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红玉看着那枚灵果,却迟疑了:“这太贵重了——”
仙玉却上前一步,将灵果从父亲掌中拿过来,塞进了上官红玉手中:“姑姑,我父亲送你的,你就收下嘛。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你带我这么多年的情分。”
上官红玉笑道:“好。那我便厚着脸皮收下了。尊者一路远来,想必舟车劳顿。岛上有空着的院子,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仙玉平日也常在那处小院中修炼。尊者若不嫌弃,先在小院暂住。”
玄龟尊者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安排。”
仙玉挽着父亲的手臂,沿着岛上小径走回偏院,父女二人并肩坐在院中那株老榕树下的石凳上。
仙玉给父亲斟了一杯茶,看着父亲接过茶杯时那副与数百年前别无二致的从容姿态,心中那份跨越了漫长分别的踏实感终于彻底落定。
“父亲,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仙玉放下茶壶,坐直了身子,目光认真了几分,“我已到了元婴后期,距离元婴巅峰也不过一步之遥。可我始终参不透化神的门径。我翻阅过的典籍中大多只写着‘以血脉为引,感应天道’,但这句话到底该怎么落实……我试了好几种方式,都没有触及那道门槛。”
玄龟尊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了女儿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女儿主动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已经在为化神做准备了。他放下茶杯,道:“玄龟神兽的血脉与寻常人族修士不同。人族的化神重在与天地法则交感,以元神承载道果;但神兽血脉的化神,根基在于‘返祖’。”
“神兽血脉本源潜伏在血裔的骨髓深处,如同一条被岁月封印的古老河流。化神的本质,并非从外界‘引来’法则,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引,将那一条被封印的古老血脉本源唤醒,使其与天地法则产生共鸣。你的上古神兽血脉,便是你体内那条沉睡的河流,它不需要你从外界寻找源头,它自己便是源头。”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缓缓画出一道以灵光凝聚的玄龟图腾,图腾中有一缕幽蓝色的血脉纹路沿着龟甲的轮廓缓缓流动:
“化神的第一步,要沉入自己的血脉深处,在那条沉睡河流的河床上找到一缕‘先天源息’。那是你降生于世时,天地赋予玄龟神兽血脉的第一缕法则烙印。以神念将其唤醒、引至丹田,用它作为锚点,然后从内而外地‘共鸣’天地法则。源息共鸣之后,以自身元神为容器,将天地法则中与你血脉同源的那一部分‘接引’下来,融入元神之中,才能凝成一枚真正属于玄龟神兽血脉的化神道印。”
仙玉听得极为专注,目光在父亲指尖勾勒的那道玄龟图腾上缓缓移过,仿佛在脑海中将父亲的话与自己多年修炼的体悟一一对照、印证。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我之前一直在向外寻求,却忽略了自己血脉深处本身就藏着那把钥匙。”
玄龟尊者见她已然领会了核心所在,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他从袖中取出三件东西,逐一放在石桌之上,排成一行。
第一件是一枚通体幽蓝、形如龟甲的玉印,印面刻着一道极其古老的图腾纹路:
“此物名为‘玄元镇神印’,是我以自身一缕本源精血配合玄龟神兽的祖传祭炼之法凝聚而成。化神时将其悬于眉心前三寸处,它可以帮你稳定元神,在你以源息共鸣天地法则时防止元神因法则冲击而溃散。”
第二件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珠:
“这是‘破妄凝神珠’,内蕴一缕上古大能以凝神之力炼化的定心法则。化神过程中难免有心魔滋生,此珠可助你稳固道心,使心魔无法趁虚而入。”
第三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色圆镜,镜面平整如镜,边缘刻满了细密的雷纹符箓,镜背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此镜名为‘避劫古镜’,是七阶古宝。化神雷劫降临时,将它置于头顶三寸处,它会将部分雷劫之力引导偏转,助你平安渡过天劫。”
他将三件东西推到仙玉面前:
“化神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父亲能为你做的准备,都在这里了。你按照父亲方才说的路子,先在血脉深处找到那缕先天源息,待到源息共鸣、元神稳固之时,再依次使用这三件宝物——先以玄元镇神印稳住元神,再以破妄凝神珠镇守道心,最后以避劫古镜迎接雷劫。三关皆过,化神自成。”
“谢谢爹爹!”
