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地磕头，额头沾满泥土，浑身剧烈颤抖，卑微乞活。
“求求你放过我，我与兄长以为你只是个刚刚抱丹不久的武夫，似你这般年轻的抱丹三重，在我袁家也会受到礼遇……”
叶辞心中诧异，没料到对方服软如此之快，但还是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我杀了你兄长，如何得到礼遇？”
袁沐倩擦掉眼角泪水，楚楚可怜道：
“如我和兄长这般，练出抱丹劲后迟迟无法突破瓶颈之人，哪里比得上您尊贵。只要稍加想想便知，您来武城不足一年，如今已是抱丹三重，日后究竟会取得如何成就，谁都不知。所以，袁家怎么会得罪你呢？”
“……”
此女一五一十道来，叶辞也渐渐听明白了。
事实上，如丁香、燕青都属于优秀的年轻一代，而袁家这两人在抱丹劲已是停了好几年，这种便属于陷入瓶颈，前途有限。
说到底，叶辞一直对标的都是那种天才，平日里与燕青相处，而这位师姐眼光高，自己比较的也是三大宗的优秀弟子。
磕现实是，大部分年轻武师都在抱丹三重以下，同时，他们的修炼速度也不快，多是倚靠水磨工夫。
因此，袁家兄妹也只是按一般人水平来估摸叶辞的水准。
当叶辞一拳击杀袁沐萧时，袁沐倩是真的吓坏了。
她知道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叶辞对她的求饶不为所动，目光反而在此女身上反复逡巡：
“我看这进山的男男女女，很少有人跟你一样穿着裙子进山，如此行事恐有诸多不便吧……”
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子就放松警惕，但凡与众不同的，必然是有缘故。
说不准，此女比袁沐萧要更厉害些。
话音刚落，袁沐倩手脚同时僵住，一瞬间，她理解出了几分意思，觉得有几分羞耻。
对方见自己貌美，居然提出想在此地野合，当真是令人羞愤。
自己好歹也是袁家的贵女，又是练出抱丹劲，在家中颇有些地位，虽说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俊杰，但她日后肯定要跟那些俊杰男子成婚的。
若非在黑山之中，她何须如此下贱求饶。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袁沐倩垂眸抽泣了一声，轻轻拉开衣裙，露出香肩：
“黑山之中，大部分都是抱丹二三重的修士在此地狩猎、采药，以我跟兄长的同行，以我二人实力并无危险……我又是姑娘家的，当然想穿漂亮些……”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道：
“我在抱丹二重已停了三年，日后嫁人大约也就是嫁个三大宗门中与我相当的弟子，他们说不准还比不上你。若你愿意待我好些……倩儿愿意以身相许，在此地就给了你……”
冷风穿林，卷着地上的碎叶掠过二人。
袁沐倩的动作轻柔，垂着纤长的眼睫，肩头微微颤抖，褪去骄矜。
裙摆松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细碎的抽泣声，轻若蚊蚋，挠人心弦。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任何筹码。”
三年瓶颈桎梏，让她早已看清自己的武道前路渺茫。
比起困于平庸，草草联姻，眼前这个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的青年，或许是个良配。
见叶辞没有说话，她缓缓屈膝，身姿愈发柔软，眸中褪去恐惧，染上一层浅浅的潋滟，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兄长鼠目寸光，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我不敢替他辩解。”
“可我不一样。”
“我在袁家习得周身礼仪、武道心法，虽修为停滞，却懂识人、懂分寸、懂侍奉。”
“今日我认输，也认人。”
林间风停了一瞬。
叶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淡漠，无半分动容。
他一步轻踏，身形闪掠，掌刀如风。
噗嗤！
一声轻响，干净利落。
戛然而止。
袁沐倩双眼圆睁，生机飞速溃散，身躯重重栽倒在地。
她都已经做好了侍奉的准备，结果对方却半点没有动心，反而趁自己不备，直接出手。
叶辞摇了摇呕：“你怎么想的？杀了你哥，还指着袁家原谅我，还把你送给我……袁家是不要脸了差不多。”
林间瞬间归于寂静。
叶辞轻轻甩了甩手，垂眸扫过两具尸体。
“黑山是个好地方。”
说着，他先是袁沐倩尸体上搜查了一番，此女身上除了一只用来驱逐毒虫蛇蚁的香囊，便再无其他值钱货。
“再看看袁沐萧。”
叶辞先是找到几张银票，轻点一番，发觉只有五百多两。
“袁家这么穷？”
他继续伸手，忽地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枚瓷瓶，打开瓶塞一闻……
叶辞大为惊喜：“凝元玉露！”
不愧是袁家，这才像话！
有了这玩意儿，又能节约十天左右的修炼时间。
“不错，满载而归！”
