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50章

  叶辞拱手,与陈川寒暄了几句,推说自己身上有血需要回去沐浴,这才打算离开。

  只是在叶辞转身刹那,陈川轻飘飘地问了句:

  “县里的暗劲比武,叶供奉为何没有参加?”

  叶辞身形微顿,转头看向这位老者,平静地问:

  “你说呢?”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

  三个字抛出,气氛颇为尴尬。

  也是!

  人家会稀罕那些奖励吗?

  都尉丞陈川便是如此理解的,加之他岁数大了,素来脾气不错,只视作叶辞年轻气盛,便不再多说什么。

  瞧着叶辞离开,众人中,一名捕快忍不住对陈帆出声感叹。

  “沈家供奉说话真是硬气,连都尉府的大人都敢反问,他在你们磐石武馆也是这般的吗?”

  陈帆挠头:“平日里叶师兄不爱说话,我也不甚了解,不过他是三个月前突破暗劲的,成为沈家供奉时间不长,按说不会这般傲气。”

  听到声音的都尉丞眯起了眼睛,这位老者想起了城西的那场大火。

  三个月吗?

  成为供奉的时间不长?

  果然呐!

  或者说,一开始他便有所怀疑。

  面前的六具尸体,死法都极为利落。

  比武和杀人是两回事,比武厉害的人,杀人未必精通。

  通常来说,暗劲之中一对一自是厉害的人能获胜,但若是一对二,便会存在躲闪不及的情况,即便两个弱于自己的暗劲,也很难占得上风,便是一名暗劲带上一名明劲,都不是那般容易拿下的。

  往常说比武中的车轮战,一对六便已是傲人战绩,更何况这种六人同时出手,几乎不可敌。

  杀人则与比武不同,不求战而胜之,只抓破绽。

  一击得手,对方殒命。

  杀人需要经验,需要心里素质,需要对稍纵而逝的时机把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一战六很难,但一杀六……

  也很难。

  都尉丞陈川吸了口气,能利落的一杀六,这等人绝非第一次杀人。

  思及过往,当初城西的据点里,若是结合弓箭、结合地形、结合对手经验,一杀三十二也未必不可。

  “有一个是魔门的药人。”

  一名军士模样的人,附耳过来低声道。

  “我看出来了。”

  都尉丞陈川摆了摆手,细细思量着,魔门药人的身躯坚硬……同境界之中,难逢敌手,这种人单打独斗很难杀的。

  可依然死在这位叶供奉手上。

  想到这里,陈川低声对那军士道了句:“去查清楚这名叶供奉的来历,我要告知秦都尉。”

  ******

  沈家,听竹轩,浴房。

  药香氤氲,热气蒸腾。

  叶辞躺坐在宽大的浴桶里,安静的任由药力舒缓身子的疲倦。

  动用抱山印之后,瞬身经脉都有种隐隐的撕裂痛,但自从加入沈家,无需自己操心,便有府上的郎中替自己把脉,配了药浴。

  他又服了一枚“百炼气血丸”,恢复身体气血亏损。

  木木这姑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毛巾,闭着眼睛,睫毛轻轻抖动,假装不看。

  叶辞用手指戳了戳她额头:“回头给我肩膀上药,被人打伤了。”

  “是,公子。”

  木木赶紧把眼睛最后一丝缝隙闭上,弯成小月牙状。

  她听得叶辞说晚上遭了暗算,心中觉得自家公子好生厉害,居然能反杀了暗算之人。

  叶辞摇了摇头:“想不通为何有人要对我设伏,我在松江县根本没有仇人,总不能是萧华吧,他出于嫉妒?……”

  “六名暗劲高手,放在哪儿都是不小的势力,居然就这么碰上了。”

  “暗劲高手比明劲的难杀太多,除了气力变大,要想一刀割开他们的皮肉,都要极为用力,此时的刀与拳差别反倒不大,兵刃最大的作用是削减彼此距离。”

  叶辞总结着今晚的战斗:“如果不是我有抱山印,未必能速杀最后那人。但抱山印的缺陷也很大,当前只能作为压箱底的绝招……”

  说着,他抬起手,手掌顿觉一软,多出一个毛巾。

  叶辞满意点头,拭去脸上薄汗。

  木木见状,面色一喜,为自己的贤惠而高兴。

  叶辞头也不偏,平静问道:“你不是闭着眼睛吗?”

  “木木没偷看,耳朵听见的。”

  叶辞也不计较,继续分析道:“短时间没法达到化劲,好在师傅还传了我一门步法,若是练成了,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应当更游刃有余一些。”

  “公子,他们真是冲着你来的吗?”

  木木小声问着:“会不会是沈家人想对你动手?”

  叶辞一怔,扭头问道:“什么意思?”

