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252章

  它要逃。

  不再管什么至尊决斗,不再管什么两族疆域,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但它在腾空的瞬间,看到李云景已经提前一步拦在了那道灰色光幕的边缘。

  雷鳞獓的身形在距离他不到三百丈处骤然顿住,那双暗紫色的瞳孔中翻涌着绝望与不甘交织的复杂神色。

第1212章 九霄观道,仙妖魔巨头齐现身

  它看了看李云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疯狂涌血的伤口,再看手中焚天裂骨刃上已经彻底暗淡的九彩符文,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早就知道我会动用焚天裂骨刃的全部力量,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李云景没有回答。

  雷鳞獓的嘴角扯出一个不知道是自嘲还是不甘的苦涩笑容,随即那笑容凝固在了它的脸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了擂台地面上。

  它周身的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暗紫色的妖血从胸口的伤口和全身的鳞甲缝隙中同时涌出,浸透了它脚下的玄铁擂台。

  “焚天裂骨刃”从它手中滑落,砸在擂台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撞击声,九彩符文尽数熄灭。

  它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跪地的姿态,脊背微微佝偻,头低垂着,再也没有任何动弹的迹象。

  “归墟寂灭轮回大阵”的灰色光丝失去了阵心的控制,缓缓黯淡下去,片刻之后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面上那些残存的灵力印记证明方才那场无声的较量曾经存在过。

  李云景站在擂台边缘,没有急着上前收取战利品,而是先以神识扫过雷鳞獓的尸体和那柄焚天裂骨刃,确认其中没有任何残存的陷阱或自毁禁制,才迈步走到雷鳞獓面前。

  他弯腰捡起那柄焚天裂骨刃,指尖在刃面上轻轻拂过,感受着其中残存的真仙骸骨特有的古老气息。

  这柄仙器虽然被雷鳞獓以精血强行催动过,但本质并未受损,只需以灵气温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其原本的威能。

  李云景将其收入储物戒,然后取出一只空白的玉盒,以灵力托着将雷鳞獓的尸身完整地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面向北侧的人族高台方向,微微颔首。

  擂台南北两侧的观战阵营,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妖族阵营中,金翅大鹏僵立在石台边缘,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原本舒展开来的翎羽紧紧收拢在身侧,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般。

  “妈的……”

  血瞳魔猿的双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暗金色的符文光芒在拳面上明灭不定,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被压在喉咙深处的粗重喘息。

  九尾天狐的九条长尾原本舒展的姿态骤然凝固,如同被冻结在空中的水流,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光芒闪烁不定。

  赤鳞蛟皇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盘踞的姿态,但它的呼吸明显变得浅了许多,目光中透着惊惧。

  裂山古蛮那千丈高的身躯在石台边缘缓缓坐了下来,双拳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却没有再说一个字。

  沧溟海鳌的巨鳌微微张开又合拢,万里寒水的气息在它周身翻涌了片刻,最终归于沉寂。

  万蛊始祖身周的虫云比之前更加密集,那些细小的蛊虫在它身周疯狂飞舞,像是主人情绪失控时无法抑制的躁动。

  紫电雷鹰的翎羽紧紧贴在身上,那双锐利的鹰瞳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道正在转身离去的紫金色身影,锐利的爪尖在石台边缘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土行巨蜥和暗甲玄龟各自沉默着,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但它们的呼吸节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

  短暂的死寂之后,妖族阵营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些低阶妖兽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场决斗的全部意义,但它们敏锐地感知到了自家妖尊气息的彻底消散,它们本能地开始后撤,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妖神方向。

  妖神站在南侧高台最顶端,暗紫色的长裙在风中纹丝不动,那双九彩眼眸落在擂台中央那片被妖血浸透的玄铁台面上,沉默了很久。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仿佛雷鳞獓的陨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的目光从擂台中央移向李云景的背影时,眼底那道九彩光芒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如同深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翻涌,又被按压了下去。

