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绝非寻常的渡劫初期！”
魅璃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李云景，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等存在，其气息已与天地隐隐相合，一举一动皆可引动法则共鸣。”
“他们通常都在各自的洞天福地、或者某些绝地秘境中闭关苦修，寻求渡过天劫的机缘，轻易不会在世间行走，更遑论来到这法则混乱、危机四伏的‘混乱之域’边缘地带！”
李云景眉头紧锁。
他虽对魔界顶尖战力了解不如魅璃殇，但渡劫期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点的存在，是触摸到飞升门槛的巨擘！
这样的存在，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路过？”
“还是……此地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等存在的注意？”
李云景沉声问道，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是某种即将出世、足以让渡劫期大能动心的天材地宝？
还是此地有什么上古遗迹、隐秘洞府被发现？
亦或是……与他们有关？
不，这个可能性极低。
他们进入魔界不久，一直小心隐藏，最大的仇家道盟此刻应该还不知他们确切方位，更不可能请动渡劫期老怪亲自追杀至此。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意外。
魅璃殇凝神思索，回忆着刚才感知到的气息细节，缓缓摇头：“不像是单纯路过。”
“那股气息……虽然只是一掠而过，但我能感觉到，其中似乎带着一丝……探寻，或者说，是某种隐晦的搜寻意味。”
“而且，他前去的方向，是黑风裂谷更深处，那片区域传闻空间极不稳定，时有古老的空间裂隙和破碎的遗迹碎片出现，环境比我们这里要恶劣危险得多，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渡劫期老怪出现在这种地方……”
李云景眼神一凝，“最大的可能，是为了寻求渡劫的契机，或者寻找某种能帮助渡劫的宝物！”
“不错！”
魅璃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后怕，“混乱之域虽然危险，但正因为其法则混乱扭曲，时空不定，偶尔也会诞生一些匪夷所思的奇物，或者掩埋着上古甚至更久远时代的遗藏。”
“这些遗藏中，或许就有能辅助渡劫、或者蕴含特殊法则、可助人感悟大道的宝物！”
“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渡劫期修士，每次天劫都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有些寿元将尽、或者自觉渡劫无望的老怪物，往往会选择铤而走险，进入混乱之域这等绝地，或是寻找逆天改命的机缘，或是寻找一处足够偏僻、足够‘混乱’的地方，布置下特殊阵法，以期干扰、削弱天劫威力，谋求一线生机。”
“这黑风裂谷深处，罡风蚀骨，能混乱神识，扭曲法则，确实是掩盖天机、布置特殊渡劫阵法的上佳选择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一位渡劫期老怪，无论是为了寻宝，还是为了准备渡劫，出现在这片区域，对他们而言，都是天大的变数和危险！
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其无意识散发的气息，或者其寻宝、布阵引发的些许余波，都足以让返虚、合体境的他们灰飞烟灭！
更遑论，若是其真在此地渡劫，那天劫之威，足以波及方圆万里，将他们连同这黑风裂谷一同化为齑粉！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了。”
李云景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
刚刚突破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冲散。
“正是！”
魅璃殇也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无论这位前辈所为何来，此地都已不再是安全之所。”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而且不能顺着他前行的方向，也不能原路返回，那可能会撞上他，或者与他目标区域重叠。”
“黑风裂谷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我们换个方向，沿着裂谷边缘，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寻找其他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或者……寻找一个能通往‘混乱之域’内部、靠近有秩序区域的道路。”
李云景迅速做出决断。
“混乱之域虽然混乱，但并非全无秩序。”
“除了几座被大势力掌控的‘混乱之城’，还有一些相对稳定、由各族混杂聚居、维持着基本交易规则的聚集点。”
“我们需要尽快融入其中，获取情报，了解此地格局，再做长远打算。”
魅璃殇补充道。
她对混乱之域的了解，此刻成了至关重要的依仗。
两人都是果决之人，既然达成共识，便不再有丝毫耽搁。
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确认修为稳固，法力充盈，新领悟的神通雏形虽未完全掌握，但也勉强可以运用一二。
李云景挥手撤去自己布下的阵法，魅璃殇也收回了粉色光幕。
石室重归简陋，只留下那洼“净魔泉”依旧散发着微光，见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此地已暴露在渡劫期存在的感知边缘，不宜久留。”
“这些布阵材料，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不留痕迹。”
李云景沉声道。
虽然那位存在未必会在意他们这两只“蝼蚁”的痕迹，但谨慎无大错。
两人快速将能回收的布阵材料收起，又将石室内残留的气息、修炼痕迹小心抹除。
李云景甚至引动一丝混沌之力，将石室内外彻底“清洗”了一遍，使其气息归于混沌，难以追溯。
做完这一切，两人收敛全身气息，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掠出洞穴，重新置身于那永恒呼啸的漆黑罡风之中。
罡风依旧凛冽，但在修为大进的两人面前，威胁已小了许多。
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身形与气息收敛到极致，贴着裂谷内壁的阴影，朝着与那位渡劫期存在离去方向相反、且偏离原本路线的方位，急速潜行而去。
黑风裂谷深处，罡风更烈，魔气更浓，时而有空间裂缝隐现，危险重重。