叶辞扫视战场，随后，将两人的尸体直接丢在原地，转身离开。
这种地方，说不准到了晚上就会被凶兽拖走，根本无需刻意布置现场。
第166章 宝药
“顾松越真是很烦……”
柳莹望着不远处在寻找火红砂的身影，小声跟燕青嘀咕了一句。
本来她故意请燕青开口，让顾松越和叶辞同行，她则是跟燕青一起往上游寻找。
他们要找的火红砂其实是一种类似于玉石的矿物，一般在水流转弯或是浅水区寻找，按计划，柳莹只要与燕青相隔不远，还能互相大声说些私密话。
结果，那顾松越还是跟了过来。
柳莹索性跟燕青一起帮忙找灵梓草，两人前前后后竟找了十多株十年份以上的。
“你真不去管宗门任务？”燕青问。
柳莹撇嘴，低声道：“紫烟派新晋升了一位长老，是顾松越师傅，这任务本就是故意派给我的。宗门里想让我跟他关系亲近些，还不是为了圣地资格一事。就是因为为了圣地资格，连我爹都不好说什么的……对了，叶辞是你爹挑中了陪你同行的吧？”
“我爹没说。”
燕青睁着大眼睛，一边寻药，一边回答。
“这还用跟你说？本来你们燕青派就没有年轻男子抱丹，按说你们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有了他，你们便符合条件了。”
“那他要努力了，不能拖我后腿，等资格赛时我说不准都抱丹四重了。”
燕青认真点头：“我前三重的速度很快，已经感受到叩关门槛，我爹最近都在替我准备各种丹药。不过，你说的确实有点可能，此前我爹好像跟他师傅商量，想暗箱操作一个弟子过来，最近倒是没下文了。”
“肯定是的，暗箱操作这种事很多人盯着，坏了规矩直接取消资格。那叶辞短时间能抱丹二重，恐怕还有潜力，你若是再有进步，问题便不大了。真羡慕你们这种根骨、悟性都很好的。”
柳莹自怨自艾道：“我悟性差了些，明明比你大好几岁，却要被你追赶上了。”
燕青安慰道：“好啦，你这年纪在武城抱丹二重已是佼佼者了。”
“都是家里扶持。”
柳莹又瞥了一眼远处的顾松越，撇了撇嘴：
“说起来，紫烟派也是倒霉，收了几个根骨、悟性不错的化劲弟子，三年里居然没有一个抱丹，害得我不得不跟顾松越组队。”
“还是你们的运气好，居然碰到一个如此有天赋的弟子。嗯……还生的如此俊朗……”
“你怎么以貌取人。”
燕青鄙夷道：“瞧你今天跟他说话，都故意娇声娇气，是怕自己嫁不出去吗？”
柳莹反向鄙夷：“你可千万不要以貌取人，以后最好嫁个歪嘴、满脸癞子的男人。我不像你年纪小，以后机会多，这种长相俊朗的男子让我得了……”
轰隆隆——
两女正在互怼，耳畔却忽地传来一阵闷响之声，听得人心中一凛。
两人穆然抬头望向天空。
“打雷了？”柳莹问。
燕青望着天空：“不太像。”
听到轰隆声，顾松越也是茫然四顾，却未察觉出什么异常。
忽地他目光一凝，在浅滩碎石间寻到一大团色泽明艳的火红砂，心头一喜，当即扬声朝着柳莹方向唤道：
“我找到火红砂了！”
柳莹闻声只当没听见，眉眼淡淡垂着，连头都未曾偏一下，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故意往林中走了几步，故意弯下腰假装在灌木丛中寻找宝药。
接连唤了两声都遭冷遇，顾松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发现火红砂的愉悦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快。
他自认处处留心迁就，一路紧随相伴，换来的却是这般漠然无视。
“行，我自己来！”
他气呼呼的将火红砂从水里清理出来，随后装进腰间的布囊。
若是平日，他恐怕还要高兴一番，说一下这堆火红砂分量很足，比往常发现的那种散碎的质量更好。
正在这时，目光扫过河滩乱石，忽然瞥见石缝间生着一株色泽暗沉、叶尖泛着乌青的异草，长势诡谲，隐隐透着阴寒之气。
“嗯？”
他死死盯着那株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眼望向远处的林间，眼底却已掠过一抹阴翳。
……
“燕青！你看那是什么！”
忽然，柳莹手上动作一顿，眼睛猛地瞪圆。
燕青顺着她拨开的杂草方向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株透着微光的植物，其顶部毛茸茸的，有点像鹿角冠。
“是凝罡草！”
燕青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眼底爆发出狂喜。
这凝罡草，比灵梓草珍贵百倍不止！
它是凝罡丹的重要材料，以前的产量还高一些，如今却是异常难寻，加之此物生长环境极为隐蔽，极难发现。
“真的是凝罡草！”
柳莹声音都变尖了，满脸不敢置信：“咱们这是撞大运了！”
她蹲下身，连呼吸都放轻，小心翼翼拨开周围杂草，指尖都在抖。
凝罡草如今的价值，相当于天材地宝。
燕青也凑过来，激动道：“发达了！这次真发达了！”
柳莹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株凝罡草，可以兑换很多修炼资源！说不准我也能快点练出三重劲！”
“小心些……”
二人屏气凝神，徒手在旁边抠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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