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东城在不断咽着唾沫,用那双诚恳、谄媚的目光,近乎抛媚眼的形式,在向张绝示意自己的臣服与不敢反抗。
“你们是从钟山下来的?”张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林东城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出了,眼前这位外表年轻的前辈,想要从他们这里拿到的是信息,关于钟山上的信息!
“对!前辈,我们是从钟山下来的!是被赵东手下的军士追杀下来的!”
“钟山上面现在大概有多少支职业者队伍?”
“最少有八九十支!其中一半多都是小队伍,还有10个左右是大职业者队伍!”
“甚至前段时间刚遭受重创的狼团的人都来了!现在钟山上的职业者数量,编外和军士加起来,大概有2000多人!”
林东城不仅回答了张绝的问题,甚至还主动补充了不少更有价值的信息。
2000多名职业者,这已经是十分庞大的数字。
在九督乱区当中,有这么多职业者,人手都能抢下一片相当大的地盘称王称霸了!
但林东城像是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还不止这些,我们在从钟山逃下来的时候,还听说,西边也有不少大帅总督在派人往钟山这边过来,后面钟山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张绝摸了摸下巴,随后问出了一句没什么确切答案的问题。
“你们有在钟山上遇到什么怪事吗?”
这个问题让林东城不由得一愣,随后又立刻回答道。
“有!怪事有很多!”
“像赵东手下的人突然对我们这些编外职业者动手,就很奇怪!”
“虽然一开始那些当兵的想要把我们从山上驱逐出去,可动手的意愿并不强烈,因为这里除了赵东的人外,还有赵西、南山以及九督乱区那边的部分军士在!”
“但不知道中间是谁下的命令,也没人发现是编外职业者先开的第一枪,还是赵东手下的人先下的黑手,总之两边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钟山上因此死了不少人了!”
张绝微微皱了皱眉:“除了这件事呢?”
“除了这件事,还有还有!
“现在有传言说钟山上有一支编外职业者队伍,在猎杀赵东下属的军队,说是想要报仇!”
“还有职业者死后的尸体,因为钟山上之前的冲突死了很多人,但那些尸体,后来有他们的队友想要去收尸的时候,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于是又有传言流出来,说是钟山墓葬群中间有一个最大的宗门遗迹,护着那个宗门遗迹的炼金器吃人,它吃的人越多,最后吐出来的好处也就越多!”
“一开始没人信这个传言,但就在这两天,死的人越多,尸体消失的越多,也有更多的人发现价值很高的旧法炼金器!”
虽然因为没想要林东城他们的命,所以没有动用真言,可从林东城这样如此配合的话语当中,张绝也能听出来,他没有在撒谎,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现在得到的这些信息却让张绝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意外的冲突、猎杀的队伍、吃人的钟山?
(修修改改弄了大半天,前面终于没有被关的章节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219章 我们就是要投新匪
张绝清楚的知道,顾二那帮人在钟山上有所准备。
他们驻守在这个村子有问题,分尸的那些尸体也有问题。
但在明白过来这些人就是明光社的人之后,就能推断出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最核心的目的只有一项。
那就是在钟山找到那个十多年前他们一直没找到的四宗安全屋,挖开属于旧法传承的遗迹。
现如今钟山汇聚了如此多的职业者,也一定都是他们的手笔。
那么,这些职业者所遭遇的意外,就是顾二他们这些人的计划。
以明光社对旧法传承的重视程度,他们派来这里的人,绝对不止顾二这一支。
而且顾二手下的那些职业军士,白天基本都不见踪影。
他们去了哪儿,又都干了些什么,张绝就算派出了乌鸦去跟踪,也在这片山林中没多少线索。
而从林东城他们口中了解到这些信息就变得十分关键起来。
从林东城的话中基本能判断出来,编外职业者与赵东军士所产生的冲突,十有八九就是顾二这些人所引发的。
他们故意制造出了流血事件,是想让两方人在钟山上厮杀。
这随后就能解释关于钟山“吃人”尸体的怪事。
他们的目的,大概率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死在钟山,让死人发挥作用,利用这些死人,以此来打开旧法安全屋的门。
以目前得来的信息来看,这像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只是张绝自己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新法手段是如此残忍,需要人命来作为施法前置条件的。
张绝在思索着,林东城一队四个人的目光却一直都在紧张地看着他。
四人的小命如今都被张绝捏在手中,他们都惶恐不安,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因为嘴馋,抓一头猪找到这个村子来换饭吃。
直到张绝结束了思考,目光重新看向他们的时候,林东城才咽了一口唾沫,用卑微的声音祈求道。
“前辈,我们可以为你做事,只要你能放我们一马!”
“我们在北境混饭吃不容易,京畿大总督才在冬天把整个京畿的编外小职业者都赶出去来大行山,我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过发什么大财!”
“我们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就放过我们吧!”
其他三人也都是一脸恳求地看着张绝。
张绝没开口说放不放,只是走到林东城身前,问道:“从京畿逃出来的,因为之前新匪的事?”
看到张绝走到近前,林东城明显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嘴皮子都变得不利索了:“是!对!都是因为新匪!”
“因为新匪,京畿大总督才把我们这些人都赶了出去!”
张绝盯着他的眼睛。
“我还听说,当时还有不少编外职业者小队为此直接投靠了新匪,和新匪一起往西南去了吕县。”
“因为这件事,京畿大总督才雷霆大怒,返回天津后把整个地盘又一次清洗一遍。”
“你们是第一次跟着新匪那波人逃出来的?还是第二次被清洗出来的?”
