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扯开话题!你污蔑我妻女,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段家与你周旋到底,便是倾尽全力,也定要讨回公道!”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既是为刀白凤辩解,也是为了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交代?”
林川尚未开口,阮星竹已从人群后钻出来,掩着嘴嗤笑出声,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段郎你瞧瞧,你这好女儿,为了个外人竟要对亲爹下死手,真是白养一场,早知道当年就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当场,打断了阮星竹的话。
林川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仿佛能将人冻成冰碴:
“最厌搬弄是非的人,管好你的嘴。再敢多嘴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阮星竹捂着脸,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又惊又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敢打我?段郎,他打我!替我教训他!”
她向来受段正淳宠爱,何时受过这等委屈,此刻只想让段正淳为自己出头。
段正淳眉头紧锁,沉声道:
“星竹,少说两句。”
他心里清楚,林川不好惹,方才那一巴掌又快又狠,绝非寻常功力,此刻硬碰硬讨不到便宜,反而会让自己更难堪。
他看向阮星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这女人总是分不清场合,添乱。
林川瞥了阮星竹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像蛰伏的猛兽盯着猎物,让她莫名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抽噎。
“林川!”
段正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你方才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若拿不出凭据,休怪我段家与你不死不休!”
他知道,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断,否则自己在江湖上再无立足之地。
林川勾了勾唇角,语气带了点戏谑,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凭据?那我便说一件事。
你妻子刀白凤,新婚之夜,因你婚前风流成性,赌气之下跑到天龙寺外,与一个浑身是伤的乞丐有过纠葛。
段誉,便是那时候有的。
你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视若珍宝,其实不是你的种,这算不算凭据?”
“你胡说!
”段正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川的手都在颤,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般,
“凤凰绝不会做这种事!她是摆夷族的圣女,最重贞洁,你这是污蔑!我杀了你!”
说着便要再次上前,却被段誉死死拉住。
“哈哈哈……”
一阵狂笑陡然响起,尖锐而刺耳,打破了场中的僵持。
段延庆拄着铁杖,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铁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作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目光在段正淳身上扫来扫去,满是嘲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段正淳啊段正淳,你也有今日!真是天道好轮回!”
他铁杖往地上一顿,“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石板裂开一道细纹。
“你自诩情种,处处留情,惹下无数风流债,到头来连亲生儿子都没有,
段家的香火都要断在你手里,首?发~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换做是我,早一头撞死了,哪还有脸活在世上!”
段正淳脸色煞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段延庆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剜在他心上。
他虽一万个不愿相信林川的话,可段延庆与他积怨已久,向来恨不得置他于死地,断不会帮外人编造这种谎话来羞辱自己。
难道……难道林川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段誉也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失魂落魄的段正淳,又看看一脸嘲讽的段延庆,喃喃道:
“这……这不可能……娘不会的……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怎么会……”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总是对自己慈眉善目的母亲,会做出这等事,
可林川和段延庆的话,又让他不得不怀疑,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又痛又乱。
林川没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有些事,与其藏着掖着,让所有人都活在谎言里,不如干脆捅破,痛一时,总比痛一世好。
他看向段誉,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这孩子,怕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王语嫣悄悄攥住林川的手,掌心沁出细密的汗,低声道:
“无论如何,我都信你。”她不知道林川说的是真是假,可她知道,林川不会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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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回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指尖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场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连风都仿佛停了。
段正淳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背脊佝偻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一生自负多情,周旋于数个女人之间,从未想过,自己最珍视的婚姻,最疼爱的儿子,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段延庆则拄着铁杖,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像在看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闹剧。
他终于看到段正淳这副狼狈模样,积压多年的怨气仿佛消散了些许,却又觉得索然无味——这样的胜利,太过轻易。
远处的李秋水挑了挑眉,用只有母女俩能听到的声音对李青萝道:“瞧见了?