仙玉将三件东西一一收入怀中:“爹爹,我这就去准备闭关。”
傅永夭闻讯而来:
“尊者,听闻仙玉要闭关突破化神,晚辈想出一份力。岛上库房中有一卷前朝留下的‘九转天罡抗劫阵’的古阵图,此阵专为对抗化神雷劫而设,以九重天罡之力层层消解雷劫威力,可大幅降低渡劫之人在最后几道天雷下的损伤。晚辈愿为尊者与仙玉布下此阵。”
傅永夭做事一向利落,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阵图摊开在石桌上,阵图上以朱砂与灵墨勾勒着繁复的阵纹结构——九重天罡以九宫方位排布,每一重罡气之间以逆五行生克之理相衔接,外层再覆盖一层以聚雷符纹编织的引导层,可将部分雷劫之力先行导入地脉消解,从而大大减轻渡劫者本体承受的冲击。
玄龟尊者看了一眼那卷阵图,目光在阵图的符文结构与灵力引导路径上扫过,随即微微颔首:“此阵虽是前朝之物,但布阵的思路颇为精妙,尤其是引导层以聚雷符纹将雷劫之力导入地脉的做法,比许多当代的避劫阵法更加稳妥。”他转向傅永夭,语气中带着一份认真,以返虚境界的修为与阅历给出赞许,分量自然不同:“傅家有你这等懂得古阵传承的后辈,是好事。此番为仙玉布阵之事,便劳你费心了。”
他又看向仙玉,语气温和了几分:“去吧。父亲就在院中等你。”
仙玉站起身来,朝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朝傅永夭微微欠身致谢,随即转身朝偏院后方的静室走去。
玄龟尊者目送女儿的身影没入静室的石门,回身在石凳上重新坐下。
他对傅家的印象在这一日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傅永夭主动布阵、上官红玉传讯相助、岛上无人对仙玉的来历与血脉多做盘问……他虽只是初来乍到,却已经感受傅家传达的善意。
他低头喝了口凉茶,轻声自语道:
“这傅家……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好一些。”
傅长生推门走出静室时,檐下的铜铃被海风拂过,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还未完全收敛,化神中期的气息如同一潭被月光照透的深水,沉静而内敛,却比化神初期时多了一层融汇贯通的圆融之感。站在廊下的上官红玉感应到那气息,便知道突破已经顺利完成了,笑着拱手道:“恭喜夫君,化神中期已至。”
傅长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上官红玉面上时微微顿了一下。他注意到她眉宇间比往常多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松弛感,便随口问了一句:“岛上可有什么事?”
“仙玉的父亲来了。”上官红玉说道,“便是那位玄龟尊者,从混沌海一路穿行内星海,又借了双日岛的上古传送阵抵达外星海。昨日下午刚到岛上,如今正在偏院中休整,仙玉陪伴在侧。永夭已经替他父女二人布置了九转天罡抗劫阵,仙玉正在准备闭关突破化神。”
傅长生眉头微动,片刻前那份因修为突破而带出的舒展神色稍稍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审慎的认真:“玄龟尊者……我亲自去拜会一下。”
他沿着岛上的小径走向偏院,还未踏入院门,便感应到院中那股沉厚如渊的气息——那气息虽刻意收敛、如深水静流,却仍然如同一座隐没于雾中的山岳,令人无法忽视其存在。他走进院门时,玄龟尊者正坐在老榕树下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已然凉透的灵茶,目光落在静室方向那道紧闭的石门上。感应到有人走近,尊者侧过头来,目光在傅长生身上扫了一圈,随即微微眯起了眼。
“是你。”玄龟尊者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诧异,“上一次在内星海遇见你时,你不过才刚踏入化神的门槛。这才多久……竟然已经到了化神中期。你们人族的修炼速度,当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不了的。”