  北侧的人族阵营在同样的沉默之后,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热烈声响。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那些年轻的弟子,有人振臂高呼,有人拍着身旁同伴的肩膀,有人用力握紧手中的法器,像是要把胸口积蓄了太久的那股浊气全部呼出来。

  赤帝站在营地边缘的矮丘上,望着擂台方向那道正在走回的身影,厚实的手掌重重拍在了身旁黑帝的肩头。

  黑帝被他拍得身躯微微一晃,回了他一眼,嘴角却同样带着笑意。

  白帝没有说话,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七杀真君和贪狼真君并肩而立,七杀的手指在腰间短刃上轻轻敲了两下,贪狼则抱臂靠在一根阵旗上,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在更高处的观战台上,几位大乘老祖的反应则更加克制,但从他们微松的肩头与稍稍放缓的呼吸中,依然能看出那份无声的轻松。

  大日真君率先打破了那层沉默,他转头望向寂尘老祖,声音依然浑厚,但比平日多了几分难得的感叹:“寂尘道兄,你方才看到那小子最后布阵的步法了吗?”

  寂尘老祖微微颔首,那副自始至终从容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松动:“他在放出第一张符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脚下布阵了。”

  “那七张符箓既是攻击,也是掩护,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符箓的光芒上,没有人注意到他脚下那些印记。”

  大日真君轻轻咂了一下嘴:“他在放符箓的同时布阵,符箓炸开之后又在以剑硬扛焚天裂骨刃的同时暗中完成了阵法的最后一环。”

  “这份分心多用的本事,确实是年轻一辈里独一份的。”

  瀚海真君站在他们身旁,目光依然落在擂台方向:“那雷鳞獓能吞雷破法,又手持妖神仙器,换作寻常渡劫修士早就被耗干了,李云景却反倒以雷道之外的六条大道硬生生把对方拖入符箓消耗战,最后用阵法封死退路。”

  “不说修为多高,单是临阵应变的手段,便已经超过了不少老家伙。”

  “咳咳……”

  青木老祖轻咳一声,面色有些古怪,转头看了一眼瀚海真君,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老家伙?你说的是谁?”

  “我可没点名。”

  瀚海真君面不改色。

  几人轻笑几声,把那句“老家伙”的余味悄然揭过。

  寒月仙子一直安静地站在观战台边缘,没有参与几人的交谈,但她清冷眼眸中比平时多停留了片刻的目光,同样带着认可之意。

  陆沉真君双臂抱在胸前靠在观战台边缘的一根石柱上,望着擂台方向伸了个懒腰:“这一战打完了,看来我们人族是稳了。”

  “后面就看你们的了。”

  天枢真君站在他身旁,面色温和,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打得很漂亮。”

  “云景这孩子,总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出色几分。”

  陆沉真君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打量,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擂台方向。

  观战台上方最高的那座石台边缘,真仙依然站在那里,素白道袍纹丝不动,那双生灭之眼在李云景走过擂台中线的那一刻微微低垂了一下,又抬起来,望向南方妖神所在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中朝阳与落日的光芒流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线。

  而南方妖族高台上,妖神终于收回了那道落在擂台中央的九彩目光。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那七位妖皇的方向,开口了。

  声音平静如常,带着一种跨越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第一场,人族胜。”

  “按约定,第二场继续。”

  “寂尘,你可准备好了?”

  妖神的声音落下,北侧观战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寂尘老祖身上。

  他站在高台最前方,灰白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只转身朝真仙的方向微微颔首,便沿着石阶走下高台,走向擂台中央。

  南侧妖族高台上,妖神玉指轻扬,九彩妖力自掌心化作一道通天传讯妖纹,掠向南侧妖族高台深处。

  片刻之后,一道如山巨影缓缓踏空而出,每一步落下,玄铁擂台都震颤不休,周遭万里荒原的地脉尽数随之轰鸣。

  此乃妖族现存第一妖皇,万狱玄螭。

  乃是上古仙妖大战残存的老牌大乘九重天,蛰伏妖域祖地十万年,一身狱道本源,肉身堪比仙器,体内蕴藏万千上古战死生灵凝成的狱煞,论底蕴犹在金翅大鹏、血瞳魔猿之上,乃是妖神压箱底的大乘底牌,若非今日第二场至尊死战,绝不肯轻易派出。

