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13章

  “厄要现收,吉要现偿,一步都不能错。今日在碑前,风平浪静,它们转得起来。真到了生死的关口,刀架在脖子上,谁替它们把这个环,稳稳地驮住?”

  他说到驮字的时候,自己停了一下。

  胸口的血契,很轻地,温了一下。

  极轻。

  像岁月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应了一声。

  守碑兽望着他,望了很久。

  老兽没有回答。

  它只是低下头,从茶盏边取过那支阵笔,翻开兽皮册,慢慢记下了最后一行字。

  记完,它朝罗影摆了摆蹄:

  “回去吧。”

  “第三笔,不在碑林里。”

  罗影抱起两头兽,朝它端端正正揖了一揖,走出石门。

  藤蔓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合拢之前,守碑兽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最后一句:

  “下回再来。”

  “带上那头驮的。”

  罗影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头。

  石门已经闭合,藤蔓层层叠叠,青苔如旧,仿佛从来没有开过。

  ……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

  罗影抱着两头兽,站在暮色四合的山道上,站了很久。

  它看见了。

  那头守了六十年碑的老兽,从血契的另一头,看见了岁月深处的老黑。

  问赋图贴在胸口,还是热的。

  两笔阵路,在图上安安静静地转。

  中央那片空白,像一扇还没建起来的门,也像一张留给谁的空椅子。

  来福在他怀里扭了扭,识海里的声音懒洋洋的:

  “回家。”

  “饿了。”

  小玄的触须,朝着黑土县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罗影深吸了一口山里的凉气,迈开步子,往山下走。

  夜色深沉,来路和去路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岁月最深的地方,有一头牛。

  它驮过犁,驮过人,驮过一个家。

  如今,还有一个环,等着它来驮。

第228章 吉有所承,果落有处

  碑林归来后的第二个夜里,出事了。

  罗影是被小玄弄醒的。

  后半夜,趴在枕边的小玄忽然爬上了他的手背,触须一下一下,急促地敲着他的血契印。

  罗影睁开眼,点了灯。

  问赋图摊在案上。

  图上那道新生的金线,在发虚。

  前夜还流转如活水的归吉之线,此刻像一炷燃到了根的香,边缘一截一截地淡下去。

  金线每淡一分,与它咬合的那道择厄暗线便跟着晃一分,整个刚刚转起来的循环,肉眼可见地在松。

  来福也醒了。

  它从绒垫上爬起来,扒着案沿,鼻子凑到图上嗅了又嗅。

  识海里,它的声音又急又委屈:

  “俺没动过!”

  “俺连看都只多看了两眼!”

  罗影按住它的脑袋,盯着那道渐淡的金线,看了半晌。

  他想起了守碑兽的话。

  明白了七分。

  剩下三分。

  原来那三分不补上,前头的七分,也留不住。

  窗外天色未明。

  罗影把问赋图仔细卷好,贴身收了,又给两头兽各喂了半份兽粮。

  “走。”

  “回碑林。”

  ……

  天蒙蒙亮,山道上的露水还没退。

  罗影走得急。一个多时辰的山路,他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鞋帮全被露水浸透了。

  距离府学大考,还有十九日。

  老林深处,那道石门爬满藤蔓,青苔如旧。

  罗影抬手,还没敲。

  藤蔓自己卷开了。

  门后,守碑兽坐在那方青石旁,茶盏里的热气还袅袅地升着。

  它面前摆着两只食碟,一碟是切碎的果干,一碟是不知名的茶点。

  它抬了抬眼皮:

  “老朽等你半个时辰了。”

  罗影一怔:

  “前辈知道我会来?”

  “图上的线一虚,你的兽就会闹。”

  守碑兽呷了口茶:

  “兽一闹,你就会来。”

  “老朽守了六十年碑,这点账,还是会算的。”

  来福已经凑到食碟前了。

  它先看守碑兽,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叼起一块果干,蹲到一边细嚼慢咽,尾巴礼貌性地摇了两下。

  小玄爬上青石,触须朝守碑兽拜了拜,规规矩矩地伏下。

  罗影取出问赋图,摊开在青石上。

  金线又淡了一层。

  “前辈。”

  “前日碑上明明认了归吉两个字。这道线,为什么留不住?”

  守碑兽放下茶盏。

  它抬起蹄子,在那道发虚的金痕上,轻轻点了点:

  “因为这还不是第二笔。”

  罗影怔住。

  “前日你们在残碑前走出来的东西,很好。”

  守碑兽道:

  “可它只解了半道题。”

  “你们只是知道了,吉不能直接灌进来福的身体。”

  “知道吉不能灌进去。”

  它抬起头,看着罗影:

  “不等于知道,吉该落在哪里。”

  ……

  守碑兽从青石上起身,缓缓踱到那块黑色残碑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讲。

  它讲得很慢,像老先生把一道题掰开揉碎。

  “你要先弄明白,来福引来的好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不是一团金灿灿的灵力,装进坛子里就能存。”

  “它更像一件还没落定的结果。”

  守碑兽举例,一件一件地举:

  “一次本来会落空的攻击,最后有机会正中要害。这是果。”

  “一块本来要松动的落脚石,恰好能撑住那一息。这是果。”

  “一道本来会打偏的本事,恰好擦过敌人的弱处。这是果。”

  “一条本来藏着凶险的道,恰好有一段时辰能平安走过。这也是果。”

  “来福的本事,是把结果引向更有利的那一边。”

  “小玄的本事,是把随之被推开的厄收走。”

  “这两样,前日你们都做到了。”

  它停下脚步,转过身:

  “可你们想过没有。”

  “一件好结果被引出来了,被选中了。”

  “然后呢?”

  “它落在哪?”

  罗影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前日在残碑前,来福把金线衔给了小玄,小玄用它化了城垒里的厄。他以为,这就是归处。

  守碑兽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

  “化厄,是吉的一种用法。”

  “不是吉的落处。”

  “那道吉进了城垒,化完厄,就没了。用一次,散一次。”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