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顶部被精准地炸开,四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瞬间就将包厢内的全部空间挤满。
张绝和齐霁事先就有准备。
这里的空间太小,铁槊施展不开,齐霁索性不用槊,而是直接挥起拳头,一拳砸在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脸上。
那名黑衣人身上有圣术防护,然而那只娇小、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拳头却像是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瞬间就击穿了黑衣人身上的防护!
“噗!”
血夹杂着门牙被风裹挟着飞了出去,因为张绝是要找人,所以齐霁刻意收了力,只是将黑衣人锤得昏死了过去。
张绝这边的动作也很利落,过来袭击的黑衣人两个中职,两个初职,就算是中职的,最高也就不到三阶,根本扛不住张绝的咒术。
没有用杨先生教他的术,只是一道鸣闪,蓝紫色的电光闪过,那落在张绝身边的黑衣人就被电得全身颤抖,当场丧失了行动能力。
另外两名黑衣人也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就被齐霁一拳、张绝一术给放倒。
将这些人的蒙面都拉开,张绝一眼就看到了其中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
这个人显然就是他要找的侯清和!
这边张绝和齐霁不费吹灰之力,一招制敌。
但南明朗那边却出现了异变!
他被人扣住了喉咙,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别说圣术,连动起来都费劲。
随后一道耀眼的圣光笼罩了他的全身,像是在检索着什么东西!
看到这一幕,齐霁和张绝全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为抓住南明朗的,赫然正是原本一直护着黑色手提箱、和南明朗一伙的小宇教士!
? 第100章 传染
张绝呆了,齐霁也呆了。
两人谁都没有想到,原本这个懂事、听话的小宇教士,居然会反水!
此时他们俩谁都没办法轻举妄动,因为南明朗的脖子就被小宇教士掐在手中。
那淡金色的圣光笼罩南明朗全身,在不断尝试涌入他的身体中,搜检着什么东西。
“你父母的命,是当时大夫子救的......”
南明朗的声音从他那沙哑的嗓子中吐出,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让人根本看不清此时他那张脸上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你从小识字、做人做事、学的道理,也是大夫子亲自教的......”
小宇教士全然没有了之前表现出的温良与稚气,南明朗的话落在他耳中让他显得格外厌烦。
“老是这些话!老是这些话!!他救我父母又怎么样!他教了我又怎么样!我这些年当牛做马的,浪费自己的天赋和时光,还不能报答吗!”
“你们每天都讲那些不切实际的道理,自己都自顾不暇,还要教别人和你们一样!简直是误人子弟!无药可救!”
小宇教士在南明朗身上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这让他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更加阴毒起来。
“要死要活的东西!我确定空典一定就在你身上!你根本谁都没相信过,而是把它融进你的身体里了!但我为什么没找到!”
就在这时,齐霁忽然拉着张绝的胳膊往后退了退,就差退到门外去了。
张绝正疑惑她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才隐约看到南明朗的身体上,一股灰白色魔力正在无意识地往外散发!
“大夫子从小就教过你......教你要诚实守信,待友真诚,爱护长辈......”
“你可以去找你觉得对你更好的前程......你可以另投他处,换一条你觉得最好的路走......”
“郭宇,你为什么偏偏要害王夫子他们......偏偏要骗我,当这个叛徒呢......”
小宇教士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还是被南明朗的话刺激到了,此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们耽误我!!”
“明明有好好的公允正派大路你们不让我走!非要我去走那条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小路!”
“你们自己不要钱,不要地,不要产业,还不允许其他人要!把地都分给那些该死的农民!把工厂收益全都返还给那些没用的工人!”
“全家都指望着我考上教士,我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来的!结果就是为了还你们那要死的恩情,我还要跟着你们一起在帮一群泥腿子秋收!帮受伤的工人免费疗伤!”
“我考上教士之前是种地的泥土子,是混在工厂里的破落户!现在教士考上了,我还去种地,还去工厂!”
“那我不是白考了吗!!”
他的鼻涕眼泪在愤怒指控的同时,全都流了出来,那声泪俱下的控诉,很明显不正常。
旁观了这一幕的张绝,能清晰地感知到,是南明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死寂魔力影响到了他,但小宇教士却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这个悲伤的情绪当中。
“所以这些都是你们该赔给我的!是你们该赔给我的!”
“但你身上的东西呢!你身上的东西为什么没有!!”
南明朗的声音依旧空洞。
“丢了......”
“你骗我!!!”
小宇教士仿佛一只一点就炸的炮仗一样大叫起来。
他像是彻底癫狂了,忽然松开了原本抓住南明朗的手,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好难受......我好痛苦......我好想死......”
这个时候,他看起来绝望难过到了极点,痛不欲生的扭动着身体。
最后,他的手上亮起了一道圣术,猛地朝着自己的心口掏去!
“噗!”
血液喷涌而出,将半个包厢都染成了血红。
小宇教士的脸上却只是露出了解脱的表情,无力地躺在地上。
全程旁观了这诡异的自杀景象,张绝只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南明朗真有病,病得不轻的同时,这样的病居然还真的可以传染!
