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抬脚,走到那瘫软在地上的顾家三祖身前,语气冰冷地道。
“婚约…婚约…”
顾衍庆浑身一颤,赶忙从地上爬起,双手恭敬地将一纸婚约递到凌霄面前。
此时他心底还抱有一丝的希望,眼前这位凌族少主能够看在顾朝辞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狗命。
什么仙朝帝位,顾族帝脉,如今在他眼里已是浮云。
活着,便是这仙途最大的造化。
“我与顾朝辞早有婚约,你身为顾族三祖,竟敢逼我未婚妻强嫁他人,你可知罪?”
凌霄将那一张金纸握于手中,揉成一团,然后捏起顾衍庆的下巴,塞入了他的口中。
“扑通!”
闻言,顾衍庆踉跄跪地,眸光绝望地看向那顾家剩下三位老祖。
只是此时,三人的目光却根本不在他的身上,脸上亦是一抹从容之色。
太古凌族,乃是凌驾在神武帝朝之上的无上势力。
以仙凰古朝的底蕴,毫不客气地讲,眼前这位迷蝶老祖,就能轻易地将顾族连根拔起。
“少主!!顾某实在不知情,求…求少主息怒。”
“不知情?”
凌霄缓缓点头,转身朝着顾朝辞看去,“如果万事可用一个不知情搪塞过去,那这世间规矩何用?”
“我凌族从不仗势欺人,可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迷蝶老祖,杀之以儆效尤。”
“是!”
迷蝶眸光冷冽,周身突然有至尊神力跌宕而开,凭空一掌印下,有浩瀚的天地势轰然垂落。
而那顾家三祖甚至都未来得及求饶,就被那一道乌光掌印生生拍成了一地烂泥。
整座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望着那地上的一滩血肉,眼眸中皆闪烁一抹浓郁的骇然。
一位地至尊强者,就这样被人一掌镇杀,这般震慑当真是叫人透体生寒。
“娘子,你可满意?”
凌霄脸上突然绽放一抹温和,与方才的冷戾截然不同。
此时众人方才发现,这位凌族少主似乎也并不是那般的霸道冷血。
最起码,在顾朝辞的面前,他始终温婉和煦。
“哼!太古凌族少主的娘子,顾朝辞配不上。”
顾朝辞俏脸冰冷,语气漠然。
说实话,以她的性子,从不会说出这等赌气之言。
可每次看到他,就是感觉莫名的烦闷,就像一种历经千万年的宿命牵扯。
“哦?娘子莫不是忘了,我们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你…你住口!!”
顾朝辞美眸轻颤,耳根泛红,脸上的清冷淡然顿时消散,转而化作一抹羞怯。
而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众顾族强者顿时识趣地散去。
就连迷蝶,也是一脸的叹息,身影消失在了虚空之上。
“呵呵,看来娘子还记得,我还以为娘子忘了。”
凌霄笑意温和,只是眸中阴邪却令顾朝辞心神皆颤,“你曾说过,若我两人大婚,当叫天地同贺,如今你虽是凌族少主,身份尊贵,但…天地同贺,怕是有些困难。”
“嗯?”
听到顾朝辞语气里的消沉,凌霄眼眸微寒,“娘子此话何意?”
“要我嫁你,未尝不可,但要等你屹立青苍绝巅的一日。”
“哦!那你等着吧。”
凌霄转身,径直朝着帝宫外行去。
又见他的决绝洒脱,顾朝辞嘴唇轻颤,最终却再未多言。
此时她的心底,同样有些复杂的情绪,对于凌霄,她并不抵触,甚至哪怕一份期许,都令她有些愧疚。
她本该陪他征伐九天,踏上帝路。
可现在,她却只能以这种近乎无理的方式来督促他前行。
如今,她身怀魔种,自斩大道,早已失了屹立天巅的契机。
唯独凌霄,仙姿无匹,背靠凌族,携一份天地大韵。
也只有他成就帝境,她的孩儿方才有一线生机。
凌霄,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么?
可!!
就在凌霄身影即将消失的一刻,顾朝辞眸中终于闪烁一抹慌乱,那一张白皙仙颜上浮现出一抹复杂踌躇,“凌霄!”
总归如今,她心中已有了希望,再不会像之前那般消沉低落。
自斩大道又如何,这仙机万缕,亦不过是从头再来。
“谢谢!”
