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98章

  他这番话坦诚而不遮掩,既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也没有回避可能存在的风险,反而让其他三人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好,那就这么定了。”

  醉翁一拍大腿,“天绝老弟拿葫芦,老夫拿玉简,柳娘子拿剑,韩掌柜拿鼎,四位各取所需,公平合理。”

  “至于石室里的东西,等会儿咱们再慢慢分。”

  四人各自上前,将属于自己的那件宝物从石台上取下。

  天绝真君握住紫金葫芦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葫芦表面的温度比体温略高一些,仿佛内部有一股微弱的热量在缓缓散发。

  那道金色符箓贴在手感上平滑如丝,但神识探入时却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符箓之下,阻止任何窥探。

  他没有强行突破那道屏障,而是先将葫芦收入了储物戒中,准备等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醉翁拿起那枚碧绿玉简,以神识探入其中粗略扫了一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连连点头:“好东西!果然是功法传承,而且是一门完整的功法,从筑基期一直到大乘期,每一阶段的修炼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门功法的属性偏向木行,跟老夫的火行灵力不太匹配,但拿来借鉴参考,或者传给后辈,都是极好的。”

  柳娘子将那柄暗银色长剑握在手中,剑柄入手的瞬间,剑身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她的灵力。

  她将长剑横在身前,以指尖轻轻抚过剑脊上那行古老的篆字,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剑名‘霜华’,上古名剑,传说中以陨铁铸成,剑身蕴含极寒星力,出鞘时可冻结百里风云。”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韩掌柜则走向那尊漆黑药鼎,绕着鼎身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鼎身上的每一处草木花纹和丹诀符文,然后伸手托住鼎身,试着掂了掂分量。

  “好鼎。”

  他由衷地赞了一声,“三足两耳,乾坤定位,鼎身上的草木花纹与丹诀符文浑然一体,是一件难得的炼丹至宝。”

  “韩某虽然不擅长炼丹,但有了这尊鼎,以后想学炼丹也有了好工具。”

  四人各自收好宝物,然后开始分头查看那六间石室。

  丹室中,醉翁找到了十几只密封的玉瓶和几只玉匣,里面装着的都是保存完好的成品丹药,从化神期到合体期都有,种类涵盖了疗伤、解毒、增元、破境等多个品类。

  此外还有一些半成品的药材和几坛封存已久的灵酒原浆。

  醉翁遵守承诺,只取了那几坛灵酒原浆和两只与酿酒相关的玉瓶,其余的丹药和药材一概没动,留给了其他人分配。

  炼器室中,柳娘子找到了几块品质极高的矿石,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寒铁精魄”正好可以用来强化她的新剑。

  她取了那块寒铁精魄和另外两块适合锻造短刃的灵材,其余的材料留了下来。

  书房中,韩掌柜花了一个时辰将书架上的数十卷竹简和玉简逐一翻阅了一遍,从中挑选了三卷与土行功法相关的玉简和一卷炼丹入门的基础手册,准备拓印副本。

  宝库中,四人一起打开了那几十只密封的金属箱。

  箱子里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成品的法器、半成品的材料、各种属性的灵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老物件。

  四人花了半个时辰才将所有箱子清点完毕,然后按照各自的需求进行了公平分配,每人分到的份额大致相当,没有出现任何争执。

  卧室和供奉室中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四人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

  当一切搜刮完毕,四人重新聚集在大厅中央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色。

  “这次探洞,收获比老夫预想的要大得多。”

  醉翁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笑得合不拢嘴,“不仅得了功法传承,还捞了一批好酒原浆,回去够喝好几年的了。”

  “妾身的收获也不小。”

  柳娘子将那柄霜华剑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抚过剑身,“有了这柄剑,再加上那块寒铁精魄,妾身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韩某也是满载而归。”

  韩掌柜拍了拍衣襟里揣着的几卷玉简,“功法、丹鼎、灵材,一样不缺。”

  “这次能顺利探索这座洞府,多亏了天绝道友。”

  他转向天绝真君,语气郑重了几分,“若不是天绝道友识破了四门禁制的关联,又破解了石门上的星图,我们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更别提拿到这些宝物了。”

  “韩某在此谢过。”

  他说罢,郑重地向天绝真君拱了拱手。

  “韩掌柜客气了。”

  天绝真君连忙还礼,“既然是四人同行,自然是各尽其力,谈不上谁帮谁。”

  “况且,若不是三位信得过在下,愿意按照在下的方案行事,单凭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打开这座洞府。”

  “功劳是大家的。”

  他这番话既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过分谦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在场三人都觉得舒服。

  醉翁捋着胡须,看着天绝真君,越看越觉得这个人靠谱。

  有能力却不张扬,有功劳却不独占,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做事又有分寸。

  这样的人,在修真界中着实不多见。

  “天绝老弟,老夫有个提议。”

  醉翁忽然开口道,“咱们四人既然因为这座洞府结缘,又在探洞过程中互相扶持、互相信任,不如就此结个长期的合作关系。”

  “以后在碧波城一带,有什么好事大家一起上,有什么麻烦大家一起扛,如何?”

  柳娘子闻言,微微颔首:“妾身没有意见。”

  韩掌柜也点了点头:“韩某赞同。”

  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天绝真君身上。

  天绝真君迎着三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日后在碧波城,还请三位多多关照。”

  “好!”

  醉翁哈哈大笑,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坛刚得的灵酒原浆,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既然合作谈成了,那必须喝一杯庆祝一下!”