傅长生在石桌另一侧落座,也不寒暄客气,坦然道:“尊者过誉了。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际遇,侥幸突破罢了。”他说话间,神识不动声色地掠过玄龟尊者周身的气息——那层返虚境界应有的如海威压并未完全展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制在化神巅峰层次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座原本应当喷涌万丈的火山被一层厚厚的岩盖压住了出口。他感应到尊者的经脉深处有几道暗伤如同被封印的裂隙般蛰伏着,虽已不再恶化,却也没有自行愈合的迹象。
“尊者的伤势……”傅长生沉吟了一瞬,没有绕弯子,“晚辈感应到尊者的本源似乎还未完全恢复,修为仍被压制在化神巅峰。若晚辈没有猜错,尊者在混沌海中受的伤,应当牵扯到了神识根基,不是寻常灵丹能根治的。”
玄龟尊者点了点头:“你感应得不错。混沌海中的乱流带有侵蚀神魂的特性,老夫当年为护仙玉出混沌海,确实被那股乱流侵入了神识根基,虽未伤及根本,却也留下了一些难以自愈的暗伤。以返虚境界的修为持续滋养虽然不至于恶化,但若想完全恢复,需要一味特定灵药——‘神魂归元芝’。此芝生于混沌海深处的一处特殊空间中,只有在混沌本源与虚空乱流交界处的玄幽之地才能找到。老夫当年在混沌海中寻找多年,终因伤势未愈无力深入,只能暂且搁置。”
他看向傅长生,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此物对你化神中期的修为而言,想要获取难度极大,老夫不会向你开口索取。你能让仙玉在这岛上安稳修炼至今,老夫已经很是感激。”
傅长生道:“尊者这话便见外了。仙玉既是傅家的一员,她的父亲便是傅家的长辈。尊者为我女儿做了这么多准备,又赠予了红玉灵果,傅家若连一味灵药都不肯替尊者分担,那便太说不过去了。”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补了一句:“晚辈会留意此物的下落。若有线索,定当设法为尊者寻来。”
第918章 再添化神,万族来贺,王朝宝藏
静室之内,灵雾氤氲如乳。
仙玉盘膝坐于一方以青灵石铺就的蒲团之上,身后石壁上镶嵌着三枚聚灵玉珠,散发着柔和如月华的灵光。
她将父亲所赠的三件宝物依次取出,以灵力悬于身前尺许处。
她缓缓闭目。
神识如同一条被无声引导的溪流,沿着经脉沉入丹田深处,再经由丹田中那道以本命精血凝聚的血脉枢纽,一路下行至骨骼深处那一缕沉睡的玄龟本源之中。
她以父亲所说的“返祖”之法,以自身灵力为引,终于在骨髓深处的某一处节点上,触碰到了一缕温润如暖玉般的奇异气息。
先天源息。
天地降生于玄龟神兽血脉的第一缕法则烙印。
她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一缕源息,将其沿着经脉缓缓牵引至丹田。
抵达丹田刹那,她体内的灵力骤然翻涌如潮。
天地之中有某一种与她血脉同源的力量,如同一条被召唤的远古回响,正从天穹深处向她垂落而来。
她以元神为容器,将那股与她血脉同源的天地法则接引而下,融入丹田元神之中。法则落入元神的瞬间,她的元神表面骤然亮起一层繁复的龟甲纹路,纹路以先天源息所在之处为圆心缓缓铺展,如同一面古老龟壳上的天然图腾被重新拓印于元神之上。元神在法则的灌注下愈发凝实、愈发通透,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力量与天地法则相互交融,在元神的正中央凝结成一枚通体幽蓝、形如玄龟图腾的化神道印。
道印凝成的刹那,整座静室之中弥漫的灵雾猛地向四周退散开来,露出一片被幽蓝色灵光填满的空明空间。
傅家岛上空的天象在那一瞬间骤然变幻。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穹中央,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幽蓝色的裂隙。裂隙中流淌着如同深海古光般沉静而悠远的灵光,灵光以裂隙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深邃如沧海般的蔚蓝色。蔚蓝之中有一道模糊的龟形虚影缓缓浮现,龟背上的纹路如同天痕般清晰可辨,每一道纹路的边缘都流转着温润如月华般的灵光。
异象横跨方圆数百里。
傅家岛周边海域的灵雾在异象生成的瞬间猛地浓郁了数倍,海面上以傅家岛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
百里之外,紫霄宗山门上空值守的弟子第一个察觉了异象的源头。
“那是……傅家岛的方向?”一名身着紫金色道袍的元婴长老御剑立于山门外,目光穿过百里的海雾落在天穹那道幽蓝色裂隙与龟形虚影之上,瞳孔骤然缩紧,“异象覆盖百里,灵潮从海面涌来——这是化神异象!”
