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不知道台上没有同伴。
它知道。
可同袍对它来说,从来不只是一门连接身边御兽的本事。
是它相信。
只要自己把手伸出去。
总有人会在。
哪怕隔着红线。
哪怕连不上。
也在。
……
黑土县的三个人。
全过了第二轮。
消息出现在公示墙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程子训。胜。
李子诚。胜。
罗影。胜。
第一轮过后,黑土县只剩三个名字。
第二轮过后。
还是三个。
一个没少。
公示墙前的人比昨日多。
有人看见黑土县那一栏,停下来,多看了一眼。
“全过了?”
“就三个,运气好吧。”
“那个罗影是运系。”
“我知道。第七台那场,没打倒一头兽,硬是把人送出了线。”
“李子诚呢?”
“那只蚁把自己挂在人家兽腿上,最后一起转出去了。”
说话的人笑了两声。
不是嘲笑。
是觉得这两场赢得都不像正经对阵。
府城考生的赢法,通常很清楚。
境界压制。
本事破防。
阵图相克。
谁强,谁赢。
黑土县这两场。
一场没有打倒兽。
一场从头到尾都在挨打。
偏偏都赢了。
程子训站在公示墙前,看了一阵。
“明日第三轮。”
李子诚抱着包扎完的小勇,点头。
“共猎。”
罗影没有看公示墙。
他在看墙旁边新挂出来的一张猎场图。
青云山外围。
山谷、溪流、林地、坡地,用不同深浅的墨色标出。
图上没有阵旗位置。
主考说过,阵旗不在固定位置。它们由猎场里的野兽守着。直到考生进场,谁也不知道旗在哪里。
猎场一共有四处入口。
考生抽签进入。
同一入口的人,可以立刻结盟。
不同入口的,要先在山里找到彼此。
罗影看向抽签结果。
程子训。
北口。
李子诚。
东口。
罗影。
东口。
他和李子诚分在一处。
程子训单独在北。
李子诚也看见了。
“咱们俩先走。”
“嗯。”
“要不要去找程师兄?”
罗影看了一会儿地图。
东口和北口之间,隔着一片狭长的山谷。
直线不算远。
可猎场不是官道。
林子里有野兽,也有别的考生。为了找人,横穿半座猎场,不一定划算。
“先不找。”
罗影道。
“程师兄的留门府适合守,不适合跟着我们跑。”
“他有自己的路。”
程子训点头。
没有因为两个人不来找自己便介意。
“入场以后,先拿一面旗。”
“如果碰得上,再合。”
三个人几句话,把第三轮的安排定下。
没有写盟书。
没有分阵旗。
甚至没有约在哪里见。
第三轮允许结盟。
可阵旗只能归一人。
如果产生争执,阵旗作废。
这条规则,就是在问所有人。
你信谁?
信到什么程度?
三个人没有讨论第一面旗给谁。
因为还没看见旗。
先看见。
先打下来。
打下来以后,再说。
他们从蒙学时便是这样。
河里只有一条鱼的时候,先把鱼捞起来。
至于回去炖在谁家锅里。
那是上岸以后的事。
……
回到试听院时,天已经擦黑。
老黑还卧在西北角。
它今天没有出门。
罗影离开以后,它便潜进了岁月里。程子训早上最后一个关门,亲眼看着墙角的黑牛在夕阳尚未散尽的影子里,一点点淡下去。
没有命息波动。
没有灵力光芒。
像一张旧画,被更旧的日子盖住了。
等罗影回来。
院子角落里仍旧是空的。
来福先跑过去。
它朝墙根嗅了嗅。
尾巴摇了起来。
罗影也感觉到了。
老黑不在现在。
可离得很近。
只隔着一层岁月。
他走到墙边,蹲下,在泥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回来了。”
墙角的阴影动了一下。
先是一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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