  万狱玄螭本体万丈黑螭,周身布满血色狱纹,九道分叉长尾缠绕无尽残魂虚影,张口便喷涌出无边漆黑狱瘴,狱瘴落地,玄铁擂台表层的隔绝禁制飞速腐蚀消融,浓烈凶煞直冲云霄。

  “人族大乘九重天,久闻你虚空大道冠绝人族,今日本座便来会一会你。”

  万狱玄螭声如地底万鬼哀嚎,长尾一甩,万千狱魂自瘴气中冲出,化作无数狰狞鬼兵,铺天盖地涌向擂台北侧的寂尘老祖。

  寂尘老祖缓步踏至擂台中线,灰白道袍无风自动,周身亿万仙辉缓缓铺开,太极虚空道图悬浮头顶,阴阳二气轮转不休,所有袭来狱魂靠近道图三丈之内,便被虚空之力碾碎,残魂顷刻间归于虚无。

  “万狱玄螭,上古巨妖,今日便了结你数万载屠戮人族的孽债。”

  话音落,万千道剑虚影自虚空衍生,密密麻麻笼罩整片擂台,与无边狱瘴轰然相撞。

  第一道碰撞掀起横贯千里的能量狂潮,南北观战亿万修士齐齐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擂台。

  起初三日,战况惊心动魄,叫所有人目不转睛。

  万狱玄螭不断催动狱道神通,万丈螭尾轮番抽砸擂台,每一击都带着万鬼噬心之煞,狱瘴层层叠叠封锁寂尘周身空间,试图割裂对方虚空法则。

  寂尘老祖以太极图稳守根基,万千道剑连绵不绝,星辰之力专克阴邪狱煞,时而守御化解攻势,时而主动突进,万千星剑穿刺狱瘴,逼得万狱玄螭不断燃烧本源,催动更强狱煞屏障。

  二者皆是大乘九重天顶峰,道基浑厚程度不分伯仲,神通手段各有克制,却又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万狱玄螭肉身无匹,近身缠斗占尽优势,长尾裹挟狱鞭抽向寂尘,每一击都震得道图星光剧烈动荡;寂尘精通空间挪移,身形转瞬腾挪,总能避开致命重击,再寻空隙以星辰大道反击。

  一人一妖从白日打到黑夜,从擂台东边战至西侧,擂台玄铁不知被击碎多少次,破碎的台面又被两族至尊隔空催动力量反复修补,大战余波扩散千里,荒原山石尽数化为齑粉。

  头三日,观战人群兴致高涨。

  人族修士高声呐喊,为寂尘老祖每一次反击喝彩;妖族巨兽嘶吼咆哮,为本族第一妖皇助威。

  大宗门长老、妖皇凝神细看,从二人大道碰撞之中参悟攻防制衡之理,不少卡在渡劫、大乘瓶颈的修士、妖尊看得心潮澎湃,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四日开始,拉锯之势愈发明显。

  二人谁都无法重创对手,只能日复一日消耗本源、反复拉扯。

  万狱玄螭放出狱海围困虚空,寂尘便以空间神通撕裂打散狱海;寂尘凝聚星辰灭世一击,万狱玄螭便以身躯硬扛,狱纹流转消解大半威力。

  攻势你来我往,招式重复度越来越高,没有新的杀招,没有生死一线的惊险博弈,只剩无尽的力量对耗。

  第五日、第六日……

  十日转瞬而过。

  下方观战的气氛悄然褪去最初的火热。

  人族阵营里,不少年轻修士最初站得笔直,如今纷纷席地而坐,撑着下巴望着高空擂台,眼神里满是疲惫。

  “又是狱瘴挡星剑,打了十天还是这套,看不出新意。”

