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的弟兄们!”
她扯开嗓子喊,声音穿透厮杀声,“你们帮主的男人被围了,你们管不管!”
城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回应:“管!”
“那就跟我冲!”.
126嘴唇颤抖,黛绮丝平静的外表下是疯狂
黄蓉抓起打狗棒,再次跃下城墙。
这一次,她的脚落在实处,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丐帮弟子,手里的棍子、扁担、石头,凡是能当武器的,都亮了出来。
黄老邪正被两个黑袍人缠住,左臂的伤口渗出血,把半边袖子染得通红。
他余光瞥见黄蓉带着人冲过来,气得吹胡子瞪眼:
“胡闹!谁让你下来的!”
嘴上骂着,手里的玉箫却舞得更急,硬生生逼退两个黑袍人,给黄蓉让出条路。
“爹,女儿不孝!”
黄蓉喊着,泪水混着汗水往下淌,“但我不能让靖哥哥一个人!”
她的打狗棒法突然变了路数,不再是精巧的拆解,而是招招狠戾,带着股同归于尽的架势。
一棒扫在蒙古兵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跪下.
黄蓉却没停,踩着他的背往前冲,棒尖直指金轮法王的后心。
金轮法王正举着轮子要砸郭靖,察觉背后的劲风,骂了句“疯婆子”,回身格挡。
“当”的一声,黄蓉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的血顺着棒身往下滴,染红了半根打狗棒。
“蓉儿!”郭靖急得目眦欲裂,猛地挣断绑绳,不顾身上的伤,一头撞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被撞得一个趔趄,黄蓉趁机扑上去,打狗棒缠上他的胳膊。
“靖哥哥!走!”
郭靖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后一拽:
“你先走!”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像铁钳,“我断后!”
“我不走!”黄蓉犟道,眼泪糊了满脸,
“要走一起走!当年在桃花岛,你答应过我,去哪都带着我的!”
“傻丫头……”郭靖的声音哽咽了,他抬手抹了把她的脸,粗糙的掌心蹭得她脸颊生疼,“听话,襄阳不能没有你。”
就在这时,周伯通抱着黄老邪冲过来,老顽童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嘴角挂着血:
“老黄受了伤,先撤!”他瞥了眼郭靖,“傻小子,你媳妇比你懂道理,快走!”
黄老邪咳嗽着,咳出的血沫溅在衣襟上:
“蓉儿,带着……带着靖儿走……爹还没老到要你护着……”
黄蓉看着爹苍白的脸,看着靖哥哥紧抿的唇,看着周伯伯肩上的伤口,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咬着牙,突然拽住郭靖的胳膊,用尽全力往城墙方向拖:“走!”
郭靖愣了愣,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蓉儿?”
“走啊!”
黄蓉吼道,眼泪飞在空中,“你死了,我守着襄阳有个屁用!你活着,我们才能一起守!”
她的话像道惊雷,劈得郭靖浑身一震。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滚烫滚烫。“好!一起走!”
黄老邪笑了,笑得咳得更厉害:
“这才是我的女儿……”
他转身挡在他们身后,玉箫横在胸前,对着黑袍人勾了勾手指,“来,让老夫瞧瞧,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中转2群--?2--西,有几斤几两!”
周伯通把袍子一脱,露出里面的破褂子:“老黄,我陪你!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左右互搏!”
黄蓉回头望了一眼,看见爹和周伯伯的身影被蒙古兵淹没,郭芙在城头上哭喊着“外公”,程英和耶律齐正拼命射箭掩护。
她攥紧郭靖的手,咬着牙往前冲:“靖哥哥,跑!”
郭靖点点头,脚下发力,带着她撞开前面的蒙古兵。
黄蓉的打狗棒在他身侧翻飞,扫清障碍。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两道拧在一起的绳索,怎么也扯不断。
“蓉儿,疼吗?”
郭靖低头问,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痕。
“废话!”
黄蓉瞪他,眼泪却流得更凶,“等逃出去,你得给我揉三天!”
“好。”郭靖的声音很哑,却重得像承诺。
他们冲出了包围圈,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了。
黄蓉回头,看见红色的信号弹又升起来一颗,那是丐帮的集结令。她知道,爹和周伯伯没打算活着回来了。
“靖哥哥,”
她突然停下,抱住他的腰,“我们会赢的,对不对` 「?”
