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602章

　　“演戏？”

　　血神子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这个本座在行！正好，也该让那些秃驴，好好尝尝绝望的滋味了！”

　　很快，伏龙关前的魔道防线，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一些原本坚固的防御节点，似乎因为“物资匮乏”和“内讧”而出现了不应有的松动，几次小规模的佛门试探性进攻，竟意外地取得了比以往更大的战果，俘虏或击杀了一些“落单”的魔道修士，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抱怨“补给不济”、“高层只顾争权夺利”的玉简或书信。

　　魔道防线后方，偶尔会传来激烈的争吵甚至小规模冲突的波动，虽然很快被镇压，但那泄露出的狂暴魔气，似乎印证了魔道内部不稳的传言。

　　夜无痕甚至“迫于压力”，公开处罚了两位在“地脉阴髓”事件中跳得最欢的、分属血神教和天尸宗的元婴长老，以“平息内讧”，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种处罚不痛不痒，反而坐实了内部矛盾。

　　这些“破绽”和“内乱迹象”，被佛门探子敏锐地捕捉到，并迅速汇报给了坐镇中军的了空神僧。

　　“哦？”

　　“魔道内讧加剧，补给也出了问题？”

　　了空神僧枯槁的脸上无悲无喜，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金色火焰在静静燃烧。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木鱼，发出清脆而规律的笃笃声，仿佛在推演着天机。

　　“方丈，此乃天赐良机！”

　　一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金刚堂”首座，迦叶宝光寺的怒目罗汉沉声道，“魔道妖人，本就乌合之众，如今内忧外患，正是我军一鼓作气，攻破伏龙，为天龙禅院无数同门报仇雪恨之时！”

　　“不可鲁莽。”

　　另一位面容清癯，气质温和的“般若堂”首座，来自大林寺的智慧僧缓缓摇头，“夜无痕此獠，奸诈无比，白骨、天尸、万毒等人，亦是积年老魔。”

　　“他们纵然内斗，也绝不会在此时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

　　“此中恐有诈，意在诱使我等贸然出击，他们或另有诡计，或想借此消耗我军有生力量。”

　　“智慧师兄言之有理。”

　　又一位“戒律院”首座颔首，“但是魔道内讧之象，探子回报多次印证，不似全然作伪。”

　　“即便有诈，其内部矛盾激化，恐也是事实。”

　　“我等或可因势利导，不急于全面进攻，而是加强袭扰，疲敌扰敌，静观其变，待其内部矛盾彻底爆发，或补给真正难以为继时，再行雷霆一击。”

　　佛门高层意见不一，但普遍倾向于谨慎观察，加强施压，而非立刻发动总攻。

　　了空神僧最终拍板，采纳了“戒律院”首座的建议，一方面严密监视魔道动向，另一方面加大袭扰力度，不断用小规模精锐部队试探、消耗魔道防线，同时利用“八部天龙锁魔大阵”不断消磨关内魔气，静待时机。

　　夜无痕通过安插在佛门内部的眼线，得知了佛门的反应，心中暗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让佛门觉得胜利在望，但又心存疑虑，不敢全力猛攻，只是不断加压，试图将他们耗死。

　　这既能最大程度地牵制佛门主力，又能为玄门北伐争取时间和空间。

　　就在伏龙关前“戏码”上演的同时，夜无痕派出的心腹使者，一位修炼“无相魔功”、擅长隐匿变化的元婴后期魔头，带着那枚传讯玉符，悄然离开了伏龙关，绕过重重封锁，历经艰险，终于在一个月后，秘密抵达了南诏国都城。

　　南诏皇宫，最深处的密室。

　　国主段天德屏退左右，独自面对这位气质阴冷、面容模糊的魔道使者。

　　他已是金丹圆满修为，在玄门联盟的暗中支持下，修为日益精深，更兼久居人上，自有一股威仪。

　　但面对这位来自魔道联盟的元婴使者，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段国主，奉我主夜盟主之命，特来与国主及贵联盟主事者，商议‘北伐’之事。”

　　魔使声音沙哑，开门见山，将传讯玉符呈上。

　　段天德接过玉符，神识一扫，里面蕴含的独特气息和信息让他心头一震，确认是大人物交代过的那枚无误。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尊使请随我来。”

