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另外,让庖厨备下吃食,今日本世子武道精进,府中上下,当食大宴,皆有酒肉!”
“平这就去唤人准备!”
不多时,厅堂内,祁澜面前便摆上了一大桌食物,其他人,也都备上了酒菜。
那些随行的官员和武士,也都在堂内两侧的席位上用席。
当然,他们吃的没祁澜那么多。
光是麦饭、黍米就分别摆了一大盆,其他的兽肉、禽肉、果蔬,也摆满了桌面。
庖厨是按照部族里其他地境武士的标准为他备餐的。
地境武者,若是放开了吃,可日啖一牛,尤其在征伐出手后,气血消耗较大,需要补充的时候,那就更多了。
祁澜之前为了调整身体状态,断食半日,上午又只服用了赤脉草和少许汤药。
虽然灵草药力强劲,化作气血补充,但消耗也很大,加上刚刚突破,正是需要大量食物,炼为气血,夯实根基,稳固境界。
不过两刻钟,桌上的食物就被一扫而空。
到了地境,气血凝练,运转周天,可催发五脏六腑,催谷脾胃、分解肉食五谷,就如熔炉一般,顷刻间便能将粮肉熔炼为精气。
等到宴席结束,祁澜也吃完了那一桌子的饭菜,又喝了两碗热汤,这才拍着肚子往院里的走廊下走了一圈。
刚破地境的身体还在适应新的气血运转节奏,五脏六腑像被炭火慢慢烘过一遍,飞快地消化着刚才被吃掉的食物,化作精纯气血,冲刷己身。
走了几圈,随着肠胃的蠕动,肚子发胀的感觉自然便消了下去,人也舒坦了不少。
屋檐外,黄豆大的雨点,连绵不绝的拍打着青石地板,墙角钻出的花草,也蔫巴巴地低着头。
祁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压得极低,雨幕连成了帘。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
算了,急也没用。
回到屋里,祁澜又洗漱了一番,开始内视己身。
【天生蛮力】
【灵思巧悟】
【武道俊才】
【根骨清灵】
【渊游自在】
五个词条,当下还没有变化。
这些词条的变化,似乎和外界认知有关。
他是在灌江口宅子里突破的,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就这宅子里的几十号人而已。
等到消息扩散之后,说不定会有变化。
排除那些仙神大能的弟子,其他能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地境的,都可以被认作是未来有相对较大希望突破天境的天才。
其实以他本身的武道进境,本身大概就能在十七岁时达成这个成就的,放眼天下,也堪称一流。
最开始,这具身体就自带一个武道良才的词条,资质上佳,打下了夯实的基础,去年达到人境巅峰的时候,在邦国内一阵宣传,就被升级为武道俊才。
而今他以十六岁的年龄就突破地境,固然是占了服用赤脉草的便宜,但说出去,也足以令每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侧目了。
说不定,还能再升一升?
不过这事不急,急也急不来。
能升最好,不能升,那将来也有机会。
……
……
第二日,雨还在下。
不过比昨天小了些,从瓢泼大雨降成了淅沥小雨。
祁澜一早起来,先在堂内打了几套拳,又用石锁打熬了一阵力气,锤炼气血。
“少君,雨小了,可要今日启程?”祁平推门进来。
“再等等,看看午后怎么样。”
结果午后,雨非但没停,反而又大了一阵。
一直到了第三日清晨,天边终于露出了一条灰白的缝。
雨还在飘,但好在没之前那么大了,水位也下去了许多。
蜀地秋季,时有连绵不绝的秋雨。
“走,收拾东西,回长溪。”
祁澜也担心这雨待会又会变大,故而从此时便带着早早就做好准备的商队出发。
车队很快整备完毕。来灌江口时带的货已经卖完或存好,回去的车上装的是采买的铜锭、药材、盐块,还有几匹从北边氐羌那边流过来的兽皮。
牛车碾过泥泞的道路,车轴吱呀作响。
祁澜没坐车,骑着一匹马走在队伍前头。
地境武士的体力远超常人,哪怕一路风雨兼程也不觉得疲累,反而觉得骑马比坐在颠簸的牛车里舒服。
队伍里的气氛很好。
祁澜突破地境当晚就设了宴,赐下了财帛,跟着出来的人人有份。这些随行的武士和仆从,本就是祁澜的亲信班底,得了赏赐,又亲眼见证世子突破,一个个走路都带风。
“少君这回突破地境,回去之后主君定然高兴。”祁关赶着车,冲前面嚷了一句。
“那是自然,少君这般年纪就入了地境,在整个蜀地近几十年来,也是头几号了。”
一名牵着骡马的中年武士回应道。
“不错,听说十几年前蜀侯国的小侯爷杜宇,十七岁入的地境,轰动一时,如今其已是世间少有的天境武者,可保蜀国再盛五十年。
而今我家少君十六岁入地境,还要更年轻一岁,他日定然也能成就天境,使我长溪兴盛如蜀。”旁边一辆车上的年轻武士跟着附和。
“嘿,那是,蜀侯有多少底蕴?他们家那些宝贝,可不是别的邦国能比的。少君能靠一个子邦的底子练到这份上,那才叫真本事。”
第11章 堆肥、沤肥
祁澜骑马走在前头,听着后面传来的讨论,没有出声。
有天境之资是一回事,但突破天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至少目前,他是看不到路的。