顾朝辞红唇紧抿,看着那一道黑衣身影驻足,远走,心底终究是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自始至终,凌霄都未回头,只是抬手轻挥了一挥,眼眸中却有些莫名的深意。
他的仙途,本就是踏临九天,一个青苍绝顶又怎么足够?
顾朝辞,你终究没有令我失望。
如今,在这青苍所有势力眼中,你已是我的破绽。
呵呵,一个气运绝顶,受天道庇护的…破绽。
人无破绽,方可称神。
可“人”,又怎会没有破绽?
“轰。”
虚空之上,金光流溢。
少年脚步迈出,身下有龙影浮云,撕裂苍冥,朝着天边掠去。
第979章、 血童圣婴
“灭界主,屠凌族,赣天神教,千秋万载!!”
青苍中央,一处界于龙渊剑冢与神武帝朝之间的荒山中。
只见一道道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矗立山顶,一手握拳举于头顶,大声高呼道。
这些人的身上,皆蕴含一缕阴森冥气,显然就是世人口中的邪魔歪道。
而这荒山的位置,实在选的巧妙。
龙渊剑冢向来不理俗世,灭世不至,七剑不出。
而神武帝朝又是幅员最为辽阔的无上势力,一座荒山,根本不会被帝朝注意。
“天魔已现,我赣天神教崛起的契机已经来了!如今,我承天魔意志,降临青苍,正是为了带领尔等一统九天,杀神诛仙!!”
此时在那山巅之上,有一道血色斗篷的高大人影怒喝一声,周身血气缭绕,就连眼眸都是一种诡异的血色,竟是一位圣境强者。
“教主神威,誓死追随!”
“好了!将你们收集的血灵,都交上来吧。”
血袍人影轻轻颔首,手掌挥出,只见一尊黑色大鼎顿时浮现虚空。
而那一道道黑袍身影则是挨个上前,自乾坤袋中取出各种瓶罐盛器,倒入鼎中。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弥漫而开,宛如人间炼狱。
人群中,陈青山与梦魔同样身着黑袍,供奉血灵。
如此半晌之后,那血袍身影方才满意地收起大鼎,挥手遣散众人,抬脚走入荒山深处。
“圣婴,供奉到了。”
直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山中一处幽暗洞府之前,方才躬身将那大鼎祭出,脸上似有一抹焦灼。
“进来吧。”
山洞之中,突然传来一道阴森童声。
而那血袍人影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惊恐,只是最终却不敢有丝毫忤逆,怀抱巨鼎踏入其中。
“嗡。”
山洞之中,陡然有灵光绽放。
只见入口之处,似有阵法结界悄然散去,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圣婴。”
血袍圣者躬身拜下,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直视洞中身影。
只见此时,在那山洞尽头,有一汪血池荡漾猩辉。
而在血池之畔,一道瘦小身影负手而立,同样是一身血袍,竟是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只是这孩童脸上,并未有一丝的童真,而是一抹阴森沧桑的笑意。
“阿赣,我传你的冥王诀修炼的如何了?”
“回圣婴,已修至第三层。”
血袍圣境语气卑躬,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慌张。
虽然!!
眼前这孩童的修为并未踏入圣境,可他的手段见识,却令这位血袍圣者都叹为观止。
没错,此人正是当初圣州南疆的那位赣天教主。
而他所修功法,则是由圣婴传授,再被指引,自圣州飞升找寻冥族真灵。
当初赣天教主飞升青苍之时,不过神帝九品。
可短短几百年的时间,却在一次次的血界洗礼之下,踏入了圣境。
这般速度,堪称恐怖。
要知道,整个青苍一界,近五百年来也只有寥寥数人入圣,且皆是各大无上道统,长生古族的传人。
只是!!
如此快速地提升修为,自然有其弊端。
不动冥王诀,以死气血灵为引,化为冥体,成就不朽。
一旦血灵不足,便会受冥体反噬,痛不欲生。
如今赣天神教教众皆被传授神诀,修为一日千里。
可偏偏,若想压制反噬,唯独臣服圣婴,得其洗礼,方才能够摆脱痛楚,于轮回中得见永生。
换句话说,圣婴便是这些修行了冥王诀之人眼中真正的神明。
那种噬心腐骨的痛苦,非血肉生灵所能承受。
可…这世间之人,总有些贪婪之辈。
若无绝顶的天赋,又想踏入天地巅峰,就只能另辟蹊径,转修邪诀。
“不错!你只要安心帮我做事,迟早有一日会踏临至尊,成就冥王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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