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替它从背上取走了一层重量。
石坑里没人出声。
所有考生都在看。
守护兽左肩的青光少了一层。
变化不大。
背上仍旧压着无数道结果。
可它确实抬起了头。
哪怕只抬起半尺。
罗影已经快站不住。
老黑驮走的那一层厄,没有消化。
只是暂时压在岁辙上。
隔着血契。
他能感觉到那份重。
不是身体的重。
是某个人大考失败以后,回到家中,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母与先生的重。
这种结果本该由结果的主人自己承担。
阵旗却把它送到了守护兽背上。
老黑如今只是替它驮了一会儿。
不能久驮。
也不该久驮。
别人的路,终究得别人自己走。
“把它还回去。”
罗影轻声道。
李子诚一怔。
“还给谁?”
“不知道。”
那面青旗的主人不在这里。
甚至不知是否还在猎场。
罗影看向守护兽背上的天时旗。
“阵旗知道。”
旗记录每一个结果。
也知道结果原本属于谁。
问题是。
怎样送回去。
守护兽抬起的头微微转动。
目光落在罗影身上。
随后。
又看向问赋图。
它的鼻息很重。
每一次呼吸,背上的层层暗光便起伏一次。
最后。
它看向天时旗。
旗面无色。
却映出了周围所有人的影子。
有人站着。
有人蹲在兽旁。
有人仍旧捂着自己的阵旗印记。
也有人眼里的贪念,尚未完全退去。
守护兽缓缓张口。
没有吼。
只发出一声极低的震音。
声音穿过石坑。
所有普通阵旗印记同时一颤。
罗影手腕上的青光,自动浮起。
李子诚的。
程子训的。
周围其余考生的。
青。
黄。
赤。
一枚枚阵旗印记离开手腕半寸。
像许多盏悬在空中的灯。
紧接着。
每一盏灯后面,都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线。
线通向天时旗。
也通向守护兽背上的一层暗光。
阵旗的路。
显形了。
李子诚盯着那些线。
“果然是旗送过去的。”
“可为什么?”
没人知道。
也许这就是天时旗的考验。
也许这头守护兽的职责,本就是替所有进入猎场的人,暂时承受那些未能落定的结果。
也可能哪里出了问题。
学宫原本不打算让它背得这么重。
可今日的争斗太多。
旗的主人太不肯放。
天时旗把所有结果都收了过来。
日积月累。
或者只积了这一次大考。
已经够将最强的守护兽压倒。
守护兽的低鸣再次响起。
罗影手腕上的青色印记向外伸出一缕光。
碰到问赋图。
空环震动。
四条阵线同时亮起。
择厄。
引吉。
同舟。
驮岁。
赋印上的四个古字重新浮现。
时。
来。
同。
力。
石坑周围,有教习认得这四个字。
可这里没有教习。
只有一群还没进府学的考生。
没人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守护兽却知道。
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疲惫。
像是认出了一条很久没人走过的路。
天时旗的旗面缓缓展开。
上面仍旧无字。
却有一道光,落在罗影身上。
没有给他力量。
没有认主。
只是照。
像在问。
你打算怎么做?
……
罗影闭上眼。
问赋图上的阵路,在脑子里一条条走过。
小玄能收厄。
可收不下整座猎场的厄。
来福能择路。
可这里没有一条能让所有人都不输的路。
小勇能把状态分给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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