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等,便告退了。”
祁澜和费仲、尤浑一齐冲着殷寿拱手,从殿内退出。
“费仲大夫,此番多谢了。”
殿外,祁澜忽然转过身,冲着费仲抱了抱拳道。
“岷东伯客气了,为殿下分忧,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费仲依旧是那副富态可掬的样子,对着祁澜笑眯眯道。
“不不不,这事一码归一码,费大夫此番确实帮到我了。待过几日,我便再携礼登门拜访,还有尤大夫也是。”
对祁澜来说,维持好这两人这条线,也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几日后,祁澜便带着一批奇珍金银,伴着一盒上等琥珀晶糖和几坛琼华酿,先后登门拜访了费仲和尤浑。
这两人各有所长,但却是无一例外的贪财。
但只要肯舍得钱去贿赂,这哥俩也是真能办事。
果不其然,礼物上门的当天下午,丰稷居那边就已经安排好了。
短短半月,“琼华酿”之名,便在朝歌的王公贵族圈子里彻底传开。
起初,众人只知是太子殿下近来极爱的一种新酒,后来一打听,才知是新晋岷东伯祁澜府中所出,后与太子携手在丰稷居售卖。
琼华酿定价极高,却依旧供不应求。
此酒不仅更胜于寻常精酿美酒,在此刻风靡朝歌权贵之后,也因为其产出限量,反而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手握琼华酿与琥珀晶糖两张王牌,祁澜如今可谓是日进斗金,有了这般多的进项知州,其布局也正式开始,逐步打造自己在朝歌城内的关系网。
他在朝歌过完这个冬,肯定是得回到蜀地的,届时在朝歌城中留下一定的人手维持关系,万一朝中发生什么事,也可以先一步探知。
……
……
时间缓缓流逝。
祁澜身在朝歌,也迎来了新年。
当然,这时候还不叫新年,叫做岁首。
连日的大雪将整座雄城覆盖在一片素白之下,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皆裹上了银装,少了平日的庄严肃穆,多了几分静谧祥和。
祭祀,驱傩,逐疫。
一项项古老的习俗,开始在这城中上演。
而岁首的大祭、朝会、宫宴,帝乙都只是简单的露了个面就离开,所有的事务,都已经被交给殷寿这个监国太子主持。
岷东伯府内,祁澜早已命人备下厚礼,分送邓九公、鲁雄、黄飞虎等各处。
费仲与尤浑二人,也各有重礼奉上,金银奇珍,价值不菲。
当然,琥珀晶糖和琼华佳酿,也必不可少。
雪中送炭的情谊要记,锦上添花的礼数更不能缺。
在这朝歌城,人情往来,便是最坚实的网。
初三,雪霁初晴,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岷东伯府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祁澜刚送走前来拜年的鲁雄府上亲信,屁股还没坐热,府门外,李靖便携妻带子,登门拜访而来。
“祁道友,新岁安康啊。”
李靖身着一袭崭新的锦袍,精神头十足。
他的身旁跟着一位容貌秀丽、气质端庄的贵妇人,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一岁左右、粉雕玉琢的男童。
“新岁安康,李兄,嫂夫人,快快请进。”
祁澜亲自迎至门前,目光落在男童身上,笑道:“这便是木吒贤侄吧?果真是玉雪可爱。”
那男童也不怕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祁澜。
眉眼清秀,天生带有几分出尘之气,一看就知道是个修道的好苗子,难怪能随阐教金仙修行。
? 第98章 家中来信
祁澜见此,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却被木吒推开大手。
“犬子顽劣,让道友见笑了。”
李靖的妻子殷氏微微欠身,举止大方得体。
只能说,不愧是王室旁支所出的贵女。
不多时,几人厅内落座。
堂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将外界的冰雪隔离。
祁澜命人奉上温好的琼华酿与琥珀晶糖,当作新年礼物。
李靖是则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了过来。
“此乃我师门秘方所制的‘定神香’,以百年檀木心混合十数种静心安神之药草制成,于静坐修行时点燃,可摒除杂念,对壮大神魂也有些许益处,便做个新岁礼物,赠与道友。”
李靖接着道:
“道友如今已至先天巅峰,正要为开辟紫府做准备。
此物虽还称不上灵物,算不得贵重,但多少也能添一分助益。”
李靖说着,打开木盒。
几株通体凝实,色泽如白玉石般的长香,正安静的摆放在丝帛之上。
虽还未点燃,但上面的草木清香,闻着却也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祁澜心中微动,坦然收下:“正合我用,多谢李兄。”
他如今修为达到先天巅峰,法力已满,光靠水磨功夫,以法力慢慢孕养神念,不知道得花上多久,此刻缺的正是壮大神念、凝聚神识的外物。
这定神香,来得正是时候,有它在,起码能帮自己节省一些时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探讨了一番兵法道术,又拉了拉家常后,话头便忽然挺了下来。
殷氏乃王室贵女,自是懂得这二人有话要说,当下便识趣地带着木吒去偏厅歇息,厅中只余下祁澜与李靖二人。
“咳咳。”
李靖放下酒爵,咳嗽了两声,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看了一眼门外,神情郑重了几分。
“不瞒道友,”
他压低了声音,“我此来,除了拜年送礼,还有一事相询。”
“李兄但说无妨。”
祁澜伸手虚按,示意他安心。
“道友如今圣眷正隆,又与太子、太师交好,消息灵通。
靖想打听,东征大捷,朝中将领多有调动高升,不知我这前程,会落于何处?”