光他们长溪部,所修习的玄水真功,最高也就只到地境后期,对于后续如何继续强化气血,突破天境,那是真的一无所知。
整个巴蜀大地,也就蜀侯、巴侯、苴侯三个侯国有着天境武将的传承,其他伯国、子国,也就和他们长溪部相当。
另外,回去之后,赤脉草的事不能对外透露太多细节,顶多也就和长溪子爵说一说好了。
不然传出去杨家能搞到这种级别的灵药,反而又会给人家招来麻烦。
……
……
长溪邑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祁澜远远就看到了城门口,在雨中站着一群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
为首那人,便是他此世的老爹,,长溪子爵——祁云。
身形魁梧,面容端正,留着小胡子,即便隔着雨水,也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蓑衣下,是一身玄色锦衣,腰间佩着佩剑。
而在祁云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人。
有家臣,有武士,还有几个宗室长辈和担任官职的大夫。
这阵仗——
怎么整个邦国,从国君到大夫,都出来迎接自己了?
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了吧?
祁澜愣了一下,见到这等场面,倒也不再迟疑怠慢,双腿一夹马腹,脱离队伍,策马向前。
“吁——”
在马儿的嘶鸣声中,祁澜在城门下勒住马,翻身而下,大步流星地走到祁云面前,向前抱拳道:
“何劳父亲与诸贤来迎我?”
“打住,别扯那文绉绉的,你就当内史官不在就好。”
祁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上下打量了自家长子两眼。
那种打量很细,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祁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祁澜的肩膀,力道沉重。
换作半个月前,这一拍能让他身体微晃,而此刻祁澜的身子却如在地上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祁云的手从肩上收回来,点了点头。
气血凝实如汞,周天运转不息,的确是入了地境。
“好。”
就这一个字,但祁澜听得出来,老爹压着嗓子,语气有些发紧,压着一股子激动。
高兴的。
祁澜这个继承人成就地境,就已经代表着将来有能力守住这个邦国。
“走,入邑,为父有两件事要告知你。”
祁云转身往城里走,祁澜跟上,其他人自觉地跟在后面,保让出一段距离。
“哪两件?”
“第一件。”祁云脚步不停,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中的兴奋还未消散,“你去年让人在城南开辟的那块试验田,结果出来了。”
祁澜脚步一滞。
“堆肥、沤肥之法?”
“嗯。”
祁云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秋收之后,巫祭和司农将试验田和旁边的普通田做了比较。试验田用了你去岁提出的那个法子,将秸秆、牲畜粪便和草木灰分层堆沤,腐熟之后施入田中。”
“结果如何?”
“增产五成有余。”
说到这儿,祁云神色振奋。
这几乎代表着他们邦国未来的粮食产量,有可能增加五成之多!
祁澜微微点头。
这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这个时代的人们其实已经发现了肥料能给农田增产,但却相当原始,仅仅停留在烧荒留灰这种层次上,产量基本全靠天。
后世农家常见的腐熟堆肥,放到这里,就是降维打击。
对一个子爵邦国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多的粮食储备,更多的人口承载力,更多的可支配资源,更充足的后勤,是邦国潜在实力的重要提升。
“意料之中。”祁澜笑着点头,开口道:
“不同的地块,不同的作物,堆肥、沤肥的比例和腐熟时间都可能有影响。
不过此法我认为今年已经可以在邦国之内普及了,只是需要专行派人收集人畜粪便,秸秆落叶,令国人奴隶到指定修建的地方去方便,产肥的地方,也要做好管理,至少也得先让我们邦国建立起先期优势,等快守不住秘密的时候再传出,也能为我邦国赢下些名声。”
这种能快速拉开邦国和其他国家粮食储备、人口承载力差距的东西,是极为宝贵的,只是这肥在全邦国推行,处处适合的田地都会用肥,真要保密也很难守得住。
“这些,谢太公也说了。不过他老人家比你乐观,已经催了我好几回,让我尽快在全邦推行,我已决定从今秋便开始收集,等到明岁春耕,便可在邦国上下推行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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