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试试。正好我还没尝过波斯总教的毒药,看看是你们的药厉害,还是我的身子结实。”
黛绮丝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噎住,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彻底没了脾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不仅刀枪不入,连毒药都不怕,自己这点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让她只想瘫坐在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山坳里的微凉。
林川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玉箫,靠在树边,竟自顾自地吹了起来。
程英本以为又是些江湖上流传的小调,没太在意,可箫声响起的瞬间,她就愣住了。
那旋律不同于任何她听过的曲子,没有江湖的肃杀,没有儿女情长的缠绵,
时而悠扬如远山含黛,带着淡淡的怅惘;时而清澈如溪水流淌,藏着浅浅的温柔,
整体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辽阔,仿佛能把人的心事都勾出来,摊开在阳光下晾晒。
箫声远远传开,连树上的鸟儿都停了鸣叫,歪着头,仿佛在倾听这来自异世的旋律;
不远处砍柴的樵夫,也忘了挥斧,站在原地出神,眼里映着光,像是想起了远方的家乡。
车厢旁的黛绮丝,原本还在赌气地拔草,一根接一根,发泄着心里的憋屈,听到箫声,动作也停了。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青草,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树叶漏下的光影,渐渐变得柔和,那些愤怒、不甘、屈辱,仿佛都被这箫声抚平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宁。
一曲终了,山坳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旋律伴奏。
2 程英最先回过神,眼里还带着沉醉,忍不住轻声问:
“这是什么曲子?太好听了` 「。”
她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音乐,仿佛能洗涤人心。
林川放下箫,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的锐利:“《追梦人》。”
“追梦人……”
黛绮丝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里带着惊叹,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是你自己创的?”
这旋律太特别了,不像是中原任何流派的风格。
“算是吧。”林川点点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期待,“还可以?”
黛绮丝难得没有反驳,认真地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赏:“是我听过最好的曲子。
没想到你除了打架厉害,还有这才华。”
她一直以为林川只是个武力超群的莽夫,没想到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神秘: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我会的东西,多到连自己都数不清。”
他看了眼天边的云,眼神悠远,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更远的地方,“这江湖,这点事,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罢了。”
完颜萍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波斯总教的藏宝图还要多,还要诱人。
而她们,不过是刚掀开了一角,看到了冰山的万分之一。
黛绮丝也沉默了。她第一次觉得,做这个男人的侍女,或许……也不算太糟糕?
至少,能看到更多“想不到”的事,能听到这样的曲子,能接触到一个她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心里的抵触,不知不觉间淡了许多。
山坳里的风,似乎都带着箫声的余韵,温柔地拂过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融洽。
程英和完颜萍相视一笑,眼里的羞涩少了些,多了些对未来的期待;黛绮丝站在一旁,看着林川的背影,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山坳里的风还带着箫声的余韵,程英攥着玉箫,忽然抬眼看向林川,脸颊微红却语气执拗:“有曲无词,终究算不得完整。
这赌约……我不认。”她并非真想耍赖,只是那旋律太过动人,让她忍不住想听听配上词会是何等光景。
林川挑眉,倒没料到她会在此处较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想要词?简单。”
他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嗓音在山间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沧桑韵味: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歌词随着风飘散开,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溪水漫过心尖,带着对时光与理想的怅惘。
程英手中的玉箫险些滑落,眼里只剩震惊——原来曲子配上词,竟能动人至此。
完颜萍望着林川的侧脸,眼底柔情似水,仿佛那歌词唱的就是他们共赴江湖的模样。
黛绮丝更是怔住了,紫色的眼眸里竟泛起一丝崇拜。
她听过波斯的史诗吟唱,也见过中原的诗词歌赋,却从未有过这般直击人心的悸动。
这男人不仅武功诡异,连音律才情都如此惊人,让她不得不服。
“赌约……不算了。”
程英率先回过神,脸颊发烫,却难掩对音律的痴迷,
“林川,这词的平仄……我想跟你好好讨教。”
林川笑了笑,没再提赌约的事。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悄然变了。
黛绮丝不再处处针锋相对,偶尔会听程英讲中原乐理,甚至会和完颜萍聊起波斯的风土人情。
三人坐在马车里,竟有了几分融洽。林川看着这转变,略感惊讶,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倒省了不少麻烦。
马车行至一处高地,镇恶宝树王策马赶来,低声通报:“公子,距蒙古军帐还有二十里。”
林川掀开车帘,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营帐轮廓,冷笑一声:“果然和蒙古人合作了。”
黛绮丝脸色微变,强作镇定:
“我们是外来者,在中原根基太浅,不借势怎么立足?”
“借势?”林川转头看她,眼神锐利,“知道我为何没杀你吗?”
黛绮丝心头一跳,忽然换上柔媚的语气,眼波流转,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公子舍不得杀我这异域美人,不是吗?”她暗中催动幻音功,想扰乱林川心神。
“敢对我用幻音功,该打。”
林川语气平淡,指尖却快如闪电,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却像敲碎了她的功法,让她浑身一麻。
黛绮丝惊得后退一步,满眼难以置信——这幻音功是波斯总教秘传,连功力深厚的长老都难抵,林川竟毫不受影响?