男人没一个靠得住,你爹也不例外。
当年他对你娘那般,如今自己也落得这般境地,算是报应。”
李青萝抿着唇没作声,眼神却复杂了许多。
她看着段正淳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或许,母亲的话是对的,这世上的男人,本就不值得托付真心。
谷中的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像是在为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低低地奏响前奏。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段家的秘密一旦传开,江湖必将掀起更大的波澜。
段正淳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如霜,死死指着段延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杖,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嘶哑变形:
..... ..... ....
“段延庆!我段正淳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残废置喙?带着你的脏东西滚出这里!”
他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滚烫的石子,段延庆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难堪——这个毁了容、瘸了腿的仇人,竟也配对自己的家事指手画脚?
林川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淡淡开口:
“有没有资格,不是靠吼的。”
这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段正淳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川,那眼神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你这话什么意思?凤凰冰清玉洁,出身摆夷皇族,怎么可能跟这种人有牵扯?
你休要胡言乱语,玷污她的名声!”
段延庆握着铁杖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杖身粗糙的纹路,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本想借这场争执搅乱局面,看段正淳出丑,伺机报复多年的血海深仇,可林川的话却像一根引线,
猝不及防点燃了他心底从未有过的念头——难道……那个冬日里给了自己半块干粮的白衣女子,真的是刀白凤?
那个念头让他心脏狂跳,既荒谬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
“三哥,有话好好说,别用这种伤人的法子挑拨离间。”
段誉急得额头冒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一边张开手臂挡在段正淳身前,像一只护崽的幼兽,一边看向林川,声音带着哀求,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诛心的话?爹和娘感情很好,誉儿不信……”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连自己都觉得这话缺乏底气。
段延庆冷哼一声,铁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想编瞎话骗我?
没那么容易!段正淳害死我全家,这笔血海深仇,我迟早要报!”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忍不住回味林川的话——癸亥年冬月二十三,天龙寺外,菩提树下……那几个字眼像烙印,烫得他心口发疼。
林川却没接他的话,只定定看向段延庆,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时光的尘埃:
“大理保定二年,癸亥年冬月二十三,天龙寺外菩提树下,你缩在假山后躲避追杀,背上中了三刀,血流不止。
那时有个穿白衣的女子给了你半块麦饼,说‘恶人也有回头路’,你忘了?”
段延庆浑身一震,像被施了定身咒,铁杖“当啷”一声杵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死死盯着林川,瞳孔骤缩如针,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揭开隐秘的恐慌。
那是他此生最狼狈的一天,双腿刚被仇家废去,拖着残躯躲在假山后等死,正是那个素衣女子的出现,
那半块带着体温的麦饼,那句轻飘飘的话,让他多了一丝活下去的执念。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萍水相逢的善举,从未深思过其他,更没想过会与刀白凤扯上关系……七.
097木婉清高呼,娘亲你好厉害啊!这是什么姿势,女儿也要
“你……你怎么知道?”
段延庆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件事,除了我和她,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段正淳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发冷。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背脊撞在身后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喃喃道:
“不可能……凤凰不会……她那天明明说去天龙寺祈福,怎么会……”
记忆中,那天刀白凤回来时眼眶通红,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问起时,她只说是帮寺里的僧人处理了受伤的野狗,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她会。”
林川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刀白凤恨你风流,恨你新婚之夜还想着别的女人,
恨你让她在佛前起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成了笑话。
那天她从天龙寺祈福出来,撞见落魄的他,一时意气,便
想做件让你痛不欲生的事——她要让你尝尝被背叛的滋味,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清白。”
段延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目光死死锁在段誉脸上,那些被忽略了二十年的细节此刻清晰得可怕——段誉的眉眼轮廓,那
挺直的鼻梁,甚至连微微蹙眉时的神态,竟和自己年轻时有几分重合,尤其是那股温润外表下的执拗,像极了当年那个不肯向命运低头的自己。
“不……不会的……”
段正淳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段誉,这个他疼了二十年的儿子,会叫他“爹”,会缠着他学武,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此刻却觉得陌生“705u.com-读书会首发”得可怕,
“誉儿是我的儿子,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会背我写的诗,会用我教的剑,怎么会……”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段誉的脸,却又猛地缩回,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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