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观星贤者轻咳两声。
“年轻人嘛,有点竞争意识很正常。但别伤了和气哈?”
……
艾琳怔住了,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没听明白。
劣等品,吊车尾,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这些词从林恩嘴里一个个落下来,像是不断压上骆驼背上的稻草。
她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心防彻底破碎。
“……”
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艾琳慢慢低下头,广场上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仿佛又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回来。
她其实也可以不在乎别人。
‘真的……反正那些人也和我不熟……’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可……这个坏家伙,明明之前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但现在……他也觉得我很差劲吗?
可就在这时,浅紫色的瞳孔里忽然泛起一层微光。
【破妄之瞳】
那几乎已经化作本能的天赋,在她情绪剧烈波动的瞬间自行运转。
在【破妄之瞳】的视界里,那个男人的周围一如既往,一片暖洋洋的金光。
那刚才还疼得发紧的胸口,忽然又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诶……原来他没有……讨厌咱?’
仅仅瞬息,她便分辨出了那金光中的复杂含义。
无奈,可怜,恨铁不成钢,还有……
那居高临下的【怜悯】。
第93章 宣战
“……”
艾琳握着毛巾的小手缓缓攥紧。
他只是觉得……我很可怜?
这道念头刚才内心钻出苗来,便无法抑制的愈演愈烈。
“……”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眼神?
像是在看一只迷了路、随时会哭出来,只能等着别人抱回去的雪白小猫。
像是只要稍微放着不管……下一秒。
她就会自己缩进什么角落里,一个人偷偷碎掉。
“……”艾琳死死咬住下唇。
我才不是……
才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一直护着的小孩子!
师父父也总是这样。
告诉她“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每次她出远门时,又总会悄悄跟在后面。
贤者阿姨也是,总拿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甚至就连林恩……也是这样吗?
心底那股酸涩忽然变了味道。
那种痛苦的悲伤好像一下子远去了。
有什么新的东西自心底钻出,然后霸道地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我!不!服!
凭什么?
就因为我今天输了一次?就因为一个破魔法球没有亮?就因为那些人都说我是倒数第一?
所以我就应该低着头?就应该躲起来?就应该让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今天输了,那只是今天。
不会魔法?那就学。倒数第一?那就赢回来。
不会的东西……就一件一件补回来。
输掉的东西……就一件一件抢回来。
就像以前练剑一样。
第一次握剑的时候,她连木剑都拿不稳。
第一次面对魔兽的时候,她吓得腿都在抖。
第一次和师父父交手,她甚至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然后呢?
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第一千次。
直到某一天,她终于能逼得那头总是懒洋洋趴在雪地里的白狼抬起爪子。
师父父那天看了她很久。
然后用爪子歪歪扭扭在雪地写了两个大字。
‘不错。’
“……”
艾琳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她抬起头来。
……
……
气氛,变了。
在彼此间对视了一眼后,观星贤者和林恩同时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果说先前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孤独舔舐伤口,暗自神伤的雪白小猫。
那如今在他们面前的……
艾琳.幽兰黛尔抬起头来。
那脆弱而闪烁的眼神消失不见,那份茫然和无措也已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倔强到近乎执拗的光。
那是林恩曾在游戏里看过数万次,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白发的少女仰着头,凌乱的发丝在狂乱的魔力下四散飞舞,她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堪称狂气的笑容。
如此矛盾的感觉在这样一个娇小的身影上汇合,杂糅成无可回避的存在感。就像在茫茫的草原上遇见了一只小憩的狮子——
慵懒而残暴。
林恩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只听见眼前的少女缓缓开口。
以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腔调。
“林恩。”
贤者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怎么?”
“……”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又用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像是要把刚才那个蔫巴巴的自己一并擦掉。
“林恩。”
她重复了一遍,倔强的声线微微颤抖。
艾琳站了起来,赤足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凌乱的发丝盖住她泛红的双眼,她咬着下唇,偏偏把腰杆挺得笔直。
“我今天输了。”
“嗯。”
“魔力亲和也是倒数第一。”
“所以呢?”
艾琳小脸一绷。
“但是。”她死死盯住林恩,“我不会一直是吊车尾。”
“不会魔法,我就去学。”
“不会的东西,我就一件一件补回来。”
她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那双浅紫色的瞳孔笔直地迎上林恩的视线。
窝要证明给你看,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
也不是只能让你可怜的弱者。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正是这种沉默,反而让艾琳心底最后那点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不是为了广场上那些人,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白园,甚至不是为了师父父的嘱咐。
她现在只是单纯地……
不想再从这个人眼里看见那种情绪,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需要被保护,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只能被可怜。
更不想……永远只能站在他的身后,仰望着他前进的背影。
“所以。”
艾琳一字一句。
“林恩.冯.莱因哈特。”
我要证明给你看。
她顿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向前迈出一步。
“以艾琳.幽兰黛尔之名。”
“我在这里向你宣战。”
会客厅安静下来,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少女站在火光与阴影交界处,银白色的长发还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可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王龙之庭的名额——我会漂漂亮亮地拿下来。”
“我会证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全部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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