,过去诸劫,岂止千百万年?
元天纲所著的那本《命书》,曾提出‘元、会、运、世’之说。
可即便是驻世仙佛,恐怕亦无法估算清楚,玄洲究竟历经多少元、会、运、世!”
纪渊微微摇头,收起多余的杂念,攥住右掌的残缺铁印。
这枚道则碎片,于他如今而言并无极大地用处。
因为想要炼化道则的先决条件,就是凝练真罡。
内息再怎么精纯,也是飘忽薄弱,如同云烟丹霞,为虚幻之气。
终究抵不上四重天所修的各色真罡,可以凝如实质,蕴含武道真意。
让人举手投足之间,迸发焚山煮海的强绝伟力!
“请入神龛,纳为吉神之选?
这是否说,天、地、人三重位阶,层层叠叠如山岳的众多神龛,亦不完全?”
纪渊立足于十几丈宽的深深坑洞,心神沉入皇天道图。
果然发现名为上清众圣的天阶当中,有一方空空如也的古朴神龛。
其内凝出一丝灵性,冥冥呼应着形天铁印。
“选择纳入,天位吉神就多出‘瘟部真君’,也就是瘟神的晋升之路。”
纪渊眼神一闪,有些意动。
如若凑齐形天铁印,就能造瘟养毒,播撒四方。
某种程度上,这将让他拥有摧城灭国的阴毒手段。
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
“瘟疫钟则可以摇晃作响,迷昏敌人,用之生效,极为难防。
瘟丹更妙,一缕瘟气化入水食,散进风中。
十类生灵皆要中招,仙神也不例外。
据说,只有‘三坛海会’与‘清源妙道’可免受其害。
一人是荷叶为衣,莲藕化身;
一人是修成八九玄功,纵横寰宇不败!”
纪渊结合上一世的神话传说,越发觉得瘟神颇为厉害。
抛开名头不好听,形象有损正派等不足以道的缺点。
其合道之后,空缺出来的道则权柄,简直是威力无穷。
“古今相传,玄洲曾为三界祖地,寰宇中枢,十之八九是真的,并非荒谬。
当世巅峰为大先天,可从这枚道则碎片就可见一斑。
这方天地最辉煌的时候,那些天庭八部,阴司正神所具备的神通法力,根本不是武道大宗师能够比拟。”
纪渊忽然明白,为何天运子那样的绝顶天骄,也会屈从于四神。
倘若天庭与阴司两座霸主,都不能胜过奇士龙君、怒尊血神。
那么未曾超脱十类生灵的景朝圣人,又凭什么去下这一局棋?
“难怪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关于数劫古史的典籍记载,就连黑龙台也没有!
对于过去知道越多,对于四神了解越深,就越难以产生抵抗之心。
玄洲历经诸劫,仙佛合道、天道崩塌、灵机枯竭、末法大世……神死了,魔灭了,可域外四尊亘古不变,始终屹立。
这是何等的可畏可怖!
所以……庆皇曾经焚书坑儒?
极可能是为了避免有关这一切的禁忌秘闻散布开来!”
纪渊遏制不住飞扬的神思,像一只跳出井口的青蛙,偶然窥见天地一隅。
倘若以全新的视角,纵观这部三千年的新史。
历朝历代,那些盖代的雄主、圣贤的明君。
他们在晚年的时候,或宠信方士、或迷信长生、或多疑残暴、或好大喜功。
将如日中天,声势正隆的国运消耗一空,最终埋下祸端,走向灭亡。
冥冥之中,似有一只无形大手拨弄风云,书写史书。
“棋盘上的黑白子落了又收,坐在四神对面的棋手走了又来。
如今轮到景朝,轮到圣人了。”
纪渊思绪飘得很远,再想到监国二十年的白含章,不禁有几分钦佩之情。
那位太子殿下肩上挑的担子,不止是一座皇朝,还有玄洲三千余年一大变局!
倘若易地而处,可知其艰难!
“适逢其会,降临于壮阔大世,见证这座人道皇朝的兴衰。
也不知道是我之幸,亦或者大不幸。”
纪渊轻叹一声,摇头想道。
假使域外四尊盘踞虚空,如同立于诸天寰宇的界河上游。
那么任凭处在下游的万类生灵如何搏命,也难以改变浩浩荡荡的大势所向。
绝地天通大阵,迟早迎来告破的那一日!
“所以并非景朝马踏江湖,破山伐庙,逼反了那帮旁门外道。
而是若不用雷霆手段扫灭隐患,像目无王法、以武乱禁的各宗各派,很容易成为四神孕育魔种的温床。”
纪渊把玩着那枚似真似幻的斑驳铁印,心头已经定下主意。
勾动识海内的皇天道图,华光荡漾倏然一卷,就把瘟部真君的道则碎片卷入进去。
须以凝练无匹的气血真罡,才可炼化的形天大印,如同一瓢滚烫的热汤浇在积雪上,顿时消融开来!
上清众圣的天位长阶,好似重锤擂动大鼓,刹那间轰鸣作响。
那座空缺的神龛微微一震,袅袅青烟升腾翻滚,恍若香火燃烧,凭空凝聚正神法相。
气焰熏天的大红袍服,三颗脑袋皆有一道圆睁竖目,朱砂也似的赤发乱舞,六条手臂持拿器物,座下骑着一头金眼驼,俨然非同凡俗!
【瘟部真君(道则碎片)】
【形天印(已炼化)】
【瘟疫钟(缺失)】
【瘟丹(缺失)】
【权柄一:化毒造瘟】
【权柄二:百邪不侵】
“化为一紫一青两道命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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