他话音未落,紫霄宗主峰的议事大殿中,数道神识几乎在同时从殿内扫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掠过傅家岛方向的天穹。
“傅家岛又出了一名化神?”紫霄宗宗主赵元极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疑,“傅家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底蕴?”
紫霄宗长老席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捻须沉吟:“那异象之中有神兽虚影,天象呈玄龟之形——此非寻常人族化神异象,乃是上古神兽血脉返祖化神之兆。傅家岛上何时藏了一位身负上古玄龟血脉的化神种子?”
大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元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传令下去,探子在傅家岛外围海域保持距离观望,不可贸然靠近。若傅家当真再添一名化神,紫霄宗对傅家的态度须重新掂量一番。”
另一方向,碧波宗的水晶阁中。
阁主柳清漪立于水晶帘前,目光透过帘幕的缝隙落在百里外那片蔚蓝色的天穹裂隙上,面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凝重:“玄龟虚影……此等异象,莫说是外星海,便是放在内星海也算得上数百年难得一见的血脉天象。”她转向身侧的传讯弟子,“去,取一份厚礼备着。待傅家那位新晋化神出关,本座亲自上门道贺。”
与此同时,散修联盟驻外星海的巡游哨船上。
数名散修抱着各自法器聚在船头,望着远处天际那片幽蓝色的异象啧啧称奇:“傅家岛这几年是怎么了?前些年还只是南海边陲的一处小岛,如今化神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莫不是岛上藏了什么上古秘境?”
“我看未必是秘境。”另一名修为在元婴后期的老散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道龟形虚影之上,“那道龟形虚影的气息沉厚如渊,灵光之中带着一股远古血脉特有的苍茫之意——傅家岛上怕是来了一位大有来头的人物。”
天穹中那片蔚蓝色的裂隙缓缓收缩,龟形虚影的轮廓在灵光中逐渐凝实,化作一道以法则之力凝聚的玄龟图腾烙印于天穹之上。图腾烙印存在的数十息间,方圆数百里的海域上空弥漫着一种来自远古血脉的威压,海面上游弋的灵兽纷纷潜入深水避让,连空中飞过的灵禽都绕开了傅家岛的方向。
就在这时,天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
第一道雷劫落下。
那道银白色的雷柱粗如儿臂,携带着天道对逆天修者的第一重考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傅家岛上方那道以九重天罡之力凝聚的阵纹结界。九转天罡抗劫阵的第一层阵纹在雷柱触及的瞬间骤然亮起,九重罡气以逆五行生克之理层层传递,将那道雷劫的冲击力逐级削弱、分散,最终只余不足两成的余威落向阵中。
仙玉端坐阵心。
她的身形在雷劫降临的瞬间骤然变化——上古玄龟神兽的庞大虚影自她体内腾起,与她的肉身合而为一。她的身形在灵光中化为一头通体幽蓝、龟甲上流转着细密金色纹路的神龟本体,龟背上的纹路与天穹那道化神道印的图腾纹路如出一辙,如同一座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古老山岳盘踞在阵心之中。
第二道雷劫紧随其后。
那道雷柱比第一道粗了一圈,色泽由银白转为银紫,携带着更加炽烈的天威之力劈落而下。九转天罡阵的第二重罡气在雷柱冲击下发出低沉的嗡鸣,阵纹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瞬,随即将雷劫之力化解大半。余威落在仙玉的龟背上时,龟甲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圈护体灵光,将那道雷劫的力量导入龟甲表面的纹路之中层层消解。
玄龟尊者站在偏院的老榕树下,目光紧紧锁定静室上方那片翻滚的雷云。
他返虚境界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傅家岛上空,时刻感应着雷劫之下女儿的气息变化。
仙玉的气息在雷劫的冲击下虽有波动却始终稳固,那份源自玄龟神兽血脉的本源之力如同一条被唤醒的远古河流般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将雷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化解。
“第一道过了……第十一道也过了。”他那双握着石凳边缘的指节却已经微微泛白,“最后一道天雷——那一道的威力比前十一道加起来还要强上一倍以上。”
上官红玉站在他身侧,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虽然尚未化神,但毕竟曾经见识过化神雷劫的恐怖,此刻感应到天穹中正在积蓄的第十二道雷劫那股如同天地倾覆般的天威,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尊者,那道雷劫……仙玉扛得住么?”