这个叛徒小宇教士明显不是真的自杀而死的。
而是南明朗那外溢出来的死灰魔力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他,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最后用这样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破碎的车窗,被砸烂的车顶不停地有“呼呼”狂风灌进来。
列车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仍在不停往前。
车厢外,那些教士们依旧全都房门紧闭,这些人就算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声,也都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更远一些,那些普通的旅客虽然对这边发生的事满是好奇,却没人敢靠近。
躺在满是血泊的床上,从头至尾都像是一滩烂肉,没有任何肢体动作的南明朗,用那沉闷,沙哑的声音无力地喊了一声。
“喂......帮帮忙......药应该就在他身上......”
张绝听出了他这是在喊自己,但看着那满是死灰魔力的包厢,他并没有要走进去的意思。
而是使用空御,将小宇教士的尸体从里面拉了出来。
随后果然在他身上搜到了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
将药瓶丢到了南明朗躺着的床上,这个精神病夫子艰难地动了一下胳膊,拿到了药,打开了药瓶。
吃下了那不知道是什么药以后,他身体周围原本散逸出来的那些死灰魔力,开始重新慢慢往回收缩。
连带着南明朗的精神状态也跟着好转了不少。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宛如死人,空洞麻木的眼神看不出半点活人感,但起码不会像个尸体一样躺在那一动也不动了。
“咳咳咳......”
他咳嗽了起来,接着从床上坐起身,端起了那杯小宇教士在死前给他倒的水,一口灌进去半杯后,看起来才稍微有了一些精神。
但坐起身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盯着地上小宇教士的那具尸体看了半晌,才轻声道。
“也都怪你平时演的太好了,从来都没让我断药断到这种程度......不然,又何必承受这样的苦呢......”
? 第101章 遗体下落
看到南明朗恢复了正常后,张绝和齐霁重新走进了这间已经完全不能待人的包厢。
张绝将侯清和抓起来,南明朗也起身扛起了王夫子,一手一边抓住了另外两名昏倒的教士,他们走出了这间包厢,来到了一旁,原本只有南明朗自己躺着的,一直空置下来的包厢中。
将昏迷的人放下,让齐霁先在这里守着,张绝和南明朗前往了火车头。
人都被抓住后,原本封锁火车的圣术也终于消散得差不多,车门可以打开了。
前半节车厢的乘务员和火车司机都被关在了这里,现在侯清和那伙人被解决之后,火车也没必要停了,就这样先一直往前开着,等到了终点鲁城,再向鲁城的公允大圣堂汇报情况。
处理好了火车的事,张绝和南明朗重新回到包厢中。
没让南明朗回避,张绝直接抓着侯清和,将他带到了厕所中,接着从里面锁死了门。
没有要将他唤醒的意思,侯清和只是个初职的教职,张绝直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脸。
“真言。”
辰宗真气涌入了侯清和的身体中,很快,他就呆滞地睁开了泛白的双眼,愣愣的面对着张绝。
“你行李箱中的骨头是怎么回事?”
“是秦正夫子让我在庐阳带上的东西,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从这个地址上找到了这些骨头和一具尸体。”
张绝的脸色愈发冷淡起来。
他没想到老刘头的尸体居然还牵扯到了这么多的人,卫十六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和公允教会交往的很深!
“尸体呢?”
“尸体不方便带上火车,在庐阳我将它装进袋中,交给了昨天先行前往鲁城的驻湘南夫子,让他们坐车将尸体带回鲁城。”
“那个秦正要这具尸体干什么?”
“我不太清楚,秦正夫子和外面的一些人联系很密切,他在做一桩生意,这桩生意需要很多特殊人物的尸体,但拿到尸体后,他会先把这些尸体暂时冰冻起来储存。”
张绝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认识卫十六吗?”
“认识,我在秦正夫子那见过他。”
“秦正是在和他做生意吗?”
“我不知道,但他们的关系很好。”
“秦正是什么实力什么身份?”
“秦正是巡察夫子,高职二阶境界,在教会统合派中是极为出彩的年轻一代,深受牧首器重。”
张绝冷笑。
“公允牧首会器重一个与杀害十几座教堂夫子的疯子做朋友的人?”
侯清和只是呆呆地说。
“牧首不知道他做的事,他和卫十六的联系很隐蔽,只有我知道,私底下的生意也只有他信任的寥寥几个人清楚。”
张绝皱眉思索片刻,随后才继续问道。
“秦正是在鲁城等着尸体被送到吗?”
“是,他是巡察夫子,在公允新年前的一个月就会抵达鲁城。”
汽车提前先走,肯定要比火车快。
这辆火车要等到今天傍晚才能抵达鲁城,汽车就算中途休息,最晚中午也一定能到。
也就是说,等张绝赶到鲁城之后,老刘头的遗体十有八九就已经落到那个秦正手上了。
得想办法找到这个秦正。
张绝看着侯清和,转而问起了关于这次袭击的问题。
“你们要抢南夫子他们身上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