祁澜闻言,心中了然。
李靖这是在问自己的任命。
这是人之常情,尤其对于有抱负的将领而言。
尤其是李靖。
他仙道难成,修为到了紫府巅峰,就难有寸进,所求的那边只有一生功名富贵。
“李兄可有属意之地?”
“当然是那些好立功的地方,最好是陈塘关。”
李靖毫不犹豫地吐出三个字。
“此地乃大商东海门户,又是大商、东鲁、北海三方汇聚之所,虽远离朝歌,却是军务要冲,正是我辈用武之地,又有轩辕黄帝遗宝乾坤弓,震天箭护持,哪怕是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事情,我也可以以道术勉强催动此宝,纵是天境神将与元神修士来犯,也定要饮恨箭下。”
祁澜闻言,微微一愣。
陈塘关……
李靖果然还是要到这个地方去的么?
还有乾坤弓和震天箭……
这个世界的一幕幕,正在一步步朝着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变化。
他抬眼看向李靖,笑道:“李兄放心,此事我会帮你留心。
而今太子监国,待过两日,我入宫面见太子时,会顺势提上一提。
想必以李兄之功,加之嫂夫人的门路,此事当大有把握。”
“如此,便多谢道友了!”
李靖大喜,起身长揖。
他知道,以祁澜如今在太子面前的分量,他的一句话,比自己奔走十次都管用。
君不见,余化其人正是得了祁澜的引荐,被拜为东宫供奉,之后又在战场上屡立功勋,现如今在大商的地位已是贵不可言。
再加上其喜好卖弄,安于享乐的性格,那排场可谓是羡煞旁人。
甚至若非上面还有闻太师在,担心惹得其不快,余化甚至还敢更嚣张。
拜访的目的已经达到,李靖又和祁澜寒暄了一阵,传授了一番当初突破紫府境的心得后,便携带着妻儿离去。
而在送走李靖一家的次日,祁澜便接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伯爷,孟津和长溪那边来信了。”
就在祁澜刚刚完成今日的道法修行,用完一柱定神香,感受着壮大了一缕的神念时,祁平快步从门外走来,脸上带着喜色。
“虎叔如何?”祁澜问道。
“祁虎将军已将此次东征功勋尽数兑换为灵药,如今已经破关而出,成功突破至地境中期!”祁平的声音里满是振奋。
“好!”祁澜一拳砸在掌心。
他现在实力愈发强大,而昔日的部下要是能尽量跟上,那才是最好的。
祁虎作为长溪祁氏主支的铁杆支持者,忠心耿耿,也与祁云、祁澜父子有着极深的感情,而今能更进一步,他也自然为之感到喜悦。
紧接着,被递上来的,便是长溪那边的信件。
信件以兽皮书写,锁入木箱,便于保存。
他打开木锁,展开兽皮,熟悉的字迹顿时映入眼帘。
上面的内容是祁云亲手所书。
“吾儿祁澜亲启:”
“闻汝于朝歌封伯,为父欣慰不已。我知我儿素有才能,名扬于巴蜀,不曾想在这大商的天下英豪面前,也能扬名立万,创不世之功,封伯岷东,扬我长溪之名,为父心忧之余,与有荣焉。”
开篇便是老父亲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自豪,让祁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感觉,就很爽!
他继续往下看。
“长溪之内,一切安好,政通令和,上下相睦。
前年水患之损,已尽数弥补,玄泽大堤经此加固,稳如山岳。蜀侯世子杜宇亦是亲自出资,请我部长溪工匠前往灌江口,协力修筑堤防,屡屡提及你之婚事。
两家如今关系愈发亲厚,为父思之,此亦与你在外扬名封伯,力战天境有关,然关于你之婚事,为父亦知你自有主见,遂拖延婉拒之。”
祁澜心中点头。
他老爹还是懂他的。
他不排斥娶亲,但若是要政治联姻,那也一定要选为自己能带去足够大的助力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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