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宗明被蛟尾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堤墙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宗明!”
“我……还能……”宗明咬着牙,用长枪撑着身子,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那一尾扫中了他的胸腹,以地境初期的体魄,内脏必然受了重创。
五打一。
战局,在此刻变得愈发艰难。
“这水蛟,聚了水势后,实力又变强了!”
郑言艰难地持刀架开攻击,低声咬牙道。
己方少了一人,每个人的压力,也都随之变大了几分。
青蛟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的减少,攻势反而更加凶猛。
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咬向距离最近的钟直。
钟直双手持戈格挡,但他此前左臂受伤,力量大打折扣。铜戈被蛟口咬住,“咔嚓”一声,戈杆断裂。
对有伤在身,实力最弱的他来说,这增大了的几分压力,恰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钟直!退!”郑言暴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蛟咬碎铜戈后,蛟首顺势前探,那张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钟直的上半身。
“不——”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雨中清晰可闻。
钟直的身体在蛟口中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青蛟甩头,将钟直的尸体甩飞出去,落入堤下的洪水中,起伏几下,便被浪花卷入水中,不见踪迹。
周围鏖战的众人,心中不免升起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鲜血染红了蛟口周围的鳞甲。
“畜生!”郑言双目赤红,长刀疯狂地朝着青蛟劈砍。但他越是愤怒,招式就越是散乱,反而被青蛟抓住破绽,一爪拍在他的胸甲上,将他击退数步。
四打一。
局势急转直下,压力再度增大!
祁澜咬紧牙关,碧水铜剑在手中嗡鸣。
战场先后出现减员,局势已经是极为危险的境地了!
要是再少一个,肯定拦不住这青蛟!
到时候,他们一个接一个都得死在这里。
必须找到机会,给这条蛟造成真正的重创,挽回局面!
不然的话,再这样下去,恐怕就真得被交代在这儿了!
如若机会不成,那他就必须带着祁虎撤退。
“虎叔!帮我掩护!”
“来了!”
祁虎铜锤横扫,逼得青蛟一个灵动转身,侧身躲避。
祁澜借机从盲区切入,碧水铜剑全力刺出,剑尖瞄准的是蛟体腹下。
一番交战下来,他也对这青蛟的战斗习性多了几分了解,其战斗的时候会习惯性的将腹部保护起来。
很显然,那里的鳞甲相对薄弱,也正是他这一次主公的方向。
只不过那里受到的保护最严,他需要有人帮他拉扯空间,制造间隙。
祁虎刚刚,做的就是这个动作!
祁澜身形灵敏,飞快贴近蛟腹,手臂一探,剑尖刺入!
这一次比上次更深,足足没入了数尺有余,血煞催动,愣是划下了大片血肉。
成功了!
青蛟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只是祁澜等人还来不及喜悦,那蛟体就在原地猛地翻滚,那条铁鞭般的蛟尾裹挟着狂暴的力量,朝着祁澜横扫而来。
速度极快!
祁澜本就靠的离那蛟龙偏近,此刻却是来不及完全躲避,只是仗着步法灵动,侧身避开了要害,但蛟尾还是扫中了他的右肩。
“轰!”
巨大的力量将祁澜整个人击飞出去,就连手中的碧水铜剑,都一时握不稳,跌落在地。
“砰!”
祁澜只感觉后背撞穿了一面土墙,又撞塌了一根木柱,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建筑的内部。
碎石、木屑、瓦片如雨般落下,将他埋了半截。
“咳咳,咳咳咳……真疼!”
痛!
剧痛从右肩和后背传来,祁澜咬着牙,将上半身从废墟中挣扎而出,嘴角溢出鲜血。
不行,这一击不成,他得带着祁虎撤退了!