　　他没有带魔使去皇宫正殿，也没有去青云观，而是通过一条隐秘的传送阵，直接来到了位于南诏国与苍风国边境交界处、一处被重重阵法隐匿的山谷之中。

　　这里是玄门联盟真正的核心枢纽之一，也是“青云观”暗中经营多年的大本营。

　　山谷内灵气盎然，楼阁殿宇依山而建，规模宏大，戒备森严。

　　更重要的是，此地汇聚了玄门联盟最核心的力量和最机密的所在。

　　在一座名为“玄机殿”的大殿内，段天德和魔使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三人。

　　居中一位，身着玄金道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气息渊深似海，正是玄门联盟的缔造者和实际最高决策者，玄金真君。

　　他此刻显露的，依旧是化神初期的修为，但气度沉凝，目光开阖间自有威严。

　　左侧一位，身着青云道袍，正是青云观现任观主，李云景的记名弟子，也是玄门联盟日常事务的主要执行者，宋梓峰。

　　他修为已达元婴四重天，气息圆融，目光锐利。

　　右侧一位，则是一位面容普通、气质温和、仿佛乡间老农般的老者。

　　他气息不显，甚至有些晦涩，但在场无人敢小觑于他。

　　他正是刚刚突破的“沧澜真君”，修为赫然也已稳定在了化神一重天。

　　这就是玄门联盟的高层！

　　虽然玄金真君和沧澜真君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位魔道使者还是瞬间感到一阵心悸。

　　“夜盟主座下使者，见过三位真君。”

　　魔使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不必多礼。”

　　玄金真君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夜盟主的来意，我已知晓。”

　　“北伐之事，关乎我玄门道统未来，非同小可。”

　　“具体如何行事，还需细细商榷。”

　　宋梓峰上前一步，接过魔使递上的、夜无痕根据李云景地图重新标注、补充了一些魔道掌握情报的新版“北伐策”地图，与沧澜真君、玄金真君一同仔细观看起来。

　　地图绘制得极为详尽，不仅标明了南诏、苍风、碧水、青岩四国作为北伐起点，更详细标注了从四国北上，进入佛光大陆南部后，需要攻取的数处战略要地、可能遇到的佛门残余势力据点、以及几条可供选择的进军路线。

　　夜无痕甚至还根据魔道掌握的情报，标注了佛国南部目前大致的兵力空虚区域，以及几处可能对佛门心怀不满、可做拉拢分化目标的地方势力。

　　“夜盟主倒是有心。”

　　沧澜真君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此详尽，省却我等不少探查功夫。”

　　“看来，夜盟主是真心希望我玄门北伐成功，替他分担压力。”

　　“唇亡齿寒，我玄门亦是自救。”

　　玄金真君淡淡道，“使者回去可转告夜盟主，北伐之事，我玄门联盟已决议进行。”

　　“具体出兵时间，定在三月之后，甲子日，自四国边境同时誓师北上。”

　　“首批北伐军，将由我联盟麾下精锐，及四国抽调之军组成，计有金丹修士百人，筑基修士三千，炼气期军士五万，另有随军民夫辅兵十万。”

　　“后续视战况，还可增兵。”

　　这个兵力规模，听得魔使暗暗点头。

　　虽然高端战力（化神、元婴）的数量玄门未明说，但能派出如此规模的中低层修士和军队，且组织严密，显然并非虚张声势。

　　这股力量，足以在防御空虚的佛国南部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贵联盟此次北伐，以哪位真君为帅？”

　　魔使小心翼翼地问。

　　统帅人选，关乎北伐军的战斗力上限和应变能力。

　　“北伐主帅，将由宋观主担任。”

　　玄金真君与沧澜真君对视一眼，玄金真君缓缓道：“老夫随行，沧澜道友将坐镇后方，统筹全局，并为北伐军提供必要支持。”

　　宋梓峰上前一步，对魔使微微颔首，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势自然流露。

　　他虽是元婴中期，但身为雷法真君的弟子，执掌青云观和联盟日常事务多年，能力毋庸置疑。

　　且他身份相对“清白”，由他挂帅，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淡化玄门联盟与魔道“勾结”的嫌疑。