玄龟尊者点头:“她体内有玄龟神兽的本源护体,又有我给的避劫古镜和永夭布下的九转天罡阵——能扛得住。只是这最后一道……”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掠过的那一丝紧绷,已经泄露了他内心深处那一缕为人父的担忧。
第十二道雷劫落下。
那道雷柱的直径足有手臂粗细,色泽由银紫转为深紫色,雷柱的边缘缠绕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电弧,如同一头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雷龙从天穹俯冲而下。雷柱撞击在九转天罡阵的最外层阵纹上时,阵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九重罡气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如同一面被九层灵光叠加的盾牌顶在雷柱的最前端。
第一层罡气碎裂。
第二层罡气碎裂。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九转天罡阵的九重罡气在雷柱的冲击下一层接一层地碎裂开来,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般迸发出漫天灵光碎片。
当最后一层罡气碎裂时,那道深紫色雷柱的威力已被削弱了近六成,但剩下的四成余威依然携带着足以重创化神修士的恐怖威能,直直地劈向盘踞在阵心的玄龟本体。
仙玉在那一瞬间猛然昂首,龟背上那面避劫古镜骤然亮起刺目的古铜色光芒——镜面如同一面被法则之力激活的屏障般横亘在雷劫与她本体之间,将那道深紫色雷柱的余威引导偏转。雷柱被偏转的刹那又分出一道细如手指的雷光落在了她的龟甲之上,龟甲表面的金色纹路发出一声沉闷如钟响般的金铁交鸣之声。
玄龟尊者掌心猛地一紧。
那声金铁交鸣在灵雾中久久回荡——然后他感应到了。
仙玉的气息在雷劫消弭的瞬间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古剑般变得更加澄澈、更加凝实。那道落在她龟甲上的雷光被她体内的玄龟本源完全吸纳,化作一层细密的金色灵光在她龟壳表面的纹路中缓缓流转。
雷云散去。
天穹那道蔚蓝色的裂隙在雷劫消散的瞬间骤然扩展,化作一片覆盖整座傅家岛上空的灵光云海。云海之中垂落一道温润如月华般的青色光柱,光柱中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如同一场被浓缩的甘霖般浇灌在仙玉的玄龟本体之上。
甘霖所过之处。
仙玉龟甲上被雷劫灼出的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表面那层金色纹路在灵光的浸润下焕发出比之前更加温润明亮的光泽。
她的元神在甘霖的滋养下愈发稳固,化神道印在丹田中散发着幽蓝色的法则光晕,整个人如同一座被重新雕琢过的山岳般沉静而内敛。
不仅如此。
那场甘霖在浇灌完仙玉之后并未完全消散。
剩余的灵气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般渗入傅家岛的地脉深处,沿着地底灵脉的主脉向四周缓缓扩散。
灵脉在甘霖的浸润下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地脉中积蓄的灵力品质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质的跃升——从六阶上品突破至六阶极品。
岛上所有修炼中的弟子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地脉中骤然浓郁了近倍的灵气波动,一个个纷纷从修炼中惊醒,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仙玉的身形在灵光中缓缓变回人形。
她盘膝坐在静室中央,面上的薄汗已经被甘霖的灵光蒸发干净,眉宇间流转着一层温润如月华的化神修士独有的法则灵光。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沉淀着一种被雷劫淬炼过的沉稳与通透,化神初期的修为气息如同一潭被月光照透的古井般沉静而内敛。
玄龟尊者快步推门走入静室时,看到她端坐在蒲团之上安然无恙的模样,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终于卸下了所有绷紧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欣慰与骄傲。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站在门框边望着女儿,片刻后才补了一句,“比你父亲当年渡劫时还要稳当。”
仙玉站起身来,朝父亲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爹爹赐予的宝物与大阵——若不是爹爹周全准备,仙玉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渡过化神雷劫。”
上官红玉也跟着走进静室,脸上的紧张之色此刻已经尽数化为欢喜:“恭喜玉儿,化神已成。。”
仙玉回过头来,握住上官红玉的手,语气认真而郑重:“姑姑,等我稳固境界之后,我便开始研究如何借助玄龟神兽血脉的力量辅助你突破化神。父亲说我的血脉本源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共鸣法则,或许可以借此为你打开化神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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