祁澜抬头一看,喘息了几口气,稍稍回复了一番躁动的气血,一面推开压在腿上的废墟,一面四处观望,这才发现自己撞进了什么地方。
这儿应该是一座庙。
不大,但修建得颇为庄重。
青石为基,木梁为架,虽然此刻已经被他撞塌了大半。
不过正中央的一尊石像,却依旧屹立不倒,并未被战斗中的动静破坏。
那是一尊赤裸上身的石像,面容威严,目光如炬,双手高举,握着一柄巨大的石质大钺。
其动作神态,栩栩如生,使人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一股古朴,而又坚定昂扬的气势。
庙宇的牌匾已经被砸烂,仅仅只能看见开头的一个“禹”字钟鼎文。
禹王庙。
传说,当年大禹分定九州,也曾停留于此处治理水患,故而民众在岷江边立下禹王庙,用以纪念大禹遗泽。
这石像,自然就是大禹的石像,乃是当年的一名追随大禹开凿岷山的杰出石匠所雕凿。
不得不说,这位的手艺还是不赖的,哪怕过了上千年,这大禹的石像依旧带着千年前的神韵。
就在这时,因为他撞塌了庙内的供桌和支撑结构,此刻有费力推开身上的废墟,一番动静之下,那尊大禹石像虽然没倒,但手中高举的石质大钺,却因为震动而松脱。
“咚!”
沉重的石钺从石像手中坠落,砸在祁澜面前三步之外的地面上,将青石地板砸出了一个坑。
外面,青蛟的嘶吼声再度响起,伴随着郑言和常坤的暴喝,以及兵器碰撞的声响。
祁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空的。
碧水铜剑在他被击飞的时候脱手而出,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而此时,带着几分水汽的威压从头顶传来。
第21章 禹王挥钺
青蛟显然恨透了击伤他的祁澜,趁着围攻阵型被破的时机,冲入军阵,向着祁澜所在的位置杀来。
祁澜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柄石钺的柄部。
入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沉。
极沉。
这柄石钺的重量,怕是有千百斤不止。
寻常地境初期的武士别说挥舞,就是单手提起都费劲。但对于拥有【天生蛮力】词条的地境武士祁澜来说,这个重量虽然不轻,却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应该不是拿来正常战斗用的武器,而是礼器,只是……
祁澜疑惑地看了一眼钺身。
当他的血煞顺着掌心灌入石钺的瞬间,那柄看似粗糙笨重的石质兵器,竟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洪水一般,疯狂地吸纳着他的血煞!
而且——没有上限!
不对,不是没有上限,而是这石钺所能承载的血煞量,远远超过了碧水铜剑!
碧水铜剑已经是长溪部最好的兵器,能承载地境武士的全力血煞灌注。
但这柄石钺,在吞噬了祁澜大量血煞之后,竟然还有余裕,仿佛在说——还不够,再来!
这是什么东西?!
祁澜来不及细想。
外面传来了祁虎的惨叫声。
救出祁虎,然后带人撤退!
这是祁澜的第一想法。
他握紧石钺,双腿发力,整个人从坍塌的禹王庙中暴射而出!
堤面上,战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祁虎的铜锤被青蛟一爪拍飞,整个人被蛟尾缠住了腰,正在被死亡绞杀,眼看命不久矣。
常坤拼命用大斧劈砍蛟尾,试图救人,但那层青黑色的鳞甲坚如精铁,大斧劈上去只能留下白痕。郑言从正面牵制,但他自己也已经伤痕累累,气血明显不济。
周围的军士,更是倒了一片一片!
见此情形,祁澜顿时心下一惊。
祁虎是他族叔,是长溪祁氏的顶梁柱之一,若是折在此处,绝对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在情感上,他也无法接受!
“放开他,孽畜!”
祁澜的暴喝声如雷贯耳。
他从半空中落下,双手握着石钺,将体内所有的血煞,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石钺表面,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骤然亮起!
青灰色的钺身上,浮现出一层厚重的暗红色血煞光膜,但与寻常血煞不同的是,这层光膜之中,竟隐隐夹杂着几缕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如同血脉般在钺身上游走。
而隐隐之间,祁澜身躯的甲胄之下,也有点点难以看见的金光闪现。
天地间的某处,有一道目光,仿佛透过无限的时空,落在了祁澜的身上。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石钺中反馈回来。
那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血煞。
石钺本身,似乎也在回应他的力量,将其放大、凝聚、催发!
一股莫名的,大无畏的意志,顿时自心中升腾而起,充满豪气。
一钺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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