但此刻，两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此地，越快越好！
至于那位渡劫期老怪为何而来，会在此地引发何等风云，已不是他们能关心的事情了。
生存，才是当前唯一要务。
“嗡……”
就在李云景与魅璃殇收敛气息，贴着裂谷内壁阴影急速潜行，打算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时，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凝固、扭曲了空间！
两人如同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坚韧到极致的墙壁上，疾驰的身形骤然顿住，周身护体灵光、魔光剧烈波动，却根本无法撼动那空间壁垒分毫！
第1059章 飞来横祸，被逼探路
一股比之前感知到的、掠过天际的那道气息，更加恐怖、更加凝实、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边无际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将他们死死锁在原地！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释放的杀气，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不容违逆的、高高在上的意志体现。
它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威严。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刚刚突破、意气风发的李云景，还是修为大进、魔威凛然的魅璃殇，都感觉自身渺小如尘埃。
体内奔腾的法力瞬间凝固，元神如同被冰封，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艰难。
那是生命层次、力量层次上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两个小虫子，倒会躲藏。”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锈蚀铁片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神魂深处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李云景心神剧震，拼命催动《星神凝魂法》，勉强维持住灵台一丝清明，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被凝固扭曲的空间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似乎融于周围的黑暗与混乱魔气之中，看不真切具体形貌，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佝偻、枯瘦的轮廓，仿佛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深邃、浩渺、仿佛与这混乱之域的狂乱法则隐隐共鸣又超然其上的气息，却如实质般压迫着一切。
渡劫期！
而且，是主动找上门来，并非路过！
魅璃殇脸色煞白，娇躯微颤，体内的魔力被彻底压制，连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
“是……是他！”
她艰难地传音给李云景，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惧：“刚才那气息的主人！他回来了！”
“怎么会……”
李云景心中也是沉到了谷底。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这位渡劫期的老怪物，不知为何，竟然去而复返，而且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是之前双修突破时的气息外泄，被其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还是他们离开洞穴时，抹除痕迹的手段在渡劫期存在眼中形同虚设？
不，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重点是，这位存在想干什么？
“前辈……”
李云景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悸，勉力保持镇定，抱拳躬身，声音尽量平稳，“晚辈二人无意惊扰前辈清修，只是途经此地暂避，绝无冒犯之意。”
“若前辈有所差遣，晚辈……”
“哼。”
那模糊的佝偻身影似乎对李云景的话毫无兴趣，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却如同惊雷在两人神魂中炸响，让他们元神剧痛，险些失守。
“区区返虚，合体，能躲到此处，还懂得利用‘净魔泉’与‘安神苔’，倒也有点意思。”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魅璃殇心中一凛，对方果然洞悉了他们之前的藏身之所，甚至可能“看”到了他们抹除痕迹的过程！
在渡劫期存在面前，他们的谨慎与手段，显得如此可笑。
“本座欲往裂谷深处‘寂灭渊’一行，取一物。”
佝偻身影的话语依旧平淡，却让两人心底寒气直冒。
寂灭渊！
黑风裂谷最深处、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传闻那里是上古大战的破碎节点，空间极度不稳定，充斥着毁灭性的寂灭罡风，甚至有时空乱流肆虐，更有一些早已灭绝的凶戾魔物残魂游荡，乃是合体修士都谈之色变的绝地！
这老怪物的目标，竟然在那里！
“渊中环境特殊，有些地方，本座不便真身踏入，以免引动某些禁忌禁制，或惊扰了本座所需之物。”
模糊身影继续说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两只蝼蚁解释，“你二人，气息尚可，修为马马虎虎，正好为本座先行探路，清扫些许障碍。”
探路？
清扫障碍？
李云景和魅璃殇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炮灰！
马前卒！
替死鬼！
这位渡劫老怪，竟然是要他们进入那凶名赫赫的“寂灭渊”，替他趟雷！
去试探那些连他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危险！
魅璃殇心中涌起无尽的屈辱与不甘，但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强忍着惊惧，颤声道：“前辈明鉴……寂灭渊凶险无比，晚辈二人修为低微，恐有负前辈所托，反而耽误了前辈大事……”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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