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一遍，不可主动攻击，不可擅自接触！”
队伍继续深入。
进入前殿内部，他们又看到了新的场景——
七八具干瘪的尸体呈扇形倒在地上，皮肤紧贴着骨骼，像被抽干了所有血肉。
他们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有的手还死死扣住自己的脖子，像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这种死法，比前两批更加诡异。
王卫东蹲在一具干尸前，影子从他手下蠕动而出，将其完全缠绕覆盖。
“血气全部被抽空，佛胎、阴气同样一丝不剩！”
他收回手，目光凝重，“比煞宗的佛胎更彻底，煞宗抽人气至少会留个皮囊，这……完全是片叶不留。”
李建国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干尸，忽然想起栖云村那晚，被那嫁衣女鬼带走的小何。
他被王卫东从井中打捞上来时，也是一样的状态。
“这很像是厉鬼取人精气后的状态。”李建国看向王卫东。
“栖云村那只嫁衣女鬼！？”王卫东和他想到了一起。
王卫东内心沉甸甸的，原以为进入法源寺将是一场恶战，没想到面对的却是如此诡异的局面。
他已经无法判断，此刻在这法源寺内，究竟还潜藏着多少情报之外的诡异。
不过，感受着体内的影子鬼的气息，他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比起先前那几乎等同凡人的状态，他现在几乎算是已脱胎换骨。
就算正面对上那嫁衣新娘，也有抗衡之力。
王卫东目光望向中殿方向，“继续推进，保持警戒！”
队伍重新整队，沿着回廊往后庭方向逐步行进。
铛！
就在这时，一声钟鸣兀然传来，沉闷而悠长，响彻整个法源寺，回音在山谷之间回荡。
零点已到！
灰白色的浓雾仿佛凭空出现，转瞬之间就吞没了整座山头。
李建国回望身后，仅仅三四米开外的队员身影迅速模糊成隐约的轮廓。
“所有人，立即停止移动！”
王卫东立即发出指令，浓雾中的队员就地停下。
李建国立刻打开手腕上的监测仪。
屏幕上代表阴气浓度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从正常值迅速越过警戒线。
“老王，”他喊了一声，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遥远。
“阴气浓度已达到总部预测数值，还在持续上升！”
第90章 鬼新娘，晋升！
王卫东没有回话，他身上爬满了黑色纹路，整个人都在不停颤抖。
平时影子鬼只会在他的指令下行动，安静地蛰伏在脚底。
但现在它自己在动，不受控制地膨胀收缩，浓烈的阴气仿佛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王卫东脚下，影子的边缘开始不停往外延伸，分化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在浓雾中来回扫动，像一只正在嗅探周围环境的怪异生物。
与此同时，李建国也感觉到了异常。
那只拳击鬼原本安静地蛰伏在体内，此刻却忽然开始疯狂颤动。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四处冲撞，他两条手臂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
王卫东扫了一眼周围，雾气中能隐约看到旁边几个队员的身影也在猛烈晃动，有人压着嗓子发出闷哼，有人捂着脑袋在拼命在地上打滚。
这是是他们体内的魂煞，试图越过契约，夺取身体控制权的表现。
“所有人，按照行动预案，启用城隍令！”
王卫东低喝一声，“压制鬼煞，不要让它失控！”
话音落下，王卫东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按压在眉心位置，一道幽蓝色光芒从令牌中照射出，他身上不断外探的影子终于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雾气中不断有幽蓝色光芒亮起。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分钟，雾气浓度似乎达到了某个峰值后，终于进入平缓期。
众人体内的鬼煞也在同一时刻安静下来，满足地蛰伏回原来的位置。
李建国喘着粗气直起身，右臂的黑色纹路已经消退。
“第二阶段复苏开始了！”
王卫东能感受到体内影子鬼，状态比之前强大了近一倍，隐隐有冲到D级巅峰的迹象。
若是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城隍令压制，刚才必然会失控。
他眼睛微微眯起。
总部的城隍御鬼体系，果然不简单！
难怪需要准备这么久才，开启第一批天启计划。
他一想到后面几批计划参与者可能契约到的鬼神，眼中就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色。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前方被大雾完全遮蔽的寺庙。
