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黑色蛟马不敢违逆,转头沿着原路返回。
这一切似缓实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寻常人根本看不清楚。
落到他们眼中,就成了老和尚一步跨出横于官道,单手掷飞蛟马。
“这人,莫不是悬空寺的首座!修为有成的大罗汉!”
茶寮老板瞪大眼睛,屏气凝神,怀疑自己看到了神仙下凡。
那样凶悍的高头大马,随便被甩上天了!
“这是高僧!真正有法力、有神通的大师啊!”
茶寮内各个激动无比,议论纷纷。
唯独那个长相尖瘦的中年客商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不怪众人如此,盖因圣人曾经做过和尚,景朝亲善佛门。
一南一北两座圣地,悬空寺和皇觉寺。
其名气极大,香客如云。
然而,那些境界高深的一脉首座,方丈主持,鲜少踏足俗世。
要么闭门清修,要么参悟神功。
没点际遇或者出身,外人向来无缘一见。
最多从半真半假的流言传闻中,揣测其人的威风。
不够直观的想象,哪有亲眼目睹来得震撼。
“你是什么人?敢拦凉国公府的马?!”
杨平如临大敌,望向不显山不露水,并无惊人气象的枯瘦老和尚。
他是换血三境的武者,眼力比凡夫俗子更加敏锐。
对方最可怕之处,不在于掷飞蛟马的强横气力,而是发劲随心的精深入微。
“那头蛟马落地之后,毫发无伤。
可见老和尚的卸力、化力、运力……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
此人的武功,绝对不在我之下!
甚至,还要更高一筹!”
杨平自问调换过来,他能做到双拳毙马,成功拦路。
但想要将其掷飞,不伤半点,却是有点难度。
“凉国公府……那就没错了。
老衲正是要劝一劝施主,莫要前往天京。
那里是凶险之地,执意过去,怕有血光之灾。”
老和尚低头道。
“大师会看相?”
杨平眉头微皱。
“敢问进的是哪家寺庙?拜的是哪一路真佛?”
老和尚摇头道:
“谈不上精通,略懂而已。
老衲入的是大雷音寺,拜的是过去世尊,与天底下的修佛之人一样,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跟脚。”
杨平眸光闪动,眼底掠过一丝蔑然。
这老和尚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那大雷音寺,位于须弥灵山,乃佛陀修行之处。
传闻太古之后,道路早已断绝,再无人听过声如雷震的世尊说法之景象。
即便悬空寺、皇觉寺的大德高僧,他们也不敢说自己有望踏入灵山,修成正果。
一个无门无派的野狐禅,却好意思大放厥词?
当真可笑!
“出家人不打诳语,奉劝大师还是慎言为好,小心造口业。”
杨平略懂佛法,冷淡回应道:
“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敢动凉国公府的马,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方外之人也一样!
大师,我看你修行不易,还是快快离去,莫要自误!”
一顿威吓之言,杨平张口就来。
景朝前后马踏江湖两次,他身为凉国公府的管事,怎么可能怕一个野狐禅!
老和尚持着那口破钵,平静道: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老衲是不想施主……平白丢掉一条大好性命。
凉国公何等的豪杰,沙场上的百胜之将,大帐里的不败之帅,何必与一个小辈为难。”
杨平似乎反应过来,猛地踏前一步,大笑道:
“原来是辽东泥腿子寻来的帮手?你既然知道,我家国公爷一生杀伐决断,那就不该拦路、不该出手!
得罪凉国公府,自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纪九郎一个军户贱种,害了国公爷的义子,只用一条命来抵,还算便宜他了!”
老和尚沉默一下,似是无话可说。
低垂头颅,锃亮的脑门上,十二个戒疤赫然醒目。
“果真是野狐禅,不知天高地厚,装模作样给自己烫十二道戒疤……”
杨平眉毛一挑,更加觉得好笑。
僧人出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剃度。
经过打坐念经的漫长学习,得到方丈、首座认可,
才能持戒,成为真正的和尚。
这时候,寺庙便会为其烫下第一粒戒疤。
持多少道戒,便烫多少粒,
以示心中之诚,修为之深。
其中最高,可达十二之数,此为“菩萨戒”。
意思是,即便证得菩萨果位,也只需要持那么多戒。
天底下,可持菩萨戒的僧人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那都是足以被称作“大罗汉”,“大菩萨”的佛门大德。
“老和尚,你这身武功难得,为了一个泥腿子沦为朝廷钦犯,可不值当。
乖乖让出一条去路,我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
否则,我持凉国公府的腰牌去报官,发下海捕文书,治你一个挑衅朝廷的罪名!”
若非这挡路的贼秃驴那一手掷飞蛟马,过于惊世骇俗,杨平才懒得费这么多口舌。
他服侍凉国公已有十年,见得太多被朝廷打折脊梁骨的江湖中人。
其中不乏开辟气海,凝练真罡的四境大高手。
为了保住自家门派传承,心甘情愿做国公府养的狗。
“施主,请你继续上路。”
老和尚思忖良久,似是无可奈何让开身子,退到一旁。
“算你识相,记得把那头蛟马找回来,要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平心头松了一口气,眉宇间露出傲然之色,大步前行。
凉国公名声在外,就连三教六统的门人听到,也要给几分面子。
更何况,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狐禅!
天底下不遵王法的江湖人,这几十年来差不多死绝了!
“施主有一句话,也许说得没错,命确实分贵贱。
但在老衲看来,国公府的义子,并不比辽东军户值钱。
毕竟,畜生怎么比得了人。”
老和尚举起那只盛过酒肉、装过茶水的破钵,反手往下一罩。
遮天蔽日!
第125章 一国之家底,一人之家底
“一场饱睡,天都黑了。”
纪渊醒来,睁开双眼。
窗外一片暮色,沉沉雾气涌动。
他躺在重新拼凑、并不舒服的硬木床板上。
心想着,自己都是北衙百户了,何时才能睡上舒适的软榻?
等有钱了,怎么也得买一座大宅子,
养两个可人的婢女,专门烧水做饭,打扫卫生。
然后还要招一个马夫,伺候呼雷豹。
加上步入通脉二境,凝聚手脉、心脉,自己食量再增几分。
灵药、补药,甚至于大丹……统统少不了。
而这些都要花钱!
那几千两银子够吗?
怎么越算下来,越觉得捉襟见肘?
“怪不得老话讲,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纪渊这才恍然发觉,他还不够富足,并未实现财务自由。
自己一人尚且消耗巨大,朝廷若要供养出数以百万、千万的一境、二境、三境武者,又需要花费多少资源?
简直无法计数!
维持一个疆域如此辽阔的庞大皇朝运转自如。
那位监国二十年的太子殿下,
想必很不容易。
纪渊进一步再发散,朝廷马踏江湖,破山伐庙,收天下之武功;
设立九边军镇,扶持将种勋贵,开辟玄洲疆土……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军国大事。
其背后的根本利益,恐怕都离不开“资粮”二字。
养马的牧场,种植的药田,打造兵器的矿脉,还有各类天材地宝……
皆为朝廷所需。
上一篇:开局一只龟,被迫成为人族之光
下一篇:我在诸天影视捡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