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经过灶台，朝后院的茅房走去。
老太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等他再回到堂屋时，她已经把刚煮好的稀饭端上桌。
“小伙子，昨晚睡得咋样？”
路世远在长凳上坐下。
“睡得好得很，一觉到天亮。山里空气好，比城里睡得踏实多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干笑了两声，“俺还怕你们城里娃不习惯嘞。”
她转身回到灶台前，背对着路世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深的困惑。
过了大约几分钟，楼上的木门陆续传来开关的动静。
苏也第一个下来，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接过一碗稀饭默默喝着。
然后秋姐和林小满也下了楼，林小满一坐下就猛打哈欠：“远哥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睡好了吗？”
厉雄最后下来，他端着碗没急着吃，扫了一圈几人，压低声音道：
“昨晚那阵枪响过后，你们还听见什么没有？”
苏也摇了摇头：“我后半夜基本没怎么睡，但也没听到别的动静。”
“我也是，响完那一阵就安静了。”
林小满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安，“你们说……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帮派火并打到这山沟沟里来了？”
厉雄皱眉瞥她一眼：“别乱说话，怎么可能有这种帮派！这村子里很可能藏着毒贩窝点，昨晚是官方的缉毒行动……”
“厉雄说的没错。”
苏也抬眼看他，“很可能就是治安局抓毒贩的行动，咱们正常做咱们的事就行。”
秋姐目光扫过几人，缓缓开口：
“来都来了，先待几天看看情况，要是没什么异常，咱们晚上也可以尝试出去拍一些夜景。”
林小满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见秋姐这么说，也没再吭声。
路世远低头喝着稀饭，听着几人商量的结果，心中颇为满意。
一顿早饭在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散去。
几人收拾设备准备出发时，老太太站在灶台前洗碗，眼睛余光盯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出院门。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远了，她快步走到堂屋后面那间窄小的里屋。
她蹲下身，掀开地下室入口。
端着蜡烛，小心翼翼地沿着木梯走下去，来到那幅画像前。
她把蜡烛放在矮桌上，照例掏出一根线香，凑到烛火上点燃，插进香炉里。
“大妹子，”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那个小伙子，你昨晚没去找他？”
“是最近没空，还是怎么，要不我再想办法让他多留几天？”
话音刚落，矮桌上的烛火猛地蹿起老高！
火舌剧烈跳动着，将她映在墙上的影子都拉得扭曲变形。
那条线香也断成两截，燃着的香头落在桌面上，冒着细烟。
老太太被吓得往后一缩。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幅画像，又看了看桌上剧烈跳动的烛火，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是啥意思，看不上？看不上就看不上呗，生这么大气干啥……”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弯腰把那截断香捡起来。
烛火缓缓恢复成细长的一条，但火焰的颜色比之前暗了几分。
老太太站在画像前，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琢磨着那火苗的异常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她只能摇了摇头，“行吧，你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说完她转身，踩着木梯爬了上去，重新将地板盖好。
路世远一行人离开住处后，便在村道上四处晃悠采风。
不知不觉间，几人来到了一座破旧的老院落前。
院子大门紧闭，院墙有缺口的地方，则用彩色篷布围得严丝合缝，外围还拉起了一道明黄色的警戒线。
“这是什么情况？”林小满小声问道。
“别多嘴，很可能就是昨晚枪声传出的地方。”
秋姐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声叮嘱道。
警戒线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治安官，目光警惕的望着几人经过。
而在院门前的石阶上，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在抽烟。
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胡须拉碴，不修边幅，眼白布满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李建国看到路世远的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皱眉眨了眨眼，像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随即朝这边走了几步。
“小路？”
他走到警戒线旁边，隔着那条明黄色的塑料带看向路世远。
然后目光又扫过旁边的几人，以及他们肩上的摄像机和手里的设备，眉头皱得愈发紧蹙。
“你怎么跑这来了？”
路世远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
“李队，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朝身后的几名队友偏了偏头，“我是跟着实习的工作室来这边采风的，拍一些民俗素材，做内容视频。”
他指了指那片塌了半边的院墙，语气中带着好奇和困惑：
“这地方，出什么事了？”
李建国喉结滚动，仿佛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脸色铁青的说：
“这地方不安全，你们赶紧拍完赶紧走，别到处乱逛，尤其晚上别出门。”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能说。
林小满见李建国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吓人，下意识往秋姐身旁缩了缩，没敢吭声。
路世远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放心吧李队，我们拍几天就走，不会待太久的。”
李建国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忙去吧，别再接近这里，里面有案子。”
李建国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翻出路世远的微信。
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小路，听叔一句劝，你那实习工作，能辞就辞了。别往这种地方跑，真的不安全！】
过了大约半分钟，路世远的回复弹了进来。
【多谢李队关心，我做这工作只是为了混个实习证明，就待这几天，拍完素材就走，不会久留的。】
李建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小伙子你认识？”
王卫东不知何时从院门走出。
李建国点了点头。
“江城大学的学生，人挺机灵，身手也不错，上次一个人撂倒了好几个持械歹徒，帮我们破了一桩绑架案。”
王卫东听着，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位高人，以及如何才能获得那般强大的力量。
对其他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第54章 天启计划
王卫东朝着院子里努了努嘴，然后转身走进院子。
李建国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吞云吐雾。
王卫东道：“刚才我跟局里通了电话，这次行动信息泄露，上面会专门派人查。”
“他们的说法是，不论查出来是谁，都绝不会姑息。”
李建国沉默了两秒，冷笑一声。
“老王，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王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信不信又能怎样？这不是重点。”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
“重点是，作为这次行动的补偿，咱们这几人都能参加‘天启计划’。”
“天启计划？”李建国眼睛一亮。
“对。”王卫东看着他，“这个机会平时连局里中层都未必能拿到。这次能批下来，一方面是出了这档子事需要安抚人心，另一方面——”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山脊线，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世界可能确实要变了！”
李建国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有实打实的好处弥补就行。”
与此同时，栖云镇上。
一间宾馆客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微的光线。
异瞳女人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在通电话。
“吴总，进村的所有人都……联系不上。”
她说话间，脸上表情无比凝重。
“一个都联系不上。”
吴总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不用联系了。”
“什么意思？”
“全死了。”
吴总顿了一下，“至于具体怎么死的，没有情报传出来，目前还不清楚，应该是撞上了什么大凶之物。”
异瞳女人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不甘：“那栖云村的魂玉……”
“暂时搁置。”
吴总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先撤回来，不用再派人进去了。魂玉我已经从别的地方弄到。”
异瞳女人愣了一下：“别的渠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先把人撤回来，保证自己安全。”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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