林东城听到张绝问到这,变得更加不安,眼神飘忽起来。
“是第二次,是京畿大总督回来之后把我们赶了出去!”
这时,张绝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林东城嘴皮子一哆嗦,目光重新又和张绝对视上了,他大声道。
“前辈,我这不是害怕,我这是对新匪恨啊!”
“要不是新匪,我们现在还在京畿接着任务享着福呢,谁会闲着没事跑到大行山这里拼命?我恨新匪啊!我们都恨新匪!”
其他三人听到林东城的这话,也全都点头如捣蒜。
“是啊,前辈,新匪太可恨了!”
“都是因为新匪,我们这些编外才沦落到这种地步,还要被其他的大帅总督怀疑!”
“我们都恨新匪啊!”
张绝却眯着眼睛看着林东城:“真的是恨新匪,而不是想过要去投靠新匪?”
这话一出口,林东城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起来,但他依旧强作镇定,目光变得坚定。
“我不知道前辈你在说什么!”
“新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除了那些看不清形势的人外,有谁会想要加入这种匪徒队伍?”
然而这时,张绝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摸进了他的上衣内口袋。
当看到张绝的动作以后,林东城的脸上彻底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来。
其他那三名队员也都是一脸死灰,甚至那个胆子最小的盗贼直接眼白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当张绝的手从林东城的上衣内口袋掏出来后,他的手上便多出了一封信。
打开信,就能清楚地看到,这是一封介绍信,而写信的人,张绝显然也认识,赫然正是苏三!
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林东城再也没有紧张与害怕了。
虽然不知道张绝到底是什么身份,可在如今整个北境,能有这种实力的,没一个对新匪会有什么半点好感,全都是恨新匪入骨的角色。
而这样的人,一旦发现他们和新匪有牵连,有要去吕县投奔新匪的迹象,那基本上就已经注定了林东城他们这支队伍的结局唯有一死!
想到这,林东城的脸色变得狠辣起来。
“狗贼,爷爷就跟你说实话了!”
“爷爷我就是想要去找新匪,怎么了!现在整个北境,哪还有我们这些底层的小队伍半点活路?”
“你们打打杀杀,互相争抢,盘剥百姓,残害国家就算了,却连一点机会和希望都不给我们留!”
“我们还能怎么选?我们就是要去投新匪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大不了18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他已经破罐子破摔,在张绝发现那封苏三的信后,彻底摆烂了。
可他身后的队友却显然还没有放弃保命的机会。
那肥硕的胖子哆哆嗦嗦地大叫道。
“不!前辈!你别听我队长在那胡扯!”
“我们不是要去投新匪,他犯癔症了!我们是要拿着这封信去找总督举报新匪!”
“新匪蛊惑人心,那个苏三给不少以前他认识的编外职业者小队写信,劝他们去吕县,这其中有很多人都心动了!”
“我们可没那么傻,不会上了新匪的当!您一定要明察呀!明察!”
胖子展现出了十足的求生意志。
而他身后那个还扛着猪的壮汉,则一脸屈辱,看起来像是对眼下这种苟且偷生、丢尽颜面的场面难以忍受,却又没办法做到置生死于度外的程度,于是便低着头闷声不说话。
林东城双眼泛红,死死地盯着张绝。
他听出了胖子就算到现在,也想要保住他们四人所有的命。
但林东城更清楚,他们这样的话,根本骗不过眼前这个外表年轻的青年,这种傻子都能听出来的假话,纯粹就是自取其辱。
“闭嘴,牛胖子!”
“给我们自己留点脸,到现在也没必要求什么了!”
“我们就是要投新匪,我们就是觉得这北境这么多满口公允、新法的军头军阀,还不如那支他们口中的匪!”
“起码在吕县,老百姓还能有条活路,还能有口饭吃,他们起码还都是人!”
“我们的爹娘也是老百姓,我们的爹娘也不是天生把我们生下来就是职业者的,为什么不能说!”
林东城气喘吁吁,他把自己想说的全都发泄了出来。
而张绝这时却将手中的那封信重新折叠了起来,最后轻声道。
“对啊,为什么不能说?想投新匪?这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吗?”
原本林东城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张绝开口怎样羞辱他们,他就直接破口大骂。
然而,正当林东城想开口吐脏字的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张绝刚才说了什么。
他整个人呆滞住了,不可置信地对视着张绝的眼睛。
张绝看着他那双震惊莫名的眼眸,轻轻将重新叠好的信塞回到了林东城的上衣内兜中。
“既然已经决定去吕县了,那为什么还要再来大行山一趟?”
听到这个问题,林东城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已经没办法思考眼前的张绝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立场的。
那个胖子也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原本低头感到羞辱的壮汉闷声道。
“我们想要先去吕县看看。”
“苏三给我们写的信,里面描绘得太好了,头儿觉得,那里不一定真有这么好,很可能是苏三故意这么写,想把我们骗过去。”
“所以打算在去之前先来钟山试试运气,如果能有所收获,去了吕县之后那里不像苏三信里写的那样好,我们还有本钱再去其他地方。”
看他如此老实地将他们这支队伍的准备都说了出来,林东城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复杂地看着张绝:“你到底是谁?”
张绝没有要暴露身份的意思,他只是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