　　毕竟宋梓峰是“青云观”观主，代表的是“南诏国及周边玄门势力”的利益，而非“神霄道宗”直接下场。

　　“宋观主年少有为，定能旗开得胜。”

　　魔使心中了然，再次行礼：“却不知，北伐之后，贵我双方，具体如何配合？”

　　“又如何避免……误伤？”

　　他指的是雷法真君提出的，玄门北伐军要“剿灭魔道余孽”之事。

　　“北伐军打出旗号，乃是‘驱逐魔门，护佑苍生，收复佛光大陆南部失地’。”

　　宋梓峰沉声道：“所过之处，凡遇抵抗之佛门势力、助佛为虐之宗门家族，皆在讨伐之列。”

　　“至于贵盟在南部可能遗留的人员，还请夜盟主务必在三月之内，全部撤回伏龙关或妥善隐匿。”

　　“北伐军开拔之后，凡遇身具魔气、行迹可疑者，为免误伤，也为了北伐大义名分，我军将一概视作‘魔道余孽’，格杀勿论。”

　　“此点，没有商量余地，还请使者务必转达夜盟主。”

　　话语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既是撇清，也是警告。

　　“宋观主放心，在下必当一字不差转达盟主。”

　　魔使心中一凛，连忙道：“我盟在南部人手本就不多，定会如期撤出，绝不与贵军冲突。”

　　“如此甚好。”

　　沧澜真君接过话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话语却直指核心，“北伐耗费巨大，我玄门联盟虽有些许积累，然倾力北伐，亦感吃力。”

　　“不知夜盟主，除了在正面牵制佛门主力外，可能提供些……助力？”

　　“比如，一些佛国南部地区的情报，或者……一些对我军有用的物资？”

　　“毕竟，我军是在为贵盟分担压力。”

　　这是要好处了。

　　魔使早有准备，夜无痕也交代过，只要玄门肯出兵，付出些代价是值得的。

　　“沧澜真君所言甚是。”

　　魔使恭敬道，“来之前，盟主已有交代。”

　　“盟主可提供佛国南部三国二十七郡的详细驻防图、灵脉分布、以及各大寺庙、修仙家族的虚实情报，包括其中可能对佛门不满、可加以拉拢的势力名单。”

　　“此外，盟主愿提供一批‘幽冥玄铁’、‘阴魂木’、‘血煞石’等材料，以及三亿下品灵石，作为对贵军北伐的‘资助’，以充军资。”

　　“这些物资和情报，可在约定时间、约定地点交割。”

　　幽冥玄铁、阴魂木、血煞石，都是魔道特产，对玄门修士而言用处不大，但却是极好的炼器、布阵材料，可以拿去与其他势力交换所需。

　　三亿下品灵石，在战争中太少了，几乎是杯水车薪，只是表明了魔门的诚意。

　　玄金真君与沧澜真君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知道这是能要到的最大好处了，至于更多？

　　魔门也不是傻子！

　　“夜盟主慷慨。”

　　玄金真君道，“情报与物资，我联盟收下了。”

　　“具体交割地点与方式，稍后由宋观主与使者详谈。”

　　“此外，北伐期间，我军在佛国南部的行动，还需夜盟主在正面予以配合。”

　　“当北伐军攻占关键节点，或遭遇佛门强力反扑时，希望伏龙关方向，能适时发动一些强有力的佯攻，甚至真正的进攻，以牵制佛门兵力，使其无法全力南下。”

　　“此乃应有之义！”

　　魔使拍胸脯保证，“盟主已有交代，只要贵军北伐开始，伏龙关前，我盟必将发动雷霆攻势，定叫了空那秃驴首尾难顾！”

　　接下来，双方又就一些具体细节，如联络方式、情报传递、佯攻配合的时机信号等，进行了深入的密谈。

　　宋梓峰心思缜密，沧澜真君老谋深算，玄金真君高瞻远瞩，三人配合默契，将北伐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与魔道的配合界限、以及战后利益划分都谈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模糊地带。

　　密谈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份详尽的口头协议，并由魔使和宋梓峰各自以秘法记录，交由各自首领最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