“明教想在中原发展,我不拦着。”
林川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沉了下来,“` ¨但敢帮着蒙古人滥杀汉人,这教派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你们本意不算坏,且未来要推的教主是汉人,这是底线。”
黛绮丝咬了咬唇,没再反驳。
她知道,林川这话不是威胁,是警告。
行至半途,黛绮丝看着林川,试探着说:
“我已选好明教教主人选,是个难得的人才。”
她想看看林川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无所不知。
林川头也没抬,随口道:“阳顶天?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就是性子太烈,得磨磨。”
黛绮丝如遭雷击,猛地睁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她选阳顶天之事极为隐秘,连十二宝树王都只有半数知晓,林川怎么可能知道?
林川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觉得,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黛绮丝心头一寒,彻底没了侥幸。
这人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像没穿衣服般透明。
“既然你都清楚,我也不瞒了。”
林川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罚你去阳顶天那里待三个月,教他收敛性子,顺便把波斯总教那些阴损功夫都改了,只留强身健体的。”
黛绮丝脸色发白:
“真要这样做?阳顶天最讨厌波斯的管束,我去了只会激化矛盾。”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林川看着她,眼神不容置疑,“做得好,明教能在中原立足;做不好……后果你清楚。”
黛绮丝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
她知道林川的意思,做不好,不仅她性命难保,整个明教都可能被他连根拔起。
权衡再三,她终是点头:“听公子的。”
看着黛绮丝转身离去的背影,程英轻声问:“她会照做吗?”
林川笑了笑,望向远处的蒙古军帐:
“她会的。因为她知道,我从不说空话。”
马车继续前行,风里似乎还残留着《追梦人》的旋律,而黛绮丝的脚步,已朝着阳顶天的方向走去,带着一丝忐忑,也带着一(诺好赵)丝对未知的顺从。荒村的破庙漏着风,烛火被吹得摇摇晃晃,在斑驳的神像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苏凝站在神龛旁,指尖攥着半块玉佩,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指节泛白。
她身后的三个亲信按剑而立,气息屏得极稳,喉结却都在悄悄滚动——与北狄使者约定的时辰已过两刻,对方却迟迟未现,空气里的不安像蛛网般越结越密,缠得人胸口发闷。
“备好信号22?2弹。”
苏凝的声音压在齿间,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指尖的玉佩被攥得更紧,“他们若敢耍花样,就按第二套方案来。”
她心里清楚,北狄人素来狡诈,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此刻拖延,多半是在布防,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亲信们沉声应下,目光扫过庙外的荒草坡,草叶在风里翻卷,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风卷着枯叶滚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碾碎——北狄将领巴图带着五百骑兵踏破暮色而来,黑压压的队伍把破庙围得密不透风,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苏凝眯起眼,看清那些骑兵手中的弯刀在残阳下闪着寒光,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巴图翻身下马,皮靴踩在泥泞里发出咕叽声,溅起的泥点落在他的皮袍上,他却毫不在意。
脸上堆着假笑,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算计使:
“苏姑娘久等,路上遇着几只野狗挡路,耽搁了些时候。”
他的视线在苏凝脸上黏了片刻,贪婪像野草般在眼底疯长——这南朝女子生得这般娇俏,比草原上最烈的马还勾人,等拿到兵防图,定要掳回去好好调教。
苏凝掸了掸袖口的灰,动作优雅,语气却像淬了冰:
“巴图将军带这么多人,是怕野狗闯进庙来?”她瞥向庙外的骑兵,那些人个个眼神凶狠,哪像是来谈合作的,分明是来抢东西的.
137婀娜多姿,无法自拔,上官海棠还想要!
“防身罢了。”.
巴图摆手,语气轻佻,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弯刀,“毕竟苏姑娘这般人物,若是出了岔子,我可担待不起。”
心里却在盘算——兵防图是块肥肉,这女子更是块美玉,两样都要到手,才算没白跑这一趟。
庙内,巴图往供桌上一坐,直接踹开旁边的蒲团,动作粗鲁,供桌被他压得咯吱作响。
“咱们先喝酒,喝完再谈正事。”他从怀里掏出个酒囊,往桌上一扔,酒液溅出,打湿了神像的衣袍。
“不必了。”
苏凝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几乎要嵌进肉里
,“先前说好的粮草换兵防图,你若应,现在便可交接;不应,我即刻带人返程。”
她不想跟这人虚与委蛇,只想速战速决,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巴图脸色一沉,拍着桌子站起来,供桌上的酒囊被震得滚落在地,酒水泼了一地:
“给脸不要脸?”他本想先灌醉这女子,再趁机夺图,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识抬举。
“放肆!”
亲卫统领上前一步,按剑怒喝,手背上青筋暴起,“我家姑娘是南朝特使,岂容你无礼!”
他早已按捺不住,若不是苏凝没下令,此刻早已拔刀。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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