也不知前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耳麦里传来赵铁军急促的询问声：“各单位报告情况！”
王卫东按着耳麦回复：“指挥部，先锋组刚刚经历一次阴气脉冲，持续时间约一分钟，队员体内鬼煞出现自主活跃现象，现已恢复正常，建议继续推进！”
耳麦那头沉默了一下：“收到，准许继续前进！”
王卫东集中人员，带队继续向前。
————————
路世远一路来到后庭入口，山顶遥遥在望。
“铛——”
悠扬的钟声从山顶传来。
灰白色的浓雾瞬间就把他的身影吞没。
然后他感觉到鬼新娘的魂体在魂玉空间中剧烈波动。
他心念一动，将鬼新娘放了出来。
一道纤细的红色身影在他身侧凝聚成形。
周遭雾气如同潮水般向她涌去，从她的全身各处渗入，被她贪婪地吞噬吸收。
路世远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在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攀升——
从D级巅峰一跃跨过那道门槛，然后继续向上爬升。
她皮肤上的细密裂纹逐渐弥合，重新变得光滑完整，泛着一层温润的玉石光泽。
乌紫的嘴唇褪成了深沉暗红色，青灰的面色也渐渐褪去青色，变成亮眼的纯白。
眉眼轮廓愈发精致，睫毛清晰分明。
而与此同时，她那双空洞的漆黑瞳孔，似乎在微微颤动。
路世远感觉到一股抗拒之意。
她在挣扎，想要挣脱拘灵的控制。
“看来得升级一下【拘灵】了。”路世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鬼新娘。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道白色雷光从掌心浮现，噼啪作响的跳跃着，照亮了他半张脸。
感受到这股熟悉，但又强大了数倍的雷电气息，鬼新娘的魂体猛然一颤。
正在萌芽的抗拒瞬间缩回，双手交握下垂，脑袋驯服低下。
像一只试图伸爪挠人，又被迫收回爪子的小猫般乖巧。
路世远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鬼域之中。
他凝神感知片刻，发现鬼域的边界比之前足足扩展了三倍有余。
同时，他感觉到鬼新娘多出了一项新的能力。
他出现在鬼域外，意念一动。
一缕红绸凭空出现，如同活物一般，飞向面前的一尊石质佛像。
红绸缠绕而上，然后骤然收紧。
咔嚓咔嚓！！
佛像瞬间炸裂开来，变成一地碎石。
路世远大致感受了一下，现在能控制的红绸数量在十根左右，随着鬼新娘等级提升，这个数量还会成倍上升。
对于鬼新娘的晋升，路世远心中颇为满意。
他迈步朝着地宫走去。
……
与此同时，地宫内部。
空寂和尚盘坐在三尊佛像正中央，双目微阖。
三只佛胎在中央的黑檀木佛像中缓缓融汇，黑色纹路如同活物一般交织缠绕，逐渐汇聚成一个更大的轮廓。
地宫中的雾气宛如深海漩涡，疯狂涌入中央那尊佛胎之中。
随着一道靡靡佛音响起，三尊佛胎融合完成，化作一尊体型三倍于先前的佛胎，亮着渗人的赤红色幽光。
这时，地宫殿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空明眼皮未抬，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有人进来了。”
空见和尚睁开眼，面带笑容：“到这一步才进来，已经晚了。”
“真以为融合佛胎需要两个小时，期间我们三人不能行动？”
“呵呵，只需要白雾出现一瞬间，就够了！”
空寂和尚脸上自信一笑，双手迅速结印。
佛胎眉心的黑纹猛然一亮，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寒气息以其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路世远跨进地宫的一瞬间，眼前场景发生巨变。
青砖铺就的地面瞬间软化，变成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过的泥土，踩上去黏腻绵软。
墙壁上挂满破碎的经幡，幡面上绣着扭曲的梵文，字符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烂气息与血腥味。
抬头望去，上空是一片暗红色的穹顶，隐约能看见无数张面孔在穹顶浮现又隐没，每一张脸上都写满痛苦与扭曲。
煞域，尸山血海！
“咦？居然不是官方的人先到！”
空寂和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运气不错，是除我等之外第一个目睹先天诞生的人！”
路世远站在原地，目光扫视四周。
腥红的雾气在视野边缘翻滚，脚下的血泥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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