  木木小声嘟囔:“我在府上听过一些微词……说公子只是暗劲,何德何能担当供奉,沈老爷对您的投资太大,仅仅每月耗费的补药钱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甚至说,您比陈三手还费钱……”

  叶辞若有所思,看向木木:“哪些人说过?”

  木木闭着眼睛:“我不认得,但前阵子二婶买了些糕点让我给沈家两位小姐送去,在小小姐那里听到有丫鬟议论,但她们言语间说的也是府上的暗劲客卿们说的。”

  叶辞沉吟:“小小姐是沈依茜吗?”

  “是的。”

  “她身旁也有暗劲高手保护,能说出这种话的,想必是她身边的人……对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木木摇了摇头:“听丫鬟们说,小小姐极有才华,甚至家里不少生意都是她在打理。而且……”

  木木考虑了一下,道:“她似乎对我不太喜欢,但又……”

  “吞吞吐吐什么?”

  “她听奶奶说我是童养媳,有次碰到我便问过,想不想离开公子身边,还说……在您身边像个小鹌鹑很可笑……但又说要教我读书习字,想来也挺温和。”

  “你识字吗?”

  “识得,但乾国文字与南蛮略有差异。”

  “你还认得字?南蛮识字的人可不多……”

  叶辞缓缓扭过头:“木木,你本名叫什么?”

  “木头。”

  嘭!

  一记大板栗。

  木木脖子一缩,眼泪汪汪,但嘴唇咬得紧紧的,颇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意思。

  “我……我……我叫慕容烟雨,家里的先生说南荒偏僻,瘴气浓郁,妖兽也多。地里种不出好粮食,同是南方,江南却是鱼米之乡,其中烟雨时最美。”

  叶辞仔细打量这姑娘,许是进了沈家吃喝不愁,这姑娘的姿容愈加秀美起来,皮肤也白皙了不少。

  “你还真是贵族喽?”

  “落魄的那种,随兄长和一位先生住在小部落里,后来便被大乾的军马抓了去。”

  小姑娘低垂着眼帘。

  叶辞叹了口气,问道:“南蛮还有亲属在吗?”

  “有的。”慕容烟雨点头:“兄长是在的,我被抓那天是因为要去祭拜山神,被乾国兵马伏击……”

  叶辞打断了她的话头,直接问道:“我送你回南蛮可好?”

  慕容烟雨怔了半晌,眼神犹豫:“奶奶和瑶瑶也能跟我一起去吗?”

  “那不行。”

  “那我不回去了。”慕容烟雨认真道:“我还是喜欢待在公子身边,哪怕平日里看你练武也觉得极好。”

  叶辞白了这姑娘一眼,道:“我总觉得大乾不安稳,未必比得上南蛮,看今晚我便被人莫名伏击了,万一我不在了,沈家也未必会护着你们。”

  说完,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子。

  慕容烟雨愁苦着小脸,过了半晌,在胸前摸索了一下,从颈上解开一条细绳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叶辞以前没注意过,看到细绳末端系了根狼牙,只是普通的狼牙,他感觉一用力便能捏碎。

  慕容烟雨道:“部落的平安符,小时候我抱着它,晚上就不怕鬼了,还能保佑你平安。”

  叶辞瞥了她一眼:“能保平安的话,你会被人抓住,差点把命都丢了?”

  “有用的,我遇见了公子。”

  慕容烟雨伸出手,将叶辞的五指并拢,示意他手下。

  手掌心里还带着姑娘胸口的温度,暖暖的。

  以至于叶辞心弦都被拨动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收敛心神,假装恶狠狠道:

  “刚才说到哪了?”

  “说小小姐教我习字。”

  “你去跟沈家小小姐习字,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告诉我。”

  “是,公子。”

  叶辞又泡了片刻,在木木的帮助下,上了跌打药,这才去屋里睡下。

  躺在床上。

  过了片刻,就看见小鹌鹑双手抱着胸凑了过来,小脚丫蹬掉鞋,爬过来倚在身边。

  都平的,抱什么?

  叶辞瞥了她一眼,翻了身:“你自己没屋子吗?”

  “我给您暖床。”

  “你手脚冰凉,到底是谁在暖床?”

  叶辞没好气地道了声。

  “我怕黑。”

  “……”

  第一次救她时,这姑娘就像个赖皮小狗,反正就是赖上自己了。

  谁会稀罕这么个丫头当童养媳。

  黑暗中,叶辞望着窗外,屋外高挂的灯笼亮着。

  他又想起今日那都尉丞,想必自己引起了他的怀疑。

  那又如何?

  回想过往种种,恍若隔世。

  窗外渐渐起了雾,夜色浓郁,金戈铁马,渐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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