  “来来来,尝尝老夫新得的这坛万年陈酿!”

  四人就在大厅中席地而坐,各自取出随身携带的酒碗,倒满灵酒,举杯相碰。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中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草木精华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酒!”

  韩掌柜咂了咂嘴,眼睛一亮,“这坛原浆至少有八万年的年份了,里面的草木精华已经充分发酵,喝一口堪比苦修三日!”

  “那当然!”

  醉翁得意地捋着胡须,“那位前辈留下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

  四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洞府中的收获聊到碧波城的局势,又从局势聊到各自的经历,气氛轻松而融洽。

  酒过三巡,天色已经不早。

  四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行装,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之后,便离开了大厅,沿着来路返回。

  穿过石门,走过走廊,跃上百丈高的洞口,重新站在枯木岭的地面上时,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

  夜风拂过枯木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洞口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银光收敛,石台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吧,回城。”

  醉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率先腾空而起。

  四道遁光在夜空中划过,向着碧波城的方向飞去。

  月光下的枯木岭在身后逐渐缩小,最终化为一团模糊的暗影,融入了南疆无边的夜色之中。

  回到碧波城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城门早已关闭,但四人都是高手,轻松的进入了城里,还未引起任何关注。

  回到北城的小院时,月亮已经偏西。

  天绝真君推开院门,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夜风穿过花木叶隙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他走进屋内,点上油灯,在桌前坐下,将那只紫金色的葫芦从储物戒中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灯光下,葫芦表面的光泽更加明显。

  紫金色的质地中隐隐透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金属矿脉在灯光下的反光,又像是血液在皮肤下流动的痕迹。

  那道金色的符箓贴在葫芦口,符纸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下面一小截葫芦口的边缘,边缘处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比针尖大不了多少,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他伸出手指,在那道符箓的边缘轻轻摩挲了片刻,感受着符纸的质地和符文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封印很强,但并非不可破解。

  只是他现在还不急于打开它。

  他需要一个更安全的环境,更充足的时间,以及万一出事时有足够的应对手段。

  他将葫芦重新收入储物戒,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窗外的街道。

  北城的这条巷子不算繁华,但也不算偏僻。

  左右邻舍都是些老实本分的散修和小商贩,白天各自忙碌,晚上早早歇息。

  这个地方,适合安居。

  天绝真君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才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床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天亮之后,他开始行动。

  他先去城中的坊市逛了一圈,采购了一批常用的药材和炼丹材料。

  碧波城的坊市规模不小,南北货色齐全,来自人族领地的灵药和来自妖域的兽材都能找到。

  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清单上的药材逐一采购齐全。

  天绝真君在碧波城北巷安顿下来的第三天,便在巷口挂出了一块木匾。

  匾面是寻常的槐木,被他以灵力打磨得光滑平整,上面刻了四个字:“百草医馆”。

  字迹不算张扬,用的是寻常的行楷,笔画间却透着一股源自草木法则的圆融生机,仿佛那几个字本身便是一株正在缓缓生长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散发着安宁的气息。

  医馆的门面不大,一间临街的铺子,后面连着一座小院,院中有一口水井和几垄新翻的药圃。

  开张的头几天,医馆门可罗雀。

  碧波城虽不算大,但城中经营药材和医道的铺子也有七八家,都是经营了数百上千年的老字号,各有各的常客和口碑。

  他一个面生的散修突然开张,又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自然没什么人上门。

  天绝真君也不着急。

  每日清晨起来,先给药圃中的灵植浇一遍水,然后坐在堂前的藤椅上,泡一壶从醉翁那里讨来的灵茶,翻看那卷从古修洞府中拓印的草木笔记,日子过得清闲而从容。

  真正让他名声传开的,是一个雨夜。

  那一夜,碧波城北下了一场暴雨,雨势滂沱,将青石板路面冲刷得锃亮如镜。

  天绝真君正坐在灯下研读那卷草木笔记,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伴随着一个男子粗重而焦灼的喊叫:“大夫!大夫在不在?救人啊!”

  他放下书卷,起身撑了一把竹骨伞走到院门前,拉开木栓。

  门外站着两个浑身湿透的男子,其中一人搀扶着另一个,被搀扶的那人面色青灰,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管纹路,如同一张蛛网爬满了皮肤,气息微弱,已经昏迷不醒。

  搀扶他的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修为在元婴后期,此刻满脸雨水和焦急,看到天绝真君开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声道:“大夫!您是大夫吧?我兄弟中了‘黑纹蛇’的毒,已经撑了三天了,城里的几家医馆都说没救了,我们听说北巷新开了家医馆,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天绝真君没有多问,只说了两个字:“进来。”

  他将两人让进堂屋,点上更多的油灯,让那昏迷的男子平躺在诊榻上。

  灯光照亮了那张青灰色的面孔,天绝真君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男子额头上那些黑色的血管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随即收回手,语气平淡:“确实是黑纹蛇毒。”

  “毒素已经侵入心脉,若是再晚两个时辰,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搀扶的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求求您救救他!”

  “我们兄弟二人是从南边猎妖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黑纹蛇群,我兄弟为了掩护我,被咬了七八口……”

  “起来。”

  天绝真君没有让他继续跪着,一只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将那男子的膝盖托了起来,“既然来了我这里,就不会见死不救。”

  他转身走向后院药房,取了几味药材,又回堂屋将那盏油灯移到诊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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