郭靖摸着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头顶:
“对。等打退了蒙古兵,我带你回桃花岛。”
“还要带着芙儿。”
“嗯,带着芙儿。”
“还要给爹和周伯伯立碑。”
郭靖的手顿了顿,然后重重点头:“立最大的碑。”
黄蓉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他怀里。
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很难闻,可她觉得很安心。
就像很多年前,他背着受伤的她穿过黑风寨,也是这味道,让她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
“走吧。”
她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脸,眼里的泪没了,只剩下亮得惊人的光,“我们得活着,活着给他们报仇,活着守到襄阳解围的那天。”
郭靖握紧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城门走去。
阳光穿过硝烟,照在他们带血的身上,像披了层金。
城下的厮杀还在继续,可城头上,郭芙的箭射得更准了,程英的琴声突然响起来,清越激昂,像在为他们送行,又像在宣战。
高台之上,金轮法王握着金轮的手青筋暴起,轮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离郭靖咽喉不过寸许。
郭靖被捆在木桩上,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
可他眼神依旧如磐石般坚定,死死盯着金轮法王——他不怕死,只是闭上眼的刹那,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黄蓉的脸。
从桃花岛的初遇到襄阳的相守,她笑起来的样子、皱眉算计的样子、为他受伤时强装没事的样子……若他死了,她该怎么办?
芙儿该怎么办?襄阳城又该怎么办?
这些念头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紧,却让他的腰杆挺得更直。
“郭靖,你的同党不肯交人,便休怪老衲无情!”
金轮法王沉声说着,手腕微沉。
他心里憋着股火,攻襄阳数日不下,蒙哥的死又让他压力倍增,如今抓了郭靖,本想借此逼降,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硬气。
这金轮下去,郭靖必死,可他心里竟掠过一丝犹豫——杀了郭靖容易,可襄阳城的抵抗怕是会更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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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忽必烈大军将至,少了郭靖这个主心骨,破城不过是迟早的事。
罢了,先斩了这心腹大患再说!金轮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指风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在金轮边缘。
“当”的一声脆响,金轮竟被震得微微偏开,擦着郭靖脖颈划过,带起一缕血痕。
“阿弥陀佛。”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响起,一灯大师手持念珠,缓步从人群中走出,袈裟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刚到襄阳便听闻郭靖遇险,一路疾行而来,还好赶上了。
看着高台上血迹斑斑的郭靖,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蒙古兵,他叹了口气——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何时才能平息?
“金轮法王,身为出家人,何必甘为蒙古鹰犬,手上沾满无辜鲜血?”
金轮法王见是一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南帝的一阳指当年可是与王重阳、黄药师齐名的,这些年虽久不闻其踪,功力想必更加深厚。
但他如今是蒙古国师,岂能示弱?
随即冷哼道:“老衲是蒙古国师,自当为大汗效力!南帝,多年不见,你的一阳指倒是精进不少,今日便领教高招!”
说罢,金轮再动,轮影翻飞,直取一灯面门。
他心里清楚,速战速决才是上策,一旦拖延下去,黄蓉等人赶来,局面就难控了。
一灯大师不慌不忙,指尖红光流转,一阳指指劲连绵不绝,或点或弹,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住金轮的攻势。
他每一招都含着慈悲之意,并未下杀手,只是想逼退对方。
可金轮法王的攻势越来越猛,带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他不由暗叹——执念太深,终是落了下乘。
两人身形交错,一个刚猛霸道,一个温润灵动,转眼间已拆了数十招。
另一侧,那几个黑袍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再次扑向郭靖。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必要时除掉郭靖”,如今一灯出现,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令牌挥出带着刺骨寒意,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郭靖虽被捆着,却仍奋力挣扎,双脚连环踢出,勉强抵挡。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蓉儿还在等他,襄阳还需要他!
眼看令牌就要砸中他肩头,一道黄影“呼”地窜出,周伯通挥舞着空拳,嬉笑道:
“黑袍怪,陪我玩玩!”
他早就憋着一股子劲,刚才被黑袍人偷袭得手,心里正不爽。
左右互搏术施展开来,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黑袍人,硬生生将几人缠住。
“郭靖小子,快走!”
周伯通边打边喊,心里却在嘀咕:这黑袍人的路数真古怪,招式阴沉沉的,碰着就觉得浑身发冷,难怪老黄会吃亏。
他一拳逼退身前的黑袍人,顺势解开了郭靖身上的绳索——再拖下去,一灯怕是要撑不住了。
郭靖脱困,立刻运起内力护住心脉,朝着城墙方向疾奔。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
他知道,自己活着,就是对敌人最大的打击。
一灯大师见状,指尖指劲陡然加快,逼得金轮法王连连后退,随即化作一道残影,几个起落便追上郭靖。
“郭大侠,贫尼护你一程。”他心里清楚,郭靖是襄阳的支柱,绝不能有失。
金轮法王怒喝着想要追赶,却被周伯通死死缠住:
“大和尚,别跑啊,再打三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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