  一名天剑宗弟子低声嘟囔,手里把玩着腰间剑穗,目光时不时飘向远处荒原,只想出去透透气。

  身旁太虚宗长老轻叹一声:“两尊大乘九重天底蕴太过均衡,谁都破不开对方防御,只能无尽拉锯。”

  不少丹师、阵法师索性就地铺开蒲团,一边打坐调息,一边分神瞥一眼擂台,只有擂台爆发剧烈轰鸣时,才会抬眼看上片刻,其余时间尽数闭目休养。

  妖族阵地亦是如此,千万低阶妖兽最初嘶吼不停,如今大半垂首趴伏,连抬头观望的兴致都无。

  十大妖皇立于妖气石台,起初还仔细拆解二人大道破绽,到第十二日,金翅大鹏已然百无聊赖,不断振翅梳理羽翼;血瞳魔猿干脆盘腿坐下,双目半阖,懒得再紧盯台上僵持的战局。

  陆沉真君倚靠人族高台石柱,打了个悠长哈欠,侧头看向身旁天枢真君:“这仗打得磨人,头三日还算精彩,如今半个月熬下来,台下人都快熬没心气了。”

  天枢真君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一丝隐晦惋惜:“二人修为同阶,大道互有制衡,无先天灵宝、顶尖仙器破局,短时间分不出生死,再耗下去,于人妖双方皆是无谓损耗。”

  转眼便是第十五日,整整半月死战不休。

  擂台早已不见,两大强者鏖战于九霄之上。

  寂尘老祖周身星辉黯淡数分,虚空太极图布满细密裂痕,道力消耗大半,眉宇间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对面万狱玄螭浑身血色狱纹褪去鲜亮,万丈螭身缩小近半,口中不断溢出漆黑狱血,体内万千狱魂损耗七成,本源近乎枯竭。

  二人同时停手,隔着千丈虚空遥遥对峙,粗重喘息声响响彻天地,谁都无力再发起一轮高强度猛攻,谁也没能伤及对方根本。

  台下观战亿万生灵早已倦怠不堪,喧闹的助威声彻底消失,整片荒原只剩擂台之上两道沉闷的呼吸声,安静得压抑。

  北侧人族高台,素白道袍的真仙缓缓抬眼,生灭双瞳望向擂台,淡淡声响传遍南北:“半月鏖战,寂尘道友与万狱玄螭势均力敌,再持续厮杀,只会徒耗双方顶尖战力,无分胜负之望。”

  南侧妖气高台,妖神九彩长裙轻扬,淡漠声音紧随响起,跨越万里虚空与人族真仙之声交汇:“本座亦认同,两尊大乘九重天底蕴持平,再战千日,依旧难断输赢。”

  两道至尊声响落下,擂台之上寂尘老祖与万狱玄螭同时收束周身力量,漫天星剑、无边狱瘴尽数缓缓消散。

  真仙缓步踏出人族高台,凌空立于擂台上空正中,先天清气铺开隔绝屏障,将两尊筋疲力尽的大乘隔开;妖神同步动身,九彩妖力缠绕周身,立于另一侧,与人族真仙遥遥相对。

  全场亿万修士、亿万妖兽瞬间抬眼,倦怠之意一扫而空,所有目光尽数汇聚两道至高身影。

  真仙目光扫过擂台之上二人,声音平和传遍整片荒原:“第二场大乘至尊死战,鏖战半月,攻防互衡,无人取得制胜之机,此战,判定双方平手。”

  妖神微微颔首,九彩眸光扫过万狱玄螭,沉声附和:“人族寂尘,妖族万狱玄螭,实力对等,缠斗不分高下,此局平手定论。”

  一句话尘埃落定。

  下方人族阵营响起一阵舒缓的轻叹,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妖族一众妖皇、妖兽虽心有不甘,可亲眼见证半月拉锯,心知己方第一妖皇确实无力斩杀寂尘,亦无人出言反驳。

  半月不休的大乘血战就此落幕,三场至尊决斗,人族先胜一场,第二场平分秋色,所有焦点,尽数汇聚于最后一场。

  真仙对决妖神的终极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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