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32章

  ......

  这日,罗影去寻李子诚,还他前些日子借的一册禁术注解。

  李子诚如今住的,是书院东侧的亲传院舍。

  独门,独院。

  罗影到的时候,一个杂役正在门前扫地。

  听他报了名字,那杂役的扫帚在半空停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打量的是他那身粗布短褐。

  可听清“李师兄让我来还书”几个字后,那杂役立刻把扫帚倚在墙根,躬下身,手朝院里一引:

  “您是李师兄的贵客,里边请。”

  贵客二字,咬得很清楚。

  是“李师兄”的贵客。

  罗影迈进院门。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扫得见不着一片落叶。

  东厢单辟了一间兽舍,门敞着,一股说不出的暖香,混着淡淡的药气,从里头飘出来。

  罗影往里看了一眼。

  李子诚的赴难勇蚁小勇,正伏在一方羊脂玉槽前进食。

  玉槽里的兽食,呈暗金色,膏状,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星,隐隐冒着热气。

  那药香就是从这槽里出来的,闻着像是灵麦混着什么根茎,熬了足有几个时辰。

  罗影认得这成色。

  御兽营养学的课上,金教习拿图样讲过...

  入阶御兽的吃喝,寻常兽粮已经不顶用了。

  要以灵材配伍,文火慢煨,一日两餐,温养本命天赋。

  一槽的料钱。

  抵寻常农家,一月的嚼用。

  而小勇吃相也变了。

  从前在演武场,它进食又急又凶,三口两口吞完。

  如今伏在玉槽前,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沉稳...

  入了阶的兽,连吃饭,都有了气度。

  正房里,李子诚正伏案抄书。

  案头的砚台底下,随手压着几页笺注。

  纸是上好的竹纸,字迹遒劲,页脚一方朱红的小印。

  韩教习的私印。

  独门禁术的亲笔笺注。

  这东西外人多看一眼都是逾矩,李子诚却拿它压砚台...

  不是不敬,是这样的纸,他案头有一摞。

  罗影收回目光,心里,平静地记了一笔账。

  束脩全免。

  月银五两。

  独门独院。

  特供兽食。

  教习的亲笔笺注,随手可取...

  这,就是亲传。

  而这一切,仅仅是“亲传”。

  往上,还有蜕龙班。

  “影子?”

  李子诚搁下笔,起身来迎,接过那册注解,顺手就往书架上一放:

  “还什么还,那书我又用不上了。坐,喝茶。”

  他提壶倒茶,茶是好茶,倒茶的手法却还是村里的手法,倒得太满,溢了一圈在案上。

  他也不在意,拿袖子一抹。

  叙旧间,说起家里。

  李子诚端起自己那盏茶,却不喝,两根手指捏着盏沿,慢慢地转。

  “影子,跟你说个事。”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不是炫耀。

  倒像是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有点荒诞的事:

  “李家村...上月,重修了族谱。”

  “把我们这一脉,定成了主脉。”

  “我叔李虎,如今是副村长。族里定了,李嵩村长之后...下一任,就是他。”

  罗影一怔:

  “这是...”

  “族里的意思,明白得很。”

  李子诚苦笑了一下,把盏放下,自己将里头的道理说透了:

  “我在书院一日,李家村在外头,就没人敢欺负一日。

  让我叔当村长,为的是把这层关系,钉死在村口。”

  “我爹捎信来说,修谱那天,全村杀了三口猪。”

  “我爹那封信,你知道的,他统共认不得一百个字,信是求人代写的。

  代写的先生把'猪'写成了'珠',我爹又描了一遍,描得墨疙瘩一样...”

  他说着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没了。

  “信里说,族老们排着队,给我那一页族谱,上香。”

  屋里静了一瞬。

  李子诚望着窗外。

  窗外是他那间兽舍,小勇还伏在玉槽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影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才十五。”

  “我那一页族谱...在祠堂里,供着。”

  “我上回过年回去,村口的娃见了我,他娘按着他的头,让他给我磕头。那娃比石头还小两岁...”

  “我拉都拉不住。”

  罗影看着这位好友的侧脸。

  那张脸上,受用是有的...

  谁被全村供着能不受用。

  可那受用底下,压着一层沉沉的东西,像新衣裳里絮了铅。

  他没有多劝。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整个宗族,抬上了神龛。

  这是福。

  也是山。

  而罗影自己心里,想到的是另外四个字。

  青河,罗氏。

  他没说。

  只是顺着话头,心里一闪念头...

  当年在山道上,带人抢神兽果的浑人李虎,如今,是要当村长的人了。

  这世道捧起一个人来,比踩下去,还快。

  ......

  归途,路过食舍前的布告栏。

  几个老生班的学子围在那儿看考试的告示,罗影从旁边过,耳力过人,议论声自己灌进耳朵。

  “明日就考了...听说了吗,王师兄那两只蚁,重垒蚁、赴难勇蚁,都入阶了!”

  “入阶那日,琅琊王氏在醉仙楼摆了三天流水席!

  我表哥去蹭了一顿,说那席面上,连护院的兽都有肉汤喝。”

  “李师兄的赴难勇蚁也入了阶,韩教习亲自督的仪式,一次功成...”

  “这二位,一个琅琊王氏的家主,一个韩教习的亲传...啧,真真是一飞冲天。”

  话锋一转,有人把声音压低了些:

  “那罗影呢?他不是跟这二位交好么?”

  “他?”

  一声嗤笑:

  “丙等天赋,蚁再好,有什么用?进阶仪式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他呀...就是命好。一手抱上王家,一手攀着李师兄。”

  “嘘...慎言!王师兄放过话的,谁编排罗影,别怪王家翻脸...”

  “我又没说他坏话。”

  那声音顿了顿,理直气壮:

  “我说的,是实话。”

  罗影的脚步,没停。

  面色,没变。

  他从布告栏前走过去,甚至在心里,平静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

  以他明面上摆出来的东西...丙等天赋,一只“进阶无望”的蚁,两个腾飞的朋友。

  这些话,句句是实。

  世人的眼睛,只看得见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这不怪世人。